第二百四十五章:下一个
“一会儿出去,我让人好好安葬你。”
江恒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张黄符很快烧完,我这心里还有点心疼,平时我也没见这小子用黄符当蜡烛用啊。
合着师傅画的符就是自己不心疼是吧?
屋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可见度很低,按理说见鬼对于哥们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但我一想到这是个鬼,那刚才垂到我身上的绳子,她还说什么“闲着没事还得自杀”我就瘆得慌。
不过想开点,最后的死因肯定不是因为上吊自杀,要不现在的场景肯定是魂魄在旁边站着,身体让绳子挂在房梁上一晃一晃的。
我打了个冷颤,真有点佩服自己的脑洞,就这阴森的地方还想这种东西。
屋子里还是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尸体腐烂和生蛆的水果堆在一起,房间里的可见度低的可怜,我到现在都没看见尸体在哪儿。
“你得跟我走一趟。”
江恒又抽出一张黄符,我直接抢了过来:“得了啊你,不是你画的你真就一点不心疼啊,我这儿有打火机,浪费。”
我把打火机扔给江恒,他点亮了抱怨了两句:“我师傅之前还把我画的黄符捏成纸船烧了呢。”
懂了,报复。
“干什么……”
老人问,江恒回答道:
“带你去见见自己的亲生母亲。”
其实丫没那么好心,只不过把人带过去,除了胖苗冰洁可以放下执念以外,也是让其他人觉得我们可靠可以稍安勿躁。
可是他忘了一个问题:
“小哥,那烧的是黄符也不是你的脑子啊,你忘了苗冰洁怎么嘱咐的?她就是让我们跟她女儿说,她是病死的。我们肯定是没办法完成她们所有人的心愿,就是让她们相信我们,早早把人送走投胎。”
我这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们找了这么久费了老鼻子劲才找到这一个人。
江恒要让母女俩人见面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她们相信我们能把事情办好,好安心上路。
但是更严重的问题是,把人带过去以后呢?
母女见面多温馨的场景,其他人怎么想?其他人想不想见自己的亲人?
那时候怎么办?
哦,是这样,跟他们说别想了,这么久早就去世了?
然后给刚有希望的一群人泼冷水还让人家安心上路。
这比直接骗她们说话传达到了更残忍。
哥们可不是这么残忍的人。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还是必要的。
“说的有道理啊阿丞,不愧是你。”
我捂住江恒凑过来的嘴:“滚一边去,办正事。”
伴随着一声明显的“切”,江恒把目光移向老人:
“你觉得呢?”
“不留念想。”
老太太轻轻摇头,这也好理解了,都要上路了再来个母女相认,不如心里没有牵挂开开心心的奔赴下一生。
江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大的葬礼不方便,好好安葬您还是没问题的。我先叫人,接下来的事不用操心。”
说罢,特随意的按了几个号码,简洁明了的报上地址:
“是个老太太,嗯嗯没亲人,记我账上,一切从简。”
那派头跟殡仪馆都是他家开的似的。
趁他打电话的工夫,我探头往里面探。
还没往前踏出去一步,眼前一黑,我没好气的说:“捂我眼睛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太黑,人的感官系统被无限放大,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上横七竖八的纹路。
“别看。”
江恒挂断电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抬死人这活不是我们干的,就别围着人家尸体晃悠了,做好自己的活就行了。
“我这不是想看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吗?要是还能看就不用殡仪车大张旗鼓的来了,反正离得不远,我给背回去就行了。”
“你这撒谎的本领是越来越不行喽。”
江恒的手送来了,我自知理亏,但嘴上还是说:
“你这意思,江大师您撒谎的本领一绝喽?”
江恒撇了撇嘴,回了句:
“我哪儿敢。”
我都能脑补出后面的情节,估计就是我蹬鼻子上脸扯住江恒的耳朵问他是不是撒谎成性,然后他再说别的。
但也得分分场合,比如现在,再大的情趣哥俩也没兴趣在这儿打情骂俏啊,那不是没素质吗?
江恒回眸看了眼老太太,沉默几秒,黑乎乎的一片。
江恒抱了个拳,毕恭毕敬的弯腰:
“阴阳宗江恒,如若您在下面出了什么问题……”
我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只是想起来,上次见他抱拳还是第一次见到赤灵。
“我这小兄弟不识玄猫大名,还望您海涵。”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就记得江恒装逼了这么一句,连我自己说的什么都忘了。
现在才发现,原来一转眼的功夫,已经发生这老些事了。
这一下子整的哥们还有点伤感。
我清楚的看到老太太冲我俩摆手意思是不用了,之前听过一个扯淡的传说。说的是人打招呼是手心朝向对方,鬼是用手背朝向对方。
之前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我们遇到的鬼,也没几个会好心打招呼的,能敢在扑上来之前让我多说两句话就谢天谢地了。
江恒拉着我出门,闲话少叙,以后我俩不死心又在村子里找,那真是比自己的事都上心。
我翻着备忘录里匆匆记下的几个名字:
“这个杨榕还挺痴情,这还记得她老公呢。”
“是啊。”
江恒淡漠的答了声:
“刚刚问了问师父,杨榕那个老公前两年刚下葬。去看看?”
“行。”
我答应下来,至少也去看一眼,就算是代替杨榕看过了。
听江恒介绍说那个男人叫赵山,杨榕死了没多久他就再娶了,师祖当年还参加过他跟新人的婚礼。
这样说就有点伤感了,虽然说人不能停留在过去,但是一想到杨榕惨死,过了快一个世纪还牵挂着自己丈夫。人家在杨榕惨死以后没多久就再娶了。
不免还有些唏嘘。
我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最近这么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