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长公主

北明有且只有这么一位公主,能被人称为长公主。

哪怕秦扶清之前曾和长公主通过书信,可他仍旧不知道,原来长公主竟是这般年轻。

梁昭月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很好。

她是景帝最小的妹妹,又与陛下一母同胞,陛下登基时,她不过五六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因出生时太后年纪不小,她一出生身体就不太好,从娘胎里带着弱,被百般呵护着长到成年。

成年后,梁昭月也并未外嫁,而是由陛下在百官之中为她挑好贤婿,在京中置办宅子。

可惜长公主的婚姻不太顺利,她的第一任夫君,与她成亲不到三年,从马上摔下来不幸身亡,陛下再赐婚时,给她找了个身强力壮的夫君,谁知有过几年,竟然在游船时酒醉掉入河中淹死。

第三位,第四位……

梁昭月的驸马一个接一个,可惜每个都不能善终,并且一任比一任寿命短。

除了和第一任驸马生下一个女儿,后面梁昭月再未生育。

如今算起来,长公主的千金也待字闺中,且其性格与其母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公主的婚事坎坷,从一开始百官心动,都想做驸马,到后来对她避之不及,甚至有人在京中传谣言,说长公主命中克夫。

后来这些人被陛下揪出来,杀了一些,谣言才逐渐平息。

有人看不惯长公主娇纵任性,多次上书想要景帝惩治他的亲妹妹,景帝都视而不见。

作为全北明最接近自由的女性,梁昭月的很多思想和行为也很特别。

比如资助贵妇办女子私塾。

她喜弄风月,连带着对文人也有几分怜爱,却又因办女子私塾,引得那些文人对她夸赞又不满。

总而言之,长公主是个复杂且任性的人。

不管她在百官之中的风评如何,在景帝面前,长公主说话非常有用。

因为除了身份尊贵以外,长公主从不插手朝政之事。

她和每位皇子都保持着该有的距离,作为姑姑对每位皇子一视同仁,由于其低微颇高,求她帮忙在陛下面前说好话的皇子并非没有,一直有皇子试图拉拢她。

可梁昭月从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也不会去帮助任何人。

她身份高,地位高,却又在政治一事上保持高度敏锐。

即使早已不是当年几岁的小女孩,可在陛下心中,想来她一直都是陛下孤家寡人心中最柔软的家人存在。

秦扶清对长公主的了解,几乎都来源于长公主身边的女官。

当初秦扶清在青州开办女学,缺少人才,在乔夫人的引荐下写信给这位尊敬的长公主,不仅收到了长公主的回信,同时还收到她的帮助,一位精通医术的女官,以及一些银钱。

秦扶清把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长公主很是感激,一直以来都想找机会见她一面。

只是没想到这一面竟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的。

素琴反应最快,最先给长公主行礼:

“民女素琴,见过长公主,公主千岁!”

梁昭月一双美眸在她身上扫过,红唇轻启:“你是素琴?”

“民女正是素琴。”素琴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长公主竟然知道她。

梁昭月嘴唇微勾,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一旁的秦扶清身上,“那你就是素琴的未婚夫,秦扶清了?”

秦扶清拱手行礼道:“在下正是,秦扶清见过长公主,公主千岁。”

“免礼,”梁昭月看向在地上躺着的几个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马相家的公子竟是这般眼高于顶,见到本公主都不知道行礼的么?”

她这话可真是强人所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亦卿遭受重创,只能躺在地上惨叫,本来就虚的发白的脸更是白上加白。

马亦卿也不想更痛苦,奈何站在他面前的是长公主,那位把谁都不放在眼中的北明长公主。

就是他亲爹来了,见到长公主都不得不行礼。

马亦卿闻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倒吸凉气,“臣……臣给长公主请安,公主千岁……”

“有气无力,莫非马公子并非真心行礼?”

长公主身旁的女官突然站出来指责道。

“臣不敢!”马亦卿努力挺直腰板,龇牙咧嘴去,好不痛苦,“就是再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不尊敬长公主,只是臣被这小心袭击,身体抱恙,有心无力……”

马亦卿恨恨地瞪一眼秦扶清,向着长公主告状:“这贼人不知从哪跑来的,竟然动手打人,还被长公主看见他如此粗鄙,还请长公主后退,免得这贼人伤害公主的千金之躯!”

他仗着自己爹是朝中丞相,知道自己在长公主面前混到了眼熟,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反咬秦扶清一口。

素琴气不过,生怕长公主听信谗言,“你这人!”

她正要解释时,却被秦扶清拉住手腕。

事情没那么简单,长公主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想来心中已经有了一杆秤,不如让马亦卿暂且得意片刻,容后再猝不及防给他一巴掌。

马亦卿见秦扶清拦着素琴,还以为他是怕了天家风范,更是得意洋洋,“还请公主明鉴,为臣做主啊!”

梁昭月面色未变,哼笑道:“马相的儿子,怎会蠢笨至此?”

一句简单的话,让马亦卿瞬间变了脸色。

他不懂装懂道:“长公主是何意思?”

“殿下的意思,也是你等能揣度的?竟然还想欺骗殿下,方才殿下已经听见,是你们出言挑衅在先,在佛门清净之地,竟对大官之女出言不逊,马公子,你好大的本事啊!现在竟然还想欺上瞒下,真当殿下是那等不分黑白的人吗?”

这女官好生厉害,简直就是长公主的另一张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说的清楚明白,让马亦卿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马相的家风,就是如此而已。”

长公主不屑与马亦卿多费口舌,带人转身就要力气。

可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论谁都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