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我们已经控制起来了,不过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交代。”
秦浩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神情漠然,久久不语,良久,他站起身,往病房中看了一眼,看着林璇仍是一副空洞无神的模样。
“这个周平,平时唯崇鸣马首是瞻,我和他有过口角,关系虽然不融洽,但细想想,他应该是没有什么作案动机,所以,据我的分析,应该是崇鸣在幕后指使,现在事发,推他出来做一个挡箭牌,另外,哪怕没有我这一方的事情,林璇这边和崇鸣的纠葛,你们也该好好查一查,这难道不属于拐带人口?甭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好好查一查,别让他脱了干系。”
“其实,买凶杀人未遂,包括拐带人口,崇鸣都没有直接参与,只要没有第三方的指认,他都有太多周旋的借口,虽然时间已经不短,但烦请您还是再等等,周平那里我们会请审讯和心理专家,不惜一切代价,我们一定可以在细枝末节中找到证据。”
秦浩望向窗外浓稠如墨的乌云,它们肆意翻涌、堆叠,将天空捂得密不透风,阴霾笼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周平不是个硬骨头,相信他也不是个义字当头的人物,为什么不愿意讲话,你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有没有可能,他或者家人……又或者是他的爱人…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这是个突破口,这方面,你们深挖深挖,说不定可以有所进展。”
秦浩转过身,环抱双臂补充道:“兵贵神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么,反派的速度永远比正派要走的快,别失了先机。”
“您说的对,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可以考虑到威胁的因素,但以防万一,还是提醒一下。”田景安拿着手机走出去拨通了一个电话,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又折返了回来。
“秦总,都安排好了。”
秦浩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有没有安排人手保护一下林璇?”
“有,里外都有,都是好手,她是重点证人,我们绝不会让她出现什么意外。”
“好。”
秦浩本来想着,自己可以去尝试说服一下周平,让他说实话,如果真的有隐情。那就出来指证一下,但细细思忖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去,心急火燎之下,说不定会引起他没必要的反弹,到时候自己笑眯眯说一句“我会保护好你的家人的”
虽然是实话,但他应该会原地暴走,压根也不信任自己,还是交给专家比较靠谱。
…………
脉搏集团。
崇鸣安静地坐着,整整两个多小时,身姿纹丝未动。
清晨,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冲进制作中心,二话不说,押着周平便迅速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准备。
待他得到消息时,已然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件事发生得毫无征兆,仿佛是平地惊雷,令他瞬间陷入了莫名的心慌之中。
一时心神激荡,他貌似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自己总是太过偏执,做决定的时候,脑袋里面总有两个小人打架,这么大的事情,一激动,不管不顾的就执行下去,当时计划周详,原本以为一切万无一失,自己定能全身而退,却不曾想,百密一疏,遗漏了一个关键环节——他竟从未深入探究过秦浩的底细。
谁又能想象得到,出了事之后,竟会惊动如此多有能量的大佬参与进来,那些层面的人物,自己这辈子都不一定接触的到。
真的是长见识了。
这股力量凝结在一起太过强大,一旦事情进一步被深挖,就如同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必将被无情碾碎,化为齑粉。
不用去刻意观察,也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隐匿在暗处,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走在马路上,街边的摄像头也仿佛被操控了一般,始终追随着他前行的方向转动。这种感觉让他愈发压抑,一天比一天沉重,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死死压着,喘不过气来。
只要周平守口如瓶,那一切平安无事,如果他要是被撬开了嘴,那一切皆休。
可现在又有什么保障?
只有死人不会讲话,这是个真理,周平活着就是个漏洞,崇鸣现在想要补上,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让熟人捎个话,这嘴巴,可一定得老实点。
不然将来天塌了地陷了,崇鸣失去了一切,于是想选几个人跟着陪葬,这辈子反正已经毁了,别分什么无不无辜,谁都别想好过。
“叮叮叮。”手机嗡嗡的响着。
崇鸣拿起看了一眼,见到是父亲打来的,他薄唇微勾,接通了电话。
“咳咳,小鸣,赖三今天过来找我帮忙,说周平事犯了,咳……怎么个由来,你给我讲讲。”
“爸,您别着急,我这边也是刚弄清楚,现在头还懵着,我稍微捋捋,回去好好跟你讲清楚这事儿。”
“我心里不太踏实,你今天早点回来。”
“好的爸,您多喝点水,看你咳嗽的,不许抽烟了昂。”
“没事儿没事儿,光咳嗽,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崇鸣挂断电话,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台永动机摆件,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愣神片刻后,他缓缓伸出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轻轻碰了一下圆环。
可指尖刚触碰到的瞬间,他却猛地又一把抓住那不停摆动的圆环,像是抓住了某种令他不安的源头,用力攥紧,直到摆件彻底静止。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松开。
谁能想到,那圆环竟像被激怒了一般,以比原先更快的速度摆动起来。
看着这一幕,崇鸣的胸腔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暴躁,一把将整个永动机摆件抄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墙壁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摆件的圆环瞬间碎裂开来,零件散落一地,这下,它终于彻底安静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
秦浩从医院走出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旁的保镖见状,赶忙上前帮他打开车门,他顺势坐了进去。
在返程途中,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将这些负面情绪带回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