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们的问题存在诱导性,而且和眼下这案子压根不沾边。要是你们还想问,那就找我的律师谈。”崇鸣身子往后一靠。
“崇鸣,我们的问询完全符合流程,合法合规,你理应如实作答。”
“我难道没这个拒绝回答的权利?”崇鸣嘴角上扬,轻蔑地笑了一声,挑衅般反问道。
“你当然有。”警察平静地回应。
审讯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监控室这边,秦浩屏气敛息,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句对话,良久,他侧过头,向身旁的警员发问:“老董事长的死因有蹊跷?”
一位女警闻言回答道:“秦处,原本并没有这方面的调查计划,是崇楠女士向我们反映了相关情况,依照规程,我们便将此事一并立案调查了。经过深入侦查,发现崇鸣在这件事上有重大嫌疑。”
“崇楠?”
“是的,昨天下午。”
“那我确实没想到。”秦浩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审讯室里的崇鸣,仿佛要将他看穿。沉思片刻后,他侧过头,向身旁的女警问道:“审讯进行多长时间了?”
“两个小时。”
“让咱们同事出来吧,我跟他聊几句。”
女警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秀眉微微蹙起,欲言又止,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领导,那模样似是在无声询问该如何是好。
审讯室主管领导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爽快应道:“行,秦处您进去吧。”
言罢,又侧过头,跟旁边负责记录的同事低声叮嘱了几句,示意其关闭摄像装备,紧接着,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伙都出去,给二人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秦浩出了门,转进审讯室,缓缓踱步在崇鸣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让你进来真不容易啊,崇总。”
崇鸣丝毫不觉得意外,轻笑道:“说实话,我要是早知道你的能量这么大,我一定不会这么冲动。”
“后悔了?”秦浩挑眉笑道。
崇鸣笑的更加开心,啧啧道:“呵,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后悔的是,当时怎么没把你弄死啊,还有我妹妹,她生下来就是个错误,我本来想拨乱反正,但可惜,运气不好,哈哈哈。”
他言语稍顿,薄唇抿出一抹笑意,眼睛中满是阴鹜之色,“对了,我妹妹呢,怎么不来看我,她知不知道啊,不出意外,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不来看看我么?”
秦浩摇了摇头道:“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她难道不会失望,不会伤心么,她没有过来看你的理由。”
“你像个疯子一样,你还是个正常人么?”
“疯子?你听过天煞孤星这么一说么,她六岁的时候,姥家人死的一个不剩,十二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二十二岁的时候,亲妈去世,二十八岁了,亲爹去世,然后马上啊,亲哥也要走了,别跟她走的太近,小心克死你啊。”
“啪!”秦浩猛地扬起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崇鸣脸上,那清脆的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掌,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擦完后,随手将纸巾丢在崇鸣身前。他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嘲讽:“你嘴可真够贱的。”
这一巴掌瞬间点燃了崇鸣的怒火,他情绪彻底失控,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眼球似乎都要从眼眶里迸出来。“我去你娘的,去你娘的,去你娘的!!”
他疯狂地咆哮着,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若不是双手被束缚住,此刻怕是已经扑上来与秦浩拼命。
“老实点!”两名警察听到动静,迅速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将崇鸣死死按住。
“秦浩!我哪怕变成厉鬼,也要让你全家死绝!我要让方茴变成万人骑的公交车!啊啊啊啊啊!!”
崇鸣被按着,脸贴在桌面上动弹不得,他依旧拼命扭动着身躯,声嘶力竭地诅咒着,那充满仇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审讯室。
“秦处长,您要不要先出去,接下来就交给我们。”
崇鸣忽然慌张起来,语气一转,颤抖着说道:“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让崇楠来见我好不好,求你了,你帮我转告一下,我要跟他说一件事,求你了。”
秦浩唇角露出一抹冷笑,低头说道:“不行。”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我是她的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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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甘的嘶吼声,冲破审讯室的层层阻碍,即便身处公安局门口,都能清晰可闻,无尽的怨愤与不甘,在空气中肆意回荡。
秦浩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眉头轻蹙,似是在努力屏蔽那令人烦躁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试图让自己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片刻后,秦浩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悄然收起。
他微微仰头,望向那澄澈的天空,一丝释然的笑意爬上嘴角。
随即,他稳稳地迈出步伐,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台阶下走去。
这件事在他心头萦绕许久,就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高悬头顶,让他时刻警惕着,自己的安全倒是其次,他担心的是家人的安危,担心的是身边人的安全。
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曾经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每一步都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一桩压在心底的心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至于崇鸣最后的那些恶毒威胁,在秦浩眼中,不过是困兽犹斗时发出的无力狂吠,丝毫引不起他内心的波澜。
崇家那帮所谓的董事们,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在公司里,为了各自那点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跑得更快,半点担当都没有,根本提不上台面。
崇鸣如今已然落网,沦为阶下囚,他背后的势力瞬间树倒猢狲散。
那帮董事们,向来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崇鸣,再去冒险做些什么事情?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没有一丝可能性。
想到这儿,秦浩不禁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抬脚跨出公安局的大门,将身后的纷纷扰扰,彻底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