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剑仙看着林逸叹道:“你还是半点长进也没有,酒喝光了再酿,这真是外行人的说法,随着水质、谷质的不同,酿出之物也完全不同。
“我喝光的那些凤酒,乃是十三年前所造,当年五谷丰登,大麦,豌豆之美,千年不一遇,再加上当年寒冬瑞雪,太白山的雪水初融,流进大太白冰斗湖,此湖之水甘冽清澈,最宜酿酒。
“原本只供宫里使用,所谓‘君妃喜命长生酒’也。唉,那位不世的酒师以当年的上等麦豆兼此湖之水,酿成了一缸的绝世凤酒,真是五味俱全,酸而不涩,甜而不腻,苦而不黏,辣而不刺喉,香而不刺鼻,这五味如此和偕,真是造化奥妙,入口时甘润,下喉以后余韵净雅,更有一种醇厚的橄榄味,久而弥芳……”
酒剑仙他说得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回味不已。
林逸听到酒剑仙的话后,还是很难理解,摇头说道:“那也还不到杀人的程度!”
酒剑仙立刻说道:“谁说不到杀人的程度?哀莫大于心死,你没听过吗?他这十年来,只在生日及大事,斟酌少许。
“剩下三分之二,被我一口气喝光,他哭着说原本他预计酒成之后,自己还有三十年好活,因此每饮必算其量,一定要到死前才喝完最后一口,现在被我喝光了,他的残生已无意义,唉!我真是太过自私了……”
李逍遥这时悄悄对林逸问道:“林大哥,这个老酒鬼是谁啊?”
林逸回答道:“他就是蜀山派的酒剑仙。”
李逍遥和林月如听到林逸这话后都是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蜀山派的酒剑仙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酒鬼。林月如眼睛转了转,冷冷地说道:“前段时间我家的酒窖遭窃,上等好酒全给摸走了,想必是您大驾光临?”
酒剑仙听到林月如这话后一愣,呵呵一笑,看着林逸说道:“小子,贫道酒醉未醒,告辞啦……”
酒剑仙他转身便要溜,林逸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说道:“等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失主在此,你们得两厢对质,前辈,您可别怪我大义灭亲哪!”
酒剑仙盯着林逸说道:“你说得倒是不错!但失酒的是她家,又不是你!”
林逸说道:“那你倒问问人家打算怎么处置。”
酒剑仙看向林月如说道:“林大小姐,了不起你痛打我一顿,我也假装失手,被你一脚踹入河中,呜呼哀哉,随波而逝,恩恩怨怨尽付流水,你说怎样?”
林月如说道:“这个嘛……胜之不武,本小姐不做这亏本生意,不如您进这尚书府里,帮我姨丈家除妖,如何?”
酒剑仙说道:“除妖?这……唉,这是我师兄最爱做的事,我不敢掠美,再说本人最讨厌被逼着做事……”
林月如喃喃自语道:“凝露浆、桂花醑……”
酒剑仙听到林月如的话后,耳朵竖了起来,问道:“你在说什么?”
林月如看着酒剑仙说道:“这御赐美酒,你说尚书府里有没有?”
酒剑仙猛点头,说道:“此酒只有御赐,凡人是不会有的,你姨父很得上意,应该有不少。”
林月如笑道:“是啊,每到中和节,姨父便以皇上御赐的凝露浆、桂花醑,跟我们小宴,这样的甜酒不是酒,胜似酒,佐以烤全羊、火腿炖肘子、炙肉骨头,那味道真是棒极了!
“你只会喝,牛饮狂吞,怎能得酒中真味?美酒不独饮,佳肴不独食,必需相辅相成,方得绝顶佳境,你老是偷喝,也不能带些宜酒的菜,不是浪费得很吗?”
林月如她每说一句,酒剑仙点一下头,到了后来简直是点头如捣蒜,说道:“对,你说得对极了!可是美酒难觅,良厨更是难得,我总不能带着一个厨子偷偷摸进人家酒窖,就算挟着厨子进去好了,也不能在酒窖里大烩起来,唉,这真是我生平一大遗憾!”
林月如说道:“我姨父的厨子,虽不是天下第一,但偏是自幼生长在两京,最长于调理配合凤酒、太白酒、稠酒等的佳肴,你现成就可以享受佳肴美食,尽兴方休。”
酒剑仙说道:“当真?骗我进去除妖,我可不上当!”
林月如说道:“谁骗你来着?你是独孤剑圣的师弟,也算是我的长辈,吃我一顿又算什么?只是尚书府里,上至夫人下至厨役,全给妖怪迷昏了,你想吃也吃不到!”
酒剑仙明知这还是逼他去除妖,但他一醒来,酒虫就作怪,又有佳肴可享,让美酒增色,就算知道是拐骗的圈套,他也非自己跳进去不可。
酒剑仙当下便只好点头同意了,说道:“好吧,好吧,咱们进去,看看是什么妖孽在捣乱!”
林月如闻言
大喜,说道:“请!”。
林逸四人一进入尚书府的院子,十分敏锐的酒剑仙便说道:“嗯……好奇怪的花香。”
李逍遥用手捂住口鼻,林月如也以绣帕掩着口鼻,但二人还是觉得昏昏欲睡,酒剑仙取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两颗丹丸递给李逍遥和林月如,说道:“嚼碎吞服,就没事了。”
李逍遥和林月如依言服下,果然立刻神清气爽,睡意全消,暗自佩服酒剑仙有些来历。
及至步入内堂,遍地都是昏睡的人,此景令李逍遥和林月如感到毛骨悚然,酒剑仙说道:“果然是妖气,嘿嘿,有些意思!”
林逸对酒剑仙问道:“前辈,您看得出这妖怪道行?”
酒剑仙说道:“你别忘了蜀山派的老本行,什么妖魔鬼怪我没见过!这府邸到处都被施了咒!”
林逸又问道:“那前辈你可有办法对付这妖怪?”
酒剑仙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些妖怪怎会惹上尚书府?我瞧这府里的气干净得很,妖物没理由挑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