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当即下马,走上几步,说道:“陛下,臣萧峰有负厚恩,重劳御驾亲临,死罪,死罪。”说着便跪倒在地。
突然一道人影从旁掠过,当真如闪电一般,猛向耶律洪基欺了过去,正是林逸。林逸他见情势不对,情知今日之事,唯有擒住辽帝作为要胁,才能保持大伙周全,当下便施展轻功向耶律洪基抢去。
耶律洪基出阵之时,原已防到萧峰重施当时在阵上擒杀楚王父子的故伎,早有戒备。亲军指挥使一声吆喝,三百名盾牌手立时聚拢,三百面盾牌犹如一堵城墙,挡在辽帝面前。长矛手、刀斧手又密密层层地排在盾牌之前。
只见林逸施展凌波微步东一晃、西一斜,便如游鱼一般,从长矛手、刀斧手间相距不逾一尺的缝隙之中硬生生地挤了过去。众辽兵长矛刺挥,因相互挤得太近,非但伤不到林逸,兵刃多半招呼在自己人身上。
林逸双手连伸,抓住辽兵的身前背心,不住掷出阵来,一面向耶律洪基靠近。两员大将纵马冲上,双枪齐至,向林逸的身上刺到。林逸忽然跃起,双足分落二将枪头。两员辽将齐声大喝,抖动枪杆,要将林逸的身子震落。林逸乘着双枪抖动之势,飞身跃起,半空中便向耶律洪基头顶扑落。
耶律洪基大惊,提起宝刀,疾向身在半空的林逸砍去。
林逸左手手掌探,已搭住耶律洪基宝刀刀背,乘势滑落,手掌翻处,抓住了他右腕。
林逸喝道:“走吧!”将耶律洪基魁伟的身子从马背上提落,转身急奔。
四下里辽将辽兵见皇帝落入敌手,大惊狂呼。几十名亲兵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想救皇帝,都给林逸飞足踢开。
在场群豪看见林逸将耶律洪基擒来,纷纷喝彩起来。
这时突见萧峰飞身赶来,萧峰对林逸大声叫道:“林兄弟,别伤陛下。”
林逸听到萧峰的话后,微微点了点头,见萧峰过来,便把耶律洪基掷了出去,萧峰看到后,立刻将耶律洪基接住。
这时辽军和中原群豪分从南北涌上,一边想抢回皇帝,一边要做林逸、萧峰二人的接应。
萧峰大声叫道:“谁都别动,我自有话对大辽皇帝禀告。”辽军和群豪登时停了脚步,双方只远远呐喊,不敢冲杀上来,更不敢放箭。
林逸退开三步,站在耶律洪基身后,防他逃回阵中,并阻契丹高手前来相救。梅兰竹菊四姝站在林逸身后,各拿长剑,以挡敌人射来的冷箭。
这时耶律洪基脸上已没半点血色,心中想道:“这萧峰的性子甚是刚烈,我将他囚于狮笼之中,折辱得他好生厉害。此刻既落在他手中,他定要尽情报复,再也不肯饶我性命了。”
却听萧峰说道:“陛下,这位是我的兄弟,他不会伤害于你,你可放心。”耶律洪基哼了一声,回头向林逸看了一眼。
萧峰又说道:“这位兄弟名叫林逸,乃灵鹫宫主人,还有一位兄弟是大理国段王子。臣也曾向陛下说起过。”
耶律洪基点了点头,说道:“果然了得!”
萧峰对耶律洪基说道:“我们立时便请陛下回阵,只是想求陛下赏赐。”
耶律洪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啊,是了,萧峰已回心转意,求我封他三人为官。”
耶律洪基登时满面笑容,说道:“你们有何求恳,我无有不允。”他本来语音发颤,这两句话中却又有了皇帝的尊严。
萧峰说道:“陛下已是我这位兄弟的俘虏,照咱们契丹人的规矩,陛下须得以彩物自赎才是。”
耶律洪基眉头微皱,问道:“要什么?”
萧峰说道:“微臣斗胆代林兄弟开口,要陛下金口一诺。”
耶律洪基哈哈一笑,说道:“普天之下,我当真拿不出的物事却也不多,你尽管狮子大开口便了。”
萧峰朗声说道:“是要陛下答允立即退兵,终陛下一生,不许辽军一兵一卒越宋辽疆界。”
刚走过来的段誉听到后,登时大喜,心中想道:“辽军不逾宋辽边界,便不能插翅来犯我大理了。”
段誉忙说道:“正是,你答允了这句话,我们立即放你回去。”
段誉转念一想:“是林兄他擒到的辽帝,却不知他有何求?”
段誉当下便向林逸问道:“林兄,你要契丹皇帝什么东西赎身?”
林逸摇头说道:“我也只要这一句话。”
耶律洪基脸色甚是阴森,沉声说道:“你们胆敢胁迫于我?我若不允呢?”
萧峰朗声说道:“那么臣便和陛下同归于尽。咱二人当时结义,也曾有过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耶律洪基闻言一凛,心中寻思道:“这萧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向来说话一是一,二是二,我若不答允,只怕要真的向我出手冒犯。死于这莽夫之手,可大大的不值得。”
耶律洪基哈哈一笑,朗声说道:“以我耶律洪基一命,换得宋辽两国数十年平安。好兄弟,你可把我的性命瞧得很贵重哪!”
萧峰摇头说道:“陛下乃大辽之主。普天之下,岂有比陛下更贵重的?”
耶律洪基又是一笑,说道:“如此说来,当年女真人向我要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骏马三百匹,眼界忒也浅了?”萧峰略一躬身,不再答话。
耶律洪基回过头来,见手下将士最近的也在百步之外,无论如何也不能救自己脱险,权衡轻重,世上更无比自己性命更贵重的事物,当即从箭壶中抽出一枝雕翎狼牙箭,双手一弯,拍的一声,折为两段,投在地下,说道:“答允你了。”
萧峰听到耶律洪基的话后,立刻躬身说道:“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