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大师这时反过手来,双手拇指同时击出,嗤嗤两声急响,分别袭向鸠摩智的右胸左肩。枯荣大师他竟然不挡敌人来攻,另选择两路奇兵急袭反攻。枯荣大师他料得鸠摩智的火焰刀内力上蓄势缓进,真要伤到自己,尚有片刻,倘若后发先至,当可打他个措手不及。
鸠摩智思虑周详,早有一路掌力伏在胸前,但他料到的只是枯荣大师一着攻势凌厉的少商剑,却没料到枯荣大师三双剑齐出,分袭两处。
鸠摩智手掌扬处,挡住了枯荣大师刺向自己右胸而来的一剑,跟着右足一点,向后立刻急退,但他退得再快,总不及枯荣大师他剑气来如电闪,一声轻响过去,鸠摩智他肩头僧衣已破,流出鲜血。
枯荣大师双指回转,剑气缩回,六根藏香齐腰折断。本因方丈、保定帝等人也都各自收指停剑。各人久战无功,早在暗暗担忧,这时方始放心。
鸠摩智这时向枯荣大师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枯荣大师的禅功非同小可,小僧佩服之极。可那六脉神剑嘛,果然只徒有虚名而已。”
本因方丈对鸠摩智说道:“如何徒有虚名,倒要领教。”
鸠摩智说道:“当年慕容先生所钦仰的,是六脉神剑的剑法,并不是六脉神剑的剑阵。天龙寺的这座剑阵确实威力甚大,但充其量,也只和少林寺的罗汉剑阵、昆仑派的混沌剑阵不相伯仲而已,似乎算不得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鸠摩智他说众僧这是“剑阵”而非“剑法”,便是指对方六人一齐动手,排下阵势,并不是一个人使动六脉神剑,便如他使火焰刀一人控制六道碧烟一般。
本因方丈觉得鸠摩智他所言有理,无话可驳。本参大师却是冷笑着说道:“剑法也罢,剑阵也罢,适才比刀论剑,是明王赢了,还是我们天龙寺赢了?”
鸠摩智不答,闭目默念,过得一盏茶时分,睁开眼来,说道:“第一仗贵寺稍占上风,第二仗小僧似乎已有胜算。”
本因方丈听到鸠摩智这话后一惊,问道:“明王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比拼第二仗?”
鸠摩智点了点头,说道:“大丈夫言而有信。小僧既已答允了慕容先生,岂能畏难而退?”
本因方丈又问道:“然则明王如何已有胜算?”
鸠摩智微微一笑,说道:“众位武学渊深,难道会猜想不透?请接招吧!”说着双掌缓缓推出。枯荣大师、本因方丈、保定帝等六人同时感到各有两股内劲分从不同方向袭来。
本因方丈等人均觉得鸠摩智此招其势不能以六脉神剑的剑法挡架,也均是以双掌齐出,对这两股掌力一挡,只有枯荣大师仍是双手拇指击出,以少商剑法接了敌人的内劲。
鸠摩智推出了这股掌力后便即收招,说道:“得罪!”
本因方丈和本观大师等人相互望了一眼后,均已会意,心中不由得想道:鸠摩智他一掌之上可同时生出数股力道,枯荣师叔的少商双剑若再分进合击,他也尽能抵御得住。咱们却必须舍剑使掌,这六脉神剑显是不及他的火焰刀了。
便在此时,只见枯荣大师身前烟雾升起,一条黑烟分为四路,向鸠摩智攻了过去。鸠摩智对这位仍是面壁而坐、始终不转过头来的老和尚心下本甚忌惮,突见黑烟来袭,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仍使出“火焰刀”,分从四路挡架。
鸠摩智他当下却并不还击,一面防备本因方丈等人群起而攻,一面静以观变,看枯荣大师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招。
只见黑烟越来越浓,攻势极为凌厉。鸠摩智看到后暗暗奇怪,心中想道:“如此全力出击,所谓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又如何能长久?枯荣大师当世高僧,怎么会以这般急躁刚猛的手段应敌?”
鸠摩智料想枯荣大师他绝对不会这般没见识,必是另有诡计,当下紧守门户,小心警惕,以便随机应变。过不到片刻时间,四道黑烟突然一分二、二分四,四道黑烟分为一十六道,四面八方向鸠摩智推来。
鸠摩智看到后,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想道:“强弩之末,何足道哉?”当下便再次展开火焰刀法,将其一一封住。双方力道一触,十六道黑烟忽然四散,室中刹时间烟雾弥漫。鸠摩智毫不畏惧,鼓荡真力,护住全身。
但见烟雾渐淡渐薄,蒙蒙烟气之中,只见本因方丈等五僧跪在地下,神情庄严,而本观大师与本参大师的眼色中更大显悲愤。鸠摩智一怔之下,登时省悟,心中暗暗叫道:不好!枯荣这老僧知道不敌,竟然将这六脉神剑的图谱给烧了。
鸠摩智他所料不错,枯荣大师以一阳指的内力逼得六脉神剑的六张图谱焚烧起火,生怕鸠摩智阻止抢夺,于是推动烟气向他进击,使他着
力抵御,待得烟气散尽,图谱已烧得干干净净,鸠摩智他想要再阻止也来不及了。
本因方丈等人均是精研一阳指的高手,一见黑烟,便知缘由,心想师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甘心将这镇寺之宝毁去,绝对不让其落入敌手。好在六人心中分别记得一路剑法,待强敌退去,再行默写出来便是,只不过祖传的图谱却终于就此毁了。
鸠摩智此时心中又惊又怒,他素以智计自负,今日却接连两次败在枯荣大师的手下,六脉神剑经既已毁去,则此行徒然结下了强仇,却毫无所得,空劳无功。
鸠摩智他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说道:“枯荣大师何必如此刚性?宁折不曲,颇见高致。贵寺宝经由此而毁,小僧大是过意不去,好在此经非一人之力所能练得,毁与不毁,原无多大分别。小僧这就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