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灯阑酒残,林逸几位兴尽而返;正好碰到了景天,便一路返回高家,除了林逸这位千杯不醉和景天没有喝以外,其他人脚步微有踉跄,众人脸颊都觉得发烫。借着月光,勉强还能辨识回房的方向。
只是,在这样宁静的月色里走近高家大院,走在最前头的林逸却突然打了个手势。他示意众人止步。然后唐雪见等人就见林逸猫下了腰,侧着耳朵用心地倾听着什么。
没了脚步声,这时候单门独院的高家院落显得比较宁静。大家都听到了,正是在这样的宁静中,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这声音沉重、厚实,间杂着“簌簌”的声响,好像有土纷落。在人丁单薄的乡村人家里,夜晚传出这样的声音,绝不寻常。
“进小偷啦?还是来强盗啦?”
正疑惑间,众人却忽然听得一声男子沉闷的嘶吼,显得极为痛苦。不过这嘶吼没怎么持续,就突地戛然而止。就好像,他让人用棉被猛地闷绝一般。
这样一来,由不得让人浮想联翩,往种种负面的情形去想。到此时林逸再无迟疑,一马当先如旋风般冲进高家院落里!
林逸大声喝道:“好贼子!住手!”
林逸还没看清情况,便大喝一声,想先将歹人吓住。只是等冲到近前,定睛一看,他却猛地呆住。
不仅是林逸他,大家透过窗户都看到那个白天温良贤惠的万玉枝,此时竟然披头散发,口中念着佶屈聱牙的深奥咒语,双手更是挥舞如风,好像正是作法到了紧要关头。
随着万玉枝她双手挥舞,一道道土黄色光芒从床上她丈夫高咏的身上飞出,然后又没入她的身躯;随着每一道黄光飞出,那本就奄奄一息的高咏,脸色一阵扭曲,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如果只是这样还罢了,借着万玉枝施术的黄光,林逸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可怕可怖的场景:病怏怏的男子,竟然在他妻子施术之中,浑身渐渐变成黄泥土偶。
看见这场景,还能有什么解释?林逸和唐雪见等人顿时便明白了,这万玉枝定是在施展邪术吸取她丈夫的魂魄精血。这种法术,如此邪恶,竟然把一位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泥土。
这倒真应了那句“土鸡瓦狗”的成语了。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想到这个成语时,都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好妖孽,住手!”
林逸首先回过神来,一声大喝,飞起一腿,奋力踢开大门,便仗剑杀奔万玉枝。在他身后,景天、紫萱、唐雪见、龙葵也各执兵刃、发动法术,夺门而入。
忽见众人闯入,万玉枝吃了一惊。
只不过,饶是林逸雪亮的剑光如闪电般刺来,万玉枝她还是没停下手中的邪术。就在林逸凶狠的剑气快要刺上她的左臂时,她口中一直念叨着的法咒声音突然变高,然后便见黑暗虚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黄泥土碑,无巧不巧地挡在剑气和万玉枝的手臂之间。
只听“噗”的一声,林逸剑气刺入土碑三寸,之后却再无寸进。
林逸喝道:“妖孽,真是铁心害人!”
见万玉枝宁可分神抵挡,也不肯停下手中的邪术,林逸变得更加愤怒了。
“穹雪娲灵斩!”
伴随着林逸的一声怒吼,一道冰寒劲气挟带雪花和冰雹,蕴含着无比狂暴的气息迅猛扑向了万玉枝。与此同时,景天的剑气,紫萱随手召唤的寒冰风暴、唐雪见含愤激发的紫霄雷电、龙葵悄无声息发出的幽灵鬼斩,也一齐朝万玉枝身上招呼。
见众人联手攻击,万玉枝再也无法继续施法。如果不是她修习的土灵法术有着天生的防御优势,能够在瞬间召唤出黄土屏障,恐怕她现在已经身受重伤了。
只不过饶是如此,在这一轮攻击中,她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虽然都是轻伤,也已是鲜血淋漓了。
“啊啊啊!”
受伤的万玉枝犹如被激怒的困兽,双目变得赤红,口中发出一声愤懑凄厉的吼啸。
“小心!咱们生擒她!”紫萱大声疾呼。
只是正在这时,那个好像摆出一副攻击架势的万玉枝,却脚一跺,整个人竟迅速没入土中,转瞬不见。这速度如此之快,倒好像她脚底下坚实的泥土一瞬间化成水塘,然后整个人都落进了水里一般。
万玉枝果断逃走
,倒出乎众人意料;大家回头再看看床上,那高咏已然成了一尊毫无生气的土偶,显见已是死了。
“往东北边逃了!”又惊又怒的紫萱凝神施法,已知万玉枝去向。
“追!”
一声娇叱,紫萱当先赶出去,林逸、景天、唐雪见和龙葵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追击。这一刻,这几个白天还相互敬重的主客,却要在安静祥和的月夜中上演一场生死追杀。
追到村东北,紫萱指着前面那片茂密的林子跟大家说道:“她逃进前面的古藤林了。”
“古藤林?”唐雪见闻言一惊,问道:“这就是村子里的人说的妖木林?”
紫萱点头说道:“是。你也听他们说了?”
紫萱神色凝重,说道:“邻近蜀山,灵气四溢,散于古藤林,便让其中不知多少草木成妖通灵。不过这些草木妖灵毕竟妖力低微,不大碍事。倒是古藤林深处,经常有庞大的妖力涌动,我们要小心些!”
“嗯!”林逸挥了挥手中长剑,说道:“这妖怪害死人,我们追!”
进到古藤林里,众人果见这森林非常茂密。进入林子前月光皎洁,视线十分清晰;一进到林子里,就好像突然从白天进入黑夜,到处幽暗昏沉,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气。
林逸和唐雪见、景天过了好一阵子才把眼神调整过来,勉强能看清林中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