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唐雪见整个人忽然变得十分轻松。到这时候她才好像忽然想起什么,脸一红,啐到:“哼,就算‘细腰’是姑娘,又关我什么事?你尽管梦吧!”
林逸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啊。”
见唐雪见不再追究,林逸也一阵轻松,随口敷衍了一句。可是,见他心不在焉了,唐雪见却又没来由地生起气来。她少见的唠叨,怪林逸他不做好梦,梦里尽想那种登徒子之事。
见唐雪见她如此,林逸也只得哀叹,说这女孩儿的心事真是稀奇古怪,比徐长卿借阅的道家典籍还难参透。
这一天白天,除了唐雪见的行为变得有些古怪,显得若即若离,其他倒没发生什么大事。
而和林逸做同样梦的景天,这两天来也是十分疑惑,心中因为做的梦有些烦闷,这天景天吃饱了饭没事干,拿着一些炒熟的花生粒去逗那些绕船飞翔的海鸥。
景天手里这些喷香的花生粒,显然对那些白羽黄嘴的海鸥特别有吸引力。每当景天拈起一粒往空中一抛,便引得几只海鸥上下翻飞,争抢得不亦乐乎。但不管如何争抢,最后那望空抛起的花生粒总能无巧不巧地落到一只海鸥嘴里。
这些抛起的花生粒最终花落谁家,除了海鸥们争抢飞翔的时机和角度,显然还和景天抛去的方向大有关系。
于是,这样的细节便给景天带来个无妄之灾。在他抛食之时,那小花楹也振翅飞在海鸥群里,看样子也想鸥口夺食。
不过,在景天的内心里,并不把花楹当成和海鸥一样的无知禽鸟,而是当成自己的伙伴。因此,每当他抛起花生粒,都有意无意地避开花楹飞舞的方向。于是无论小花楹怎么扑扇翅膀,都无功而返。
让景天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样十分自然的无心之举,落在花楹眼里,却变成他故意使坏。她觉得景天就是不想给她吃那些香气扑鼻、味道绝美的花生粒。
于是,当最后一次的努力落空,恩怨分明的小花楹再也忍不住,便奋起余力,振动娇嫩的翅膀,义无反顾地将胖乎乎的身躯驱动如飞,如一颗大土豆,“砰”地一声撞在景天高举的手臂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景天可被撞得不轻。景天顿时觉得,手臂骨头一阵酸痛,瞬时好像麻痹了一样,手臂耷拉下来。
“哇呀!”
受此重创,景天惨叫一声,暴跳如雷。他想找这乱来的小家伙算账,可抬头一看,却见小花楹十分机智,已躲得要多远有多远。
那小小的身形,隐在七八丈外的海涛浪尖上下飞舞,身形倒比刚才抢花生粒灵活得无数倍。这一看,顿时又差点没把景天鼻子给气歪。
当然,对于心胸宽广的景天来说,这点郁闷实在不算什么。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却是古人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须知自己这几天不知撞了什么邪,一旦入夜怪梦连连,别小花楹白天闹这么一出,晚上却映射到梦里,变成噩梦,那要自己经历如此栩栩如真的梦境,恐怕真吃不消啊。
白天里,除了这个小小的冲突,景天也仔细回想起自己的梦境。当初觉得十分鲜明的梦境,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已变得有几分模糊。
而林逸这时却是想到重楼提及那个飞蓬以风为父、以云为母的身世,林逸觉得也有些神奇。他忽然觉得唐雪见先前说的还真有可能,如果她也做这样的梦,说不定还真能梦见当初的身世。
到了这天晚上,林逸复习完徐长卿所授的蜀山心法,也就吹熄了灯烛,脱衣休息睡觉了。随着海船的摇晃和有节奏的涛声,林逸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假如这时候有谁进来,凝神仔细观察他,就会惊讶地发现他的身躯上正泛着一层淡紫的光华。这紫光幽幽淡淡,若不仔细观看,则隐在清冷的月辉中,几乎察觉不出来。
酣睡中的林逸对自己这样的变化,一无所知。他现在正疑惑一件事:“这是什么道路?”
看着眼前的这条路。严格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条路。它的样子仿若薄冰,蜿蜒曲折成小径的样子;整条路的材质好像半透明的冰雪,又似是闪亮的水晶。
在阳光的耀映下,这条冰晶之路散发着七彩的光华,从眼前冉冉升起,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穹,隐没于流动变幻的白云之中。
林逸心中想道:“这是路嘛……”
林逸腹诽了一下,不过环顾左右四周,却发现除了自己和这一条怪道,这个空间好像再没有其他事物。
林逸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是迷路了!”
这时的林逸还没有做梦的自觉。看看前后左右只有这一条选择,他只好悻悻地迈上这条通往苍穹云端的冰晶之路。
仙路漫漫,极尽修远;迤逦入云,似无尽处。林逸踏在这半透明的冰晶道路上,一步步地走向了天空的深处。
那天穹中云雾弥漫,白色的云霾蒸腾涌动,变幻万端。随着云路的上升,时而经历劲吹的横风,时而躲避倾盆的暴雨,有时还看见路边正悬挂一道缤纷的虹彩。
无论风雨还是虹霓,倒还罢了;有时林逸沿着道路不得不走进一片乌黑的云团,则雷声就在脚下爆炸,闪电就在身边飞窜,让他常常在片刻间惊得魂灵出窍,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雷劈到了。
吃了这许多惊吓,可偏偏不能回头;走了几乎有一个多时辰的样子,林逸忽然看见前方的景色豁然开朗。
就在这弯弯折折的天路尽头,竟然凭空长着一棵巨树。这巨树的身姿极为伟岸。它上接星辰,下接雪壤,树冠蓬蓬如盖,云气出没其中,枝叶苍翠,常有星辰闪耀其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