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紫禁城,华盖殿。
朱标自吴王府归来,行至华盖殿外,却是被内侍拦住了去路。
“太子殿下,陛下正在听刑部尚书讲律。”
“您请稍候。”
朱标微微颔首。
这是老爹每天的习惯,要听议律官讲解《唐律》,由此对《大明律》进行增补。
正等着,却见一尊銮驾缓缓行来,惹得朱标抬眼。
“娘?”
他认出了銮驾的主人,自然是迅速上前,搀扶住了母亲。
“是标儿啊,你回来了?”
马秀英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讶然道,
“小橘子呢,他回宫了没有?”
朱标听到这一问,却是苦笑。
“您想想也知道,他那性子,怎么可能乖乖回宫?”
他应道,
“不过,孩儿倒是觉得,他那个王府还挺不错的,住着挺惬意,看他那模样,比在皇宫里舒服多了。”
马秀英闻言,不免轻叹。
“好吧,我猜也是……”
“那妙云和小长生呢?他们怎么样?”
对于儿媳妇和大孙子,她同样上心,尤其是朱长生,那可是心头宝!
朱橘虽然也是心头宝,但毕竟已经长大了,出门打仗都没事,在应天鬼混她自然不担心。
可小孙子一岁都还不到,作为奶奶的她自然是牵肠挂肚。
“今天妙云和小长生不在家,回娘家探亲去了。”
朱标回应道。
马秀英微微颔首。
“好吧!和外公外婆亲近亲近也好,我作为奶奶,也不能一直霸占着孙儿不是?”
她道,
“这么看来,小橘子出宫去倒也不错,待在宫里闷得慌,在外还能去老丈人家串串门,走走亲戚。”
“标儿,你有空也带着美荣和雄英回一趟娘家,虽然你老丈人不在了,但是你丈母娘,还有舅哥可都在,也该走动走动才是。”
朱标点了点头。
“前几日美荣还跟我说,想要回一趟娘家呢。”
他笑道,
“好好,有娘的旨意,我这两天就安排。”
母子俩正聊着,殿内忽的传来声响。
“微臣告退。”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刑部尚书刘惟谦躬着身子快步走了出来。
“……啊!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皇后娘娘。”
刘惟谦见到二人先是一惊,而后赶忙躬身行礼。
“免礼平身。”
朱标摆了摆手,问道,
“刘尚书,如今《唐律》讲到哪一篇了?”
“回太子殿下,已讲到贼盗篇和斗讼篇。”刘惟谦躬着身子回应道。
朱标‘噢’了一声。
“这几篇倒是和老百姓息息相关……”
“行了你先回吧。”
“微臣告退。”刘惟谦行礼而退。
朱标和马秀英旋即便走入了华盖殿内。
此刻的朱元璋还没注意到两人的到来,正站在华盖殿左侧的摇篮旁,轻轻晃动着摇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
“爹?”
朱标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喊了第二声,朱元璋方才回过神来。
“啊……呃,是标儿啊。”
“你回来了?”
他神色略有几分慌忙,将手从摇篮上手中,随意整了整衣衫。
“哟,重八,你干嘛呢?”
马秀英笑道。
“没干嘛啊……”朱元璋略有几分手足无措,把两只手都放在了身后,作负手状。
“没干嘛?没干嘛你手在后面摆来摆去个什么?”
马秀英快步上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惊奇的道,
“嘿……你这华盖殿怎么还有个摇篮啊?小东西还挺别致!”
“你叫人制作的?是长生的?”
朱元璋:“……”
“啊……是。”
“先前他不是在咱这儿待着吗,咱就给他做了一个摇篮,他好睡觉。”
老朱干咳了一声,道,
“后来也一直没拿走,就留在这儿了。”
马秀英瞧了两眼精致的摇篮,似笑非笑的道:
“哦……那你一直站在这儿作甚?怎么,睹物思人了?想孙子了?”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啧啧,伤怀呀!”
朱元璋一瞪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有些气恼的道,
“咱只是听完了律法,在殿里随便走走,恰好走到这边而已!”
“那个谁!你把这个摇篮给咱撤了!现在马上赶紧!”
马秀英见状,不禁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儿了,留着吧。”
她摆手道,
“要是过阵子小长生回来了,你还得重新抬回来。”
“这摇篮放在这里挺好的,让你这沉寂的华盖殿多了一抹鲜色,放着吧。”
朱元璋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摇篮让沉寂的华盖殿多了几分鲜色。
小孙子何尝不是让自己沉寂的心,多了几分活泼呢?
铁石一般的心肠,也唯有自己最直系的血脉能融化,尤其是小长生和自己那么的相像,他是那么的可爱……
事实上,老朱刚才的确是睹物思人……只不过当着老婆儿子的面,不好意思承认罢了,只能是继续嘴硬。
“标儿,你这次去找老六,结果如何?”
朱元璋收敛了思绪,转而朝着朱标问道。
“回爹的话,我觉得挺好的。”
他道,
“小橘子他暂时并不想回宫,不过他在应天也没闲着,反而是有了不少好点子,令我拍案叫绝。”
“首先,是关于天工院……”
“其次,是关于创立报社,发行一款名叫报纸的东西……”
朱标眉飞色舞,对着朱元璋和马秀英一通汇报,听得帝后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目中的讶然之色。
“小橘子这……可以啊!”
马秀英称赞道,
“看来,他是真的想要把这个天工院给搞好,这股子劲儿,我只有在上次北伐,他主动请战的时候看到过。”
朱橘一向散漫,可要是认真起来,那就说明他要干一件大事!
而且有这股子认真的劲儿在,他就一定能干成!
“发行报纸这个主意妙啊!”
朱元璋眼睛发亮,道,
“咱刚才听刘惟谦宣说律法的时候,心里头还在想着呢,这些律令如此的繁多,老百姓如何能知道且遵守呢?”
“律法这东西,甚至官员都不一定懂!往往只有那些专业搞刑名的官才熟悉!这就造成了上行而无法下达。”
“眼下老六这个报纸,让咱有了想法……如果在上面刊登《大明律》的律条,是否就能让底下的民众知法懂法?”
朱标连连点头。
“我觉得可行!”
“按照小橘子的说法,报纸这东西是一个周期发布一刊,那么就可以在每一期的报纸上刊登大明的律令,不用多!每次刊登个两三条就可以了,主要是要将律令解读一番,令民众都能看懂,这才是关键!”
“尤其是贼盗律、斗讼律这些和百姓生活相关联的律令,我认为应该优先刊登,详细解读!爹,您觉得呢?”
啪啪!
“好,甚好!”
老朱拍手称赞道,
“就按照你说的办!”
“咱看呐,不光可以刊登律法,还可以刊登咱的皇明宝训!”
说着,他便快步走到桌案前,从上面取来一本书,送到了两人面前。
“这部皇明宝训,是咱命宋濂他们编写的!”
老朱笑道,
“里头涵盖了从咱起兵起,到现在所有的征伐次第、礼乐沿革、刑政设施、群臣功过、四夷朝贡等等诸事,可谓是包罗万象,无所不包!咱打算让天下人看看咱大明发展的脉络,正愁没有载体呢。”
“这报纸是个绝佳的载体!咱可以将那些可以广而告之的篇章刊登在报纸上,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阅读和了解!让他们知道,咱大明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辉煌!”
“除此之外,还有制定的新政,也可以刊登上去,还有……”
朱元璋的思路此刻彻底是打开了,各种想法层出不穷,搞得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早就想要这样一个可以直接对基层喊话的‘大喇叭’了!
“爹,您悠着点……版面有限。”
朱标连忙提醒道,
“纸张贵,印刷的成本也不低,还得留些版面给别的文章呢。”
“再说了,咱们要讲究一个细水长流,慢慢来,您一股脑的全都发布下去,民众们也消化不了啊!”
“所以啊,政治上的事,可以占最显眼的第一版面,但内容篇幅不宜过多。”
要是全搞成政治,那就成了官报了!对于民众来说,就失去吸引力了!
朱元璋抚了抚须,颔首道:
“那好吧,那就听你的。”
“那按照老六的意思,这报纸,多久发行一刊?一刊发多少?”
朱标应道:
“初步设想,一个月发行一刊,名字就叫大明月报。”
“一开始的发行量肯定不能太多,得看民间的反应,说是民间,其实主要还是给读书人看的,毕竟要看得懂报纸,首先得识字嘛!再加上它的成本在那,到时候售价肯定不会太低的。”
“所以,一开始它的受众只能是比较富裕的读书人,这个群体在应天不能说少,但也绝对称不上多。”
朱元璋眉头一皱。
“那怎么行?这么好的东西,岂能不广而发之?”
他吩咐道,
“让老六赶紧着手准备,把第一刊发出来,最起码也得印刷一万份!”
“到时候,咱让全大明的官员人手一份!在民间的售价也不能太贵,由朝廷直接给于补贴,把价格给咱压下来!”
“这东西,它赚钱是次要的,关键是要广而告之!要让全大明的民众都迅速接受报纸这个东西,且以拥有报纸为荣!”
老朱是个急性子。
他可不讲究什么商业规律,撸起袖子那就是猛猛干!
大力,当然也能出奇迹!
“这……行吧。”
朱标挠了挠头,道,
“那就按照爹您的意思来,咱们走迅速铺开的路线。”
“那这样的话,您得把第一刊要刊登的内容告诉我,我好整理一番后,交给小橘子。”
朱元璋点了点头。
“行!今天咱就把内容筛选出来,顺带咱也要写一篇文章,发上去!”
他搓了搓手,道,
“这可是一个直接和天下人宣讲的机会!咱得好好想想……写点什么!”
朱标一惊。
看来老爹这是真的上头了,居然破天荒的想要自己攥稿!
那这报纸绝对会卖爆的……皇帝陛下亲自写就的雄文啊!搞不好还有收藏价值呢!
“你们爷俩这劲儿十足啊。”
马秀英笑道,
“看来小橘子又搞出绝妙的好点子来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小子确实可以!”
他不吝称赞道,
“一下子把困扰咱的难题给解决了!就如标儿方才讲的那样,这报纸能够成为朝廷,成为咱的喉舌,而与此同时,它也能作为民众与咱沟通的桥梁!”
“若是民众对咱的政令有异议,可以直接给报社写信表达看法!这样一来,咱就多了一个和民众沟通的渠道!你可别小瞧这个渠道,历代皇帝想要这个渠道,都只能搞极端的风闻奏事!”
“咱有了这个渠道,就不会被底下那帮大臣们蒙蔽!”
“臭小子……罢了罢了,看在他立下功劳的份上,先前的那些无理之举,咱就原谅他吧!”
朱橘这小子脾气暴躁,有些时候确实是非常可气!气到极点甚至想要砍死他!
可每次气完了自己,他又能马上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样东西来获得自己的欢心,让自己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故而,朱元璋对这个倒霉儿子,是又气他,又爱他。
“哈哈哈哈,那可太好了。”
马秀英笑吟吟的道,
“重八,我过两天出一趟宫,去探望探望小橘子,顺带看看妙云和长生,你要一起去吗?”
朱元璋神色一动。
“咳……你自己去吧!”
“咱不去,虽说咱可以原谅他,但咱说过,绝对不会给他服软的!要是亲自跑去找他,那好像搞得真是咱错了似的!”
马秀英眨了眨眼。
“真的不去?”
“你可不要后悔啊。”
朱元璋:“……”
他略有几分纠结,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不去不去!”
“你自己去吧!不要拿这事儿来烦咱!”
马秀英撇了撇嘴。
“行吧,那我自己抱大孙子去。”
她随手将食盒给了朱元璋,道,
“喏,这里头有你最爱喝的鸽子汤。”
“你喝着吧,我回去准备准备。”
说罢,她便潇洒转身,径自离开了。
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到再过两天就能看见自家大孙子,她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爹,咱们再说说这天工院的事儿?”
“我觉得吧,这天工院放在工部下面,是不是不太妥?要不然,直接把它拆出来,作为一个独立的部门来运转,且直接由小弟执掌,你觉得怎么样?”
“爹?爹?”
“啊……嗯,你说你说,咱听着呢。”朱元璋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与朱标的对话略显敷衍。
朱标:“……”
两日后。
应天,吴王府。
朱橘手里握着一本薄册,随意翻看着。
“内容上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道,
“时政也有,律令也有,还有解读,这个挺不错的。”
“再加上宋师傅的一篇好文……这些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为什么第三版空着啊?这不是应该有一篇连载的小说吗?”
朱橘的面前,坐着一个青衣中年儒生,此刻他正襟危坐,看上去略有几分紧张。
“回殿下的话,连载小说这个……暂时还没有物色到好的人选。”
中年儒生道,
“民间的一些话本,并无太大的内涵,多是猎奇之作,且并无完整的结尾,纵然是有,也往往比较粗制滥造。”
“小的担心,将这种连载的话本小说放上去,会拉低大明月报的档次,所以就没有贸然选取。”
朱橘哈哈一笑。
“好吧,我却是忘了,这写小说的都爱烂尾,要么就是断更太监,往往是虎头蛇尾。”
他道,
“想有一个从始至终都保持水平的作者,还挺难的……不过,这个版面必须要有!这是提升报纸发行量的关键!咱们得有吸引人的地方啊!”
“虽然朝廷是对咱们有所扶持,但咱们报社创建出来,就不能想着朝廷的补贴,要不然永远都站不起来。我对报社的要求是——最起码要做到自负盈亏。”
“如此一来,这个连载小说的版面就必不可少,有这一块在,那些饱读诗书的富家千金、大家闺秀,就都会成为咱们的忠实拥趸。”
“你好好再物色物色,实在不行,找一些好一点的短篇小说先放上去,也是可以的嘛!要灵活变通,我给你们的自由度是很大的。”
中年儒生连连点头。
“是,是。”
“殿下所言极是,小的一定好好寻找,把这第三个版面给补上。”
朱橘点了点头。
“还有这最后的招聘信息,不用写的这么文绉绉,这么隐晦。”
他指点道,
“你就直接点明主旨!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背景,只要是人才,朝廷就要,而且直接给官做!”
“有这一条在,就不怕招不到人!”
“当然,前提是要把我所设置的题目给做出来,只有把题目做好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面试的环节,否则一大群混子也来碰运气,我可没那闲工夫和他们扯淡。”
“这事儿,你要对接好,这是重中之重,如今人才紧缺,国家的大项目停滞不前,咱们可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人才!尤其是地质勘探这一块!”
中年儒生再度点头。
“遵命!小的一定把事儿办好,不让殿下失望!”
他本是吴王府内一个小小的书办,可以说是清闲中的清闲,虽然端着一个铁饭碗,但人生却是一眼就能看得到头,毫无前途可言。
谁能料到,吴王殿下竟然突然回府了,而且一下子就有了大动作!
在一番面试之后,他直接从一个小小的书办升级到了报社的负责人!
一下子,前景海阔天空!
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大馅饼,他岂能不接住?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要将吴王殿下交代的任务办妥啊!
“呜呜!”
“呜哇哇哇!”
忽的,一阵婴儿啼哭之声传来。
“莫哭了,莫哭了……”
“这臭小子,越来越不乖了,嘴里还一直爷爷、爷爷的喊着,难不成,他是想要爷爷了?”
徐妙云怀里抱着朱长生,嘴里絮叨道,
“别爷爷了,没有爷爷,只有爹爹和娘,听到没?”
朱长生:
“呜哇哇哇哇!”
徐妙云无奈,只能是将朱长生送到了朱橘手里。
“我带不动你,你带一会儿。”
朱橘一手接过儿子,直接就在他的屁股上来了一下!
“哭!你再哭!”
“你个小马屁精,啊,爷爷都不在,你拍他马屁他又听不见,你折腾个什么劲儿?”
“再喊爷爷,我打烂你的小屁股!”
啪啪!
朱橘一边说着,一边又对着朱长生的屁股来了两下!
还真别说,这小子的屁股还挺有弹性的,打起来颇为上瘾。
“哎呀你干嘛!”
“别给孩子打坏了……”
徐妙云顿时露出心疼之色。
生娃之前,她曾设想过要好好鸡娃,把娃打造成一个优秀的人才,要是敢不听话,她有十八种方式教训儿子!
但生了孩子之后,她是根本舍不得打孩子,基本上就是靠哄为主。
“放心吧,这小子结实的很。”
朱橘咧嘴一笑,随意摆弄着怀里的朱长生,道,
“小崽子嘛,就是用来玩的!”
“臭小子,你说对不对?”
在他的摆弄下,朱长生还真不哭了,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和老爹进行亲密的互动。
“说,爱爷爷还是爱爹爹!”
“快说!”
朱橘忽的瞪起了眼睛,问询道。
朱长生嘴巴蠕动了一下。
“耶……”
“嗯?”
“爹……爹。”
“嗯!哈哈哈……小伙子还是挺有眼力见的,分得清大小王,哈哈哈!”
父子俩玩闹着,看得徐妙云忍俊不禁。
“对了夫君,我最近在整理你的文集。”
她坐在了朱橘身边,道,
“心学的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还太单薄,你不是会打仗嘛,有没有军事上的心得体会,我一并整理了。”
“这样一来,上卷心学,下卷兵法,世人便知你是能文能武的天纵之才了!”
朱橘眉头一挑。
“兵法啊……要说兵法,我还真没太多心得。”
他道,
“无非就是一些练兵、内勤上的技巧罢了,真要说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我跟你爹比起来,那完全就是个弟弟。”
“我看……还是不要出丑了吧。”
出书?
朱橘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学识和见解,可以达到出书的地步。
除非是《从朱橘到大明吴王》这样的村头厕纸书,要不然真不够格。
“怎么会是出丑呢?”
徐妙云却道,
“我觉得你才华横溢啊!不出个书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样吧!你只要口述就行了,把你的理念告诉我,孙子兵法也没讲太多的排兵布阵啊,他讲的就是用兵的理念。”
“你告诉我,我再结合一些自己的理解,顺带再去爹那里盘问盘问,这书的质量绝对不会低的!或许比不上孙子兵法这样的旷世奇书,但也肯定能称得上是一部好兵法!”
朱橘微微颔首。
他想到了后世那些先进的军事理念。
或许……的确可以把后世的理念剽窃过来,用于武装大明将士的思想。
“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
“不过,我也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可能会比较碎片化,你看着删减整理哈……”
徐妙云连连点头,起身前往厢房,找出了一个小本本,以及一支狼毫笔。
“开始吧!夫君!”
她一脸认真的道。
朱橘见此状,不禁感叹……有一个笔杆子老婆在,自己就是不想扬名立万都难啊!
他将手里的孩子放在了一旁的藤椅上,略一思忖,方才道:
“想要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就必须按照十二字方针来,这十二个字是——”
“服从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围绕这十二个字,咱们展开说说……”
两日后。
坤宁宫内,马秀英正指挥着内侍婢女们。
“轻拿轻放,轻拿轻放啊,这都是珍贵的玉器!摔坏了看我怎么罚你!”
“还有那几箱药材,赶紧搬上去啊!速度快!”
“这些蜀锦丝绸,都小心着点……”
“……”
她一顿吆喝,宫人们则是不断的将各种箱子往銮驾上搬,塞了个满满当当。
“妹子,你这是要搬家还是作甚呐?”
朱元璋冷不丁的出现在马秀英身侧,皱着眉头询问道,
“这十几个大箱子……你是要把坤宁宫给搬空啊?!”
马秀英转头一看,叉腰道:
“什么搬家,我这是给小橘子送东西!”
“他走的时候匆忙,就打了两个包裹就走了,那他的王府里还不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啊?”
“我这会儿去他那,不得给他好好置办点家具绸缎什么的?”
朱元璋:“……”
正此时,翠竹走上前来,恭声禀报道:
“启禀皇后娘娘,物件都已经清点过了,全都装齐全了,您是现在走还是用完午膳再走?”
马秀英摆了摆手。
“现在走现在走!吃完饭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连道,
“都齐全了是吧?那就上车!上车吧!”
说罢,她便不再搭理朱元璋,朝着銮驾跑去。
“诶妹子!”
“你……就这么走了?”
朱元璋神色有些古怪,喊话道。
马秀英为之驻足。
“对啊!那不然呢?”
“东西都齐全了,我还留着干嘛?哦对了,我今晚不一定回宫的,有可能在小橘子那过夜的。”
朱元璋:“???”
“那怎么可以!你堂堂一个皇后,岂能在外过夜?”
马秀英摊了摊手。
“怎么不可以?当娘的去儿子家里过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再耽误下去,我得下午才到了,走了啊!”
说罢,她便不再和朱元璋掰扯,迅速钻入了銮驾之内。
“皇后起驾!”
唰!
力士们抬着銮驾,离开了坤宁宫,只留下一个站在原地的朱元璋。
老朱:“我¥%……&*¥#@!!!”
他还想着,怎么跟妹子周旋一番呢!
结果倒好,她竟然根本懒得搭理自己,风风火火的就跑了!
搞得心里想好的那些话术,是一句都没有说上啊!
想到此处,朱元璋的内心不禁有些懊恼。
“毛骧,毛骧!”
他喊道。
哒哒。
一道身影迅速出现。
“陛下,您喊微臣?”
毛骧单膝跪地,恭声道。
“最近吴王府内,有什么动静吗?”
朱元璋开口问道,
“你的暗桩,可有信息传来?”
銮仪卫监察整个应天,吴王府内自然也有眼线安插。
“回陛下……似乎一切正常。”
毛骧想了想,应声道,
“吴王殿下最近都在忙活报社的事情,王妃娘娘好像是在整理殿下的心得,要给他汇编一本书,内容涵盖了心学和兵法……”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还出上书了……他有这个水平吗?”
毛骧讪讪一笑,没有应答。
“……皇长孙呢?他在吴王府还住的习惯吗?”
朱元璋略微一顿,方才问道。
显然,这个才是关键的问题,他其实根本就不关心朱橘,只关心大孙子!
“皇长孙……似乎近来有些吵闹。”
毛骧略一犹豫,方才道,
“似乎,经常会在梦里喊爷爷……”
朱元璋:“!!!”
‘喊爷爷’这三个字,直接戳中了他的心巴!
“给咱准备一套便服,咱……咱要微服私访!”
朱元璋此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吩咐道,
“把刘伯温给咱叫上!就说咱要去民间,考察一下民情!”
毛骧略一抬眼。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体察民情了?
怕不是以体察民情为借口,想去看望孙子吧!
“还不快去!”
朱元璋一瞪眼!
毛骧此刻的眼神,让他有种很不爽的感觉,甚至是有一股子想要踹他的冲动!
“是是!”
“微臣这就去办!”
毛骧不敢怠慢,迅速起身离去。
“哼!”
朱元璋捻着胡子,冷哼了一声,等到毛骧走远,这眉头方才拧了起来。
“咱的乖孙儿哦……想爷爷了吧?”
他嘴里喃喃道,
“爷爷也想你啊……爷爷马上就来见你,你别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