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青霜 作品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半个朝廷都跪在了吴王府门前,请朱橘出山!

第249章

次日。

紫禁城,内阁。

刘伯温从主位上起身,将手中的奏疏递给了刚刚进屋的宋濂。

“景濂,你今天倒是来得挺早。”

他随口道。

“早吗?我昨天还失眠了。”

宋濂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道,

“那几个年轻人怎么还没来?平日里这个时辰了,他们早就在打扫堂屋了。”

“莫非是……受刺激了?”

他一下就想到了昨天乾清门前的场景,想到了那十五个被当众剥皮的罪官,心脏也是猛地抽一下了!

也不能怪年轻官员们承受不住,昨天那样的场景,别说是他们了,就是自己这样饱经风霜的老臣都承受不住啊!

“受刺激是肯定的,我都受不了,陛下太暴虐了。”

刘伯温轻叹一声,道,

“据说昨天太子殿下去劝说陛下,都被陛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濂心神一凛。

“太子殿下都劝不动吗……那,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应该可以吧?”

刘伯温摇了摇头。

“难。”

“这次陛下是一条道走到黑了,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皇后娘娘虽然有长孙皇后那样的贤明,奈何陛下不是可以虚心纳谏的李世民,除此之外,这又是关系到政事,后宫不能干政,这事儿皇后娘娘也不好强行干预啊……”

宋濂闻言,只得是重重叹了一声。

“难道,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后天统统被斩首?”

“那其中,还有我不少学生呢……我是绝对不相信他们会贪污的,一个个都是刚正不阿的好官,寒窗苦读十数年,官场磨砺十数年,好不容易能独当一面了,就这么杀了,可惜啊!”

刘伯温亦是摆了摆手。

“谁不是呢?我也有不少门生好友在其中。”

他沉声道,

“陛下这次抓的,都是各省府的主印官员,全都是外放的封疆大吏!”

“这一杀,不知道那些重要岗位,有没有那么多人可以胜任,我在想……这一件大案之后,大明的政治环境绝对会愈发恶劣!官员们的信仰没有了!好官良官都被杀!”

“那这样一来,谁还有动力为国家做事?为百姓谋福祉?人人自危,人人自保,再不敢有所作为了!”

“唉!”

说到此处,他也是愁容满面。

身为内阁首辅,他很想去劝谏,但他也知道,劝谏这一条路根本走不通,甚至自己还要被重罚!

连太子、皇后这样的重量级人物都劝不动,他能有什么能耐劝动陛下?

正此时,一道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首辅大人,次辅大人!”

李九思跑了进来,兴奋的道,

“有救了,官员们有救了!”

唰唰!

两道目光皆是转向了李九思!

“怎么了?莫非陛下改主意了?”

“快说快说!”

两人皆是催促道。

“是有人求到了太子殿下门前,太子殿下给出了指示,叫我们这些想要救人的官员,都去请吴王殿下出山!”

李九思连声道,

“眼下,谁都拿陛下没有办法,唯有吴王殿下,或许还能说的动陛下!”

“解开和吴为他们已经去了!朝廷里一大批官员也都已经出发去吴王府,请吴王殿下出山了!您二位要不要一起去?!”

刘伯温:“?!”

宋濂:“?!”

“对啊!吴王殿下!”

宋濂猛地一拍脑袋,连道,

“怎么把这位给忘了!要说能和陛下掰掰手腕的,整个大明,也就只有吴王殿下了吧!”

“不过……这阵子,都没见吴王殿下出现啊!”

朱橘最近一阵子完美隐身,以至于大家都忘记了,大明还有一个手段通天的吴王殿下!

“或许是因为上次孙贵妃薨逝的事情,陛下怒气未消,所以殿下一直都没能返回皇宫吧。”

李九思叹道。

那事儿闹得很大,所以连他知道,但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只知道最终是吴王殿下获得了胜利,众皇子包括太子在内,都不用再给孙贵妃戴孝!

但吴王殿下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被驱逐出了皇宫,连政事都不再参与了。

想到此处……他也略有几分彷徨。

虽然吴王殿下有能力和陛下争,但他现在处境也没那么好,再让他强行去和陛下争辩,岂不也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么?

作为朱橘的门生,李九思也不想朱橘难做……

“不是,殿下是自己不想回宫的。”

刘伯温抚须笑道,

“这事儿我是亲历者,吴王殿下出宫之后,陛下还微服私访,亲自前往吴王府……算是服软吧!

“虽说他主要是放不下皇长孙,但总得来说,这桩事儿,吴王殿下不但毫发无伤,还拿捏了陛下一把,可谓是占尽了上风。”

“我看,太子殿下这个指示甚妙!走吧,今日的政务先放一放,我们一起去吴王府,请吴王殿下出山!”

对于朱橘,他极有信心!

这信心,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而是依托于朱橘那无敌的战绩!

“原来如此!”

李九思眼睛一亮,顿时信心大增,连忙上前搀扶宋濂,道,

“那这么说,只要能请动吴王殿下出山,我们就有希望把人都救出来!”

“两位大人,走走,咱们同去!”

刘伯温和宋濂相视一眼,皆是下定了决心,迈开了脚步。

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先试一试!

……

中书省。

“都去了?”

胡惟庸沉着脸道。

“对,大家都去了。”

涂节应声道,

“现在中书省,就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还有属下和您了。”

“不光是中书省,其他两省,还有六部九司的人,也去了一多半,这会儿吴王府门前,估计是乌泱泱的跪满一大片人了!场面……应该会很壮观。”

胡惟庸眼角微微一抽。

他可以想象到那般场景!绝对无比的震撼!

这一回,朱橘主要是出山,哪怕是失败了,都能收获巨大的威望!要是成功了……那真是不敢想象他的威望能提升到什么地步!

或许都有可能盖过皇帝!

这,无疑是他不想看到的……朱橘越强大,他便越恐惧!

双方结下的梁子,可并未化解,只是搁置了而已!

万一哪天朱橘想起了这事儿,要出手对付自己,那双方马上就能化为不死不休的寇仇!

如果有这一天,他能招架的住吗?!

想到此处,胡惟庸的神色也是阴沉了下来,而涂节看到这情形,表情也是变得小心。

“那要不……我去把他们都喊回来?”

“说来也是,他们瞎掺和什么呢!真是……”

“我这就去!”

说罢,他便要走。

“罢了!”

胡惟庸开口道,

“让他们去吧!”

“那些罪官之中,也有不少人都是我们的人,若是能救出来,自然是最好。”

“你若是无事,你也去罢!”

虽然这一遭,朱橘会威望大增,但在心底里,他也不想自己辛苦培植的人脉和势力大损!

索性……由他们去吧!

“好,我也去!”

涂节点了点头,转身便匆匆离开了中书省。

……

应天,吴王府外。

此刻的场景,蔚为壮观!整个朝廷,有一多半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差事,前来吴王府跪求吴王朱橘出山!

门房何二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赶忙上前劝说:

“诸位,诸位大人!你们这是何故啊!”

“有什么话,请起身说话,或者到府内说话好不好?这……”

一眼望去,整条街都被堵住了,来往的游人都进不来,只能在外驻足观望。

好在,朱橘所在的街坊,本来也是达官贵人所居之地,较为幽静,一般人也不会来,否则……那真的会造成整个应天的拥堵!

可即便是幽静之地,聚拢的看客也是越来越多,而随着事件的不断发酵,围观群众绝对会爆发式的增长!

何二又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此刻自然是慌了神,不想闹出大新闻来。

“臣等,请吴王殿下出山!”

“请吴王殿下救救大明的栋梁!请吴王殿下救救大明的好官!他们不该就此枉死!他们冤枉!”

“请吴王殿下出山!殿下若是不出来,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跪着,跪到您肯出来为止!”

官员们大喊道。

几个年轻的官员,更是卖力的呼喊,连脸都胀红了!

吴王朱橘,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而跪在此地呼喊,也是他们唯一的手段和能力!

就算是把喉咙喊破,把膝盖给磕破,也在所不惜!

何二:“!!!

“好好好,诸位稍等,诸位稍等!”

“我这就去禀报,我这就去禀报!”

他不敢有所怠慢,迅速跑进了府内,一路小跑,寻到了内院之中的剑琪。

“大总管,外面……嗬——外面他们……”

何二一路狂奔,此刻是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剑琪却是神色淡定,道,

“殿下眼下是在关键时刻,前天送饭的时候说过,哪怕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扰,谁要是打扰他,必然重罚!而昨天和今天送的饭,都没吃。”

“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殿下,只有等他出来再说,所以,他们要跪,就让他们跪着吧。”

何二一怔。

“这……那……”

“那好吧……殿下他没事吧?”

他知道自家殿下酷爱修仙,但没想到竟然能达到这种境地。

不吃不喝……都可以?!

“不会有事的。”

剑琪沉声道,

“殿下自有分寸,我们只要不打搅就行了。”

“你去吧,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至于他们是走是留,看他们自己,他们想求殿下做的事,我也知道,那不是殿下的义务,所以,不准强行绑架殿下去做事。”

何二点了点头。

“是,大总管。”

他应声而去,只留下剑琪一个人默默守护在内院之中。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朱橘当护法的门神!只要有她在,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朱橘!

哪怕是王妃娘娘来了,都不行!

……

府门之外。

当众官员听到何二传达的消息之后,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闭关?到底是怎么个闭法?今天或者明天能出来吗?后天就要问斩了啊我的吴王殿下,十万火急啊!”

“是啊……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这不是开玩笑么!难不成……是殿下不愿意见我们?不愿意掺和此事?所以才给了这样一个理由来搪塞我们?”

“要是这样的话,那干脆直接和我们说清楚就是了,何必如此?我们这么多人在此跪求,他难道就一直这样闭门不见吗?这……唉!”

听到官员们的抱怨,何二的脸色一变!

这帮人,竟然还怪上殿下了?!

这他岂能忍?!

“你们少在那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殿下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闭关,这是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以殿下光明磊落的性格,若是不愿意帮,会直接拒绝,不会用理由来搪塞你们!”

他喝令道,

“你们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们来求殿下做事,而不是殿下求你们!才跪了这么一会儿就开始抱怨,你们这是真心实意求人的态度吗?

“我再重复一遍!没有人逼着你们在这里跪求,你们要走马上就可以走!我也希望你们走,留在这里堵住了整个巷子,搞得那么多人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府出什么大事了呢!”

“若是要求,那就老老实实的求!人家刘备还三顾茅庐呢!你们跪了这么一会儿,抱怨个屁啊!”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门房,而是王府的话事人!

而这一番话,也成功让在场所有的官员都闭上了嘴巴,一时间,全场竟然还真被这一个小小的门房给控住了!

因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是大家来求王爷,而不是王爷求他们!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又不是上门来挑衅的!

“大家,还是继续跪求吧。”

宋濂在人群的前方,开口道,

“殿下的性格老夫了解,他是真的在闭关才不见大家,绝不是找借口搪塞,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这么做。”

“这位门房小哥说得对,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老夫既然来了,就会等到最后一刻。”

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默然不言。

连宋濂这样的大佬都发话了,其他官员自然是尽皆低下了头,俯身下拜。

一时间,千官俯首拜吴王!这壮观的场景,迅速成为路人口中的谈资,传遍了街头巷尾!

而所有人这一跪,就是两天两夜!

期间,跪求的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外地赶来官员的增多,人数越来越多!真真将一条巷子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当然,两天两夜的跪伏,也是让几个老先生撑不住了。好在王妃发话,将吴王府内所有的内侍婢女家丁全都派遣了出来伺候老迈的官员,并在一旁架起了锅子,蒸起了面点馒头等可以充饥之物。

毕竟,这要是有人在吴王府外饿死昏死过去了,那总归要说是吴王冷酷无情!

第三日的清晨。

官员们的脸色皆是惨白和萎靡,得亏是在夏天,晚上一点也不冷,要不然,真没几个人撑得住!

期间,其实是有人想走的,这熬一天还行,熬两天两夜,谁顶得住?

可一眼望去,大家都没有要走的迹象,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依旧是奋战在第一线……这叫他们怎么走?

这要是走了,绝对会被所有人耻笑!将来在官场上抬不起头来!

故而,到了此时此刻,哪怕是想走也不成了,只能是坚持到底!

可越是坚持,就越是绝望。

今天,已然是斩首之日!到了午时三刻,那一千多颗脑袋全都得掉下来!到时候,纵然是大罗神仙来都没有用了!

可吴王殿下……到现在都还没有要出关的迹象!这叫他们如何能不着急?

“再有两个时辰,刑部侍郎就要行刑了,陛下还下了死命令,叫我们全都要去观刑,谁要是缺席就完了……”

吴为沙哑着声音,小声道,

“这次行刑之地放在了应天郊外,我们过去还要大半个时辰……”

“殿下要是再不出关,可真就来不及了啊……大人,能否……再去叩一叩殿下的门。”

众官员闻言,也都是纷纷抬头,看向了刘伯温。

刘伯温神情复杂,他的膝盖早已是生疼,此刻就是要站起来都不太容易,但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之中,他还是勉强撑着地,站起了身子。

“……好吧。”

“我今天就是把这张老脸给豁出去了!”

他起身上前,走到了门房何二的面前。

何二顿时精神紧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实说,他这两天也是煎熬无比,这些大官跪着,他就得陪着,遇到一些突发的状况,还得伺候着。

熬人啊!

期间,他也一直和大总管剑琪保持联系,可吴王殿下却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面对官员们殷切的期盼。

一次次的期盼之后,又是一次次的失望,而后就是无尽的默然。

他也是受到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啊!

“刘大人,您……”

何二上前搀扶,生怕刘伯温摔了。

“小哥。”

刘伯温拱了拱手,恳切道,

“还望小哥你再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殿下若是再不出关,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如果不是性命关头,还请他出来一趟,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道门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殿下若要为高道大德,还请看一眼苍生之苦。”

何二苦笑一声。

“……好,好吧刘大人。”

他只得点头道,

“不过我一个门房,实在是人微言轻,代为转达,或许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两天,他都有点怕去见剑琪大总管了,生怕被大总管打出来,她真的就像是护法尊神一样,无比认真严肃的守护着殿下,不许任何人打扰!

正此时,一道隆隆的车马之声传来。

原本水泄不通的街道,竟是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而看到那车马模样的官员,无不露出激动之色!

原因无他,因为那,是皇后的銮驾!

皇后娘娘亲至!

咔!

车轮在王府的门前缓缓停下,一道身影从銮驾之内走了下来。

“皇后娘娘!”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众官员齐声道,语气之中,带着难掩的兴奋!

皇后娘娘都亲自来帮他们的忙了!吴王殿下无论如何,都要出山了吧?!

而随着马秀英下车,身后的朱标也是跳下了銮驾。

“是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众臣皆是齐声叩首道。

皇后和太子齐至啊!

马秀英看向地上跪着的那一众官员,见他们面色蜡黄精神萎靡,心中也是起了几分敬意。

这帮人,是真的团结啊!

但作为上位者,她马上又升起了一丝忌惮之心。

这一次过后,万不能再让这些官员如此的团结,否则,对于皇权是极为不利的。

“诸位请让开。”

翠竹大声道,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自宫中而来,只是前来探望吴王殿下,并无他事。”

说罢,她便护着马秀英和朱标往府内走去。

“奴婢为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带路。”

何二也是来了精神,赶忙上前为两人指引方向。

“伯温,你也进来吧。”

“还有宋濂,你们一把年纪了都不容易,有什么话进府再说。”

马秀英略一转头,看着身后的众官,随口吩咐道。

在场有不少熟面孔,也有许多生面孔。

但和她交情最好的,还是这两个老家伙,所以,她也是有些关切他俩,不想让他们继续熬煎。

“谢皇后娘娘。”

“谢皇后娘娘。”

两个老头跪了两天两夜,虽然夜里也曾偷懒小憩,但总的来说还是通宵达旦,消耗极大。

故而,此刻站起身都觉得腿抖,还需要有人搀扶着,才能缓缓的把腿迈进了府内。

一行人进了府,府外众人瞬间沸腾了起来!

“太好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来了!我们有救了!哦不,是他们有救了!”

“是啊!我们的诚心,虽然还没有打动吴王殿下,但已然是打动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啊!我们的付出和努力……没有白费啊!”

“都别这么说!你们这样说,被有心人听去,反而是害了皇后娘娘!毕竟后宫是不能干政的!都小声一点,静候佳音就可以了。”

“哦对对,静候佳音,静候佳音。”

“……”

吴王府,内院。

“怎么,连我都不能进去看他吗?”

马秀英看着面前拦路的剑琪,神色有些不善。

自己来看儿子,居然被一个侍女给拦了!

“皇后娘娘,不是不能,而是殿下确实下了死命令,在他不曾出关之前,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正在紧要关头……万一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啊!”

剑琪跪伏在地,恳切道,

“奴婢知道皇后娘娘的想法,但眼下……的确是不能随意打搅啊!”

马秀英眉头一蹙。

“有那么严重?”

“他不吃不喝,有几天了?”

剑琪应声道:

“回娘娘的话,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马秀英闻言,当即站不住了,迅速走到厢房的门前,先要敲门,却又犹豫纠结了起来。

要是真如剑琪所说,那她岂不是坏了小橘子的大事?

可问题在于……这四天不吃不喝,万一儿子已经饿死在里面了,咋办?

想到此处,她是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整个人尬住了。

“他到底在修什么东西啊……彭玄也真是的!”

“修道不是搞长生,是最稳妥的事情么!怎么还会有这种危险!”

马秀英此刻性急,都开始数落起了彭玄的不是!

“娘。”

徐妙云走入了院内,向马秀英和朱标行礼。

“快别行礼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

“愁死人了!这小子……哎!”

马秀英看向徐妙云,忍不住问道,

“你们夫妻之间,难道就没什么约定吗?如果真的碰到十万火急的事情,怎么办?”

徐妙云摇了摇头。

“没有……”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夫君会这样闭死关,四天之前还能交流,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按照他的说话,是搞什么心死神活,说是什么识神退位,元神主位,我也听不懂……”

“反正就是没有动静了……”

她说着,也是蹙起了眉头,一脸的愁容。

“心死神活……”

刘伯温眉头一挑,道,

“殿下这是要见道位啊……他修的这么快?”

唰唰!

众人的目光皆是转向了刘伯温!

“刘师傅,您知道这是什么状态?”

朱标赶忙问道,

“能否说说?”

刘伯温点了点头,道:

“我没有修道,但也算是略有了解。”

“所谓心死神活,就是要摒弃一切念头,进入元神主事的状态。”

“人在世间活动,所产生的一切念头思想都是后天的行为,就是所谓的识神,而修道是要从后天返回先天,这样才是如道德经所言的——复归于婴儿,只有如此,才有长生的可能。”

“那么,修道之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摒弃所有的后天思维念头,去追寻这个元神主事的状态,如果殿下是在这个状态之中,那确实挺关键的……”

“一旦成功,就真正有了长生久视的可能。”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凛。

“照这么说……还真不能打扰他。”

马秀英皱眉道,

“可现在……事关数千人的性命,更关乎到整个大明的未来!”

“他……如果强行叫醒他,会有风险吗?”

刘伯温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有危险,只是退回凡人的状态而已,不过,要是再想进入这样的状态,可能就难了,一辈子或许也就那么一两次机缘。”

他道。

马秀英听完,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可徐妙云却是若有所思,忽的开口道:

“叫他吧。”

“我觉得应该叫,修道不光是要修行,还要立德,这是彭师父着重点明的。”

“我想……知道是这样要紧的事情,夫君也不会怪罪的。”

马秀英和朱标皆是点了点头。

剑琪则是低头不语,在她心里,自然是朱橘的事最为重要,其他人其他事都可以靠边站。

但在这几个人面前,她也没有说话的份儿!只能是保持沉默。

“同意。”

“我也同意,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害得小橘子失败,就都推到我这个老娘的头上好了,他要怪,以后就怪我,跟你们都无关。”

马秀英此刻下定了决心,起身迈步,便要去强行推开厢房的门!

可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道长叹之声:

“啊——哎!”

马秀英顿时神色一凛,将厢房门推开。

只见屋内满是灰尘,而朱橘则坐在一个蒲团之上,正用手抓着他的鸡窝头,满目颓然懊丧之色。

“不对,还是不对!”

“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还是没有找到,顽空、真空……到底要怎么做……”

“啊啊啊……难死我了!就差临门这一脚,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看这情形,朱橘是失败了?!

“小橘子,你这是怎么了?”

马秀英上前为朱橘整理头发,连道,

“你修道就修道,把自己搞得这么邋里邋遢干什么啊!”

“真是……”

朱橘任由马秀英摆布着,双目空洞无神。

“到底是哪里不对,我到底差在哪里啊……”

“前面都对了啊……”

他喃喃道,显然是钻了牛角尖。

一个月的苦功,状态明明到位了,证验也有了,就差那临门一脚,可却是怎么都踏不出去啊!

那种无力和颓然的感觉,让他抓狂啊!

“好了好了,别乱想了。”

马秀英抱着朱橘的脑袋,安慰道,

“你啊,就是太顺了,什么事情都能做成,所以接受不了失败。”

“失败就失败了嘛,下次再来,大不了把你师父喊来亲自指导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年轻,有无限的可能。”

朱橘在母亲的怀里,听着安慰之声,心情也是稍稍恢复了几分。

而后——

“嗯?”

“娘,你怎么来了?呃……还有大哥,刘师傅、宋师傅……你们怎么也来了?”

“发生甚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