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青霜 作品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朱橘私调亲兵,杀宋忠,镇刑场!华盖殿内再无父子亲情!

宋忠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道吴王朱橘嚣张,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嚣张到这个程度!

“殿下,末将再郑重的告诫您一遍。”

宋忠深吸一口气,注视着朱橘,沉声道,

“陛下严令,今日斩首!”

“我作为銮仪卫指挥使,负责维持法场秩序,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末将不是针对您,今天除了陛下,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您若非要强行为之,那只能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当然,我有皇命在身,不会坐以待毙!如果殿下有出格的举动,末将不保证自己不会采取措施自卫!”

这一番话语,听得在场众官员皆是心中一沉!

这宋忠,是铁了心要跟吴王干上了啊!语气丝毫不客气,反而还有那么几分强硬。

“哟呵。”

朱橘略一歪头,似笑非笑的道,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听你这口气,是真想跟我拼一下子?”

“跟我朱橘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宋忠闻言,却是面色不改。

“末将并非是要跟殿下拼。”

他道,

“是殿下执意和末将过不去,更是和陛下过不去!”

“末将说一句不怕得罪您的话,没有陛下的圣意,今天这一千多个罪官,必须斩首!”

“来啊!”

唰!

一声令下,銮仪卫和禁卫应声而出!

“维护法场秩序!”

宋忠喝令道。

在场的銮仪卫皆是他的心腹,得到命令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将全场围了起来,隐隐围绕着朱橘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这下,观刑的众官员,以及即将被斩首的罪官们,心神皆是无比的紧张!

吴王殿下纵然强势,但毕竟是单枪匹马而来!

而宋忠手底下却有上千銮仪卫和禁卫的组合,如果真的要拼斗,结局肯定是毫无悬念的!

哪怕朱橘是大明的战神!但所谓的战神是战略层面上的,不是个人战斗力啊!要论个人战力,哪怕是项羽来了,也干不过这上千精锐啊!

“殿下,勿要与他拼斗!”

“是啊殿下,您……尽力了!苍天有眼,恶人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众官员此刻反倒是劝起了朱橘。

“哈哈,迟到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朱橘冷笑一声,忽的翻身上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筒,猛地将其一拉!

咻!

啪!

一朵烟花在上空绽放!虽是白天,却也绚丽!

宋忠下意识的抬头看天,可下一秒,他的耳朵开始震动。

咚咚!

咚咚!

咚咚!

混乱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由杂乱转向整齐!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支身穿银白色甲胄的骑兵,自北而来,一路行至刑场之外!

“这……这是!”

“天呐!吴王殿下他……”

在场的几个武官,此刻皆是长大了嘴巴,目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这是一支甲胄齐全的精锐骑兵,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人数绝对在五千之上!

而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质,更是让人心神震颤!

和銮仪卫的嚣狂气质不同,这一支骑兵身上的气质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肃杀!

当这支骑兵冲击而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于它的压迫感!

那一片银白色的浪潮,几乎要把偌大的刑场吞没!

“吴王!你……你竟敢调兵!”

宋忠脸色大变,颤声道,

“无陛下调令,私自在应天调兵,同于谋反!”

“你怎么敢!”

砰!

他话音未落,却见一黑甲将军飒沓而来,手中马槊飞舞,宛若驰入无人之境!

而在他的带头之下,五千骑兵更是横冲直撞,将包围圈冲了个七零八落!

銮仪卫们也就是在应天嚣狂几分,欺负欺负文官还行,可当他们真正遇到了经过鲜血洗礼的大明精锐,那就是猫遇上了老虎,连盘菜都算不上!

咚咚!

蓝玉一路冲到了朱橘面前,嘴角微微上扬。

“殿下!”

“属下来了!”

他手执长槊,翻身下马,笑容灿烂。

朱橘亦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之所以骑马还比百官们更晚到达刑场,就是因为中间搬救兵去了!

事实上,自从北伐回来之后,徐达、李文忠他们的兵权都已经主动归还给了大都督府,只有他没有归还兵权,手中还保留着副帅

的印信!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身为皇子的他可以做,换作普通将领,早就被皇帝敲打了。

但对他,老朱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他。

再加上,他本就拥有一支万人亲兵在军中操练,此刻印信一出,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调兵!因为领导万人亲兵的将领是蓝玉!

别人或许会有所顾虑,但蓝玉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吴王殿下说干,那就干!

他不但丝毫不怕,反而还有那么几分小激动!

“别嬉皮笑脸了。”

朱橘忽的笑容一收,指着面前的宋忠道,

“你主子差点被人给挑了。”

“你说,怎么办?”

蓝玉神色一凛,目光转向了宋忠!

鹰鸠般锐利的目光,在宋忠的身上来回扫视着,目中升起了一丝杀机。

宋忠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向来嚣张大胆的他,双腿竟然也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怕了!

“要我说,杀了!”

蓝玉马槊直指宋忠,喝令道,

“来啊!”

“把他们的兵器全缴了!”

“敢对殿下动粗,反了天了!”

咚咚!

五千骑兵尽数下马,手执刀剑冲向銮仪卫和一众禁卫!

“我看谁敢动!”

宋忠心中紧绷着的那一根弦已然断裂,只见他猛地一跺脚,大吼道,

“你们这是谋反,谋反!你们在跟着吴王谋反!”

“陛下若是知道,你们全都要死!谁都不许动!给我退下!!!”

蓝玉脸色一阴,手中马槊直接刺向宋忠的心脏!

噗!

“呃啊!”

宋志睁大了眼睛,目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是万万没想到,蓝玉……竟然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害自己!

难道不怕被诛九族吗!

他不知道的是,蓝玉的九族和太子一家有强关联性……

唰!

蓝玉再度将马槊往前一推,而后整个人扑了上去,将宋忠扑倒在地!

霎时间,鲜血横流。

“殿下,属下失手。”

蓝玉将马槊拔了出来,低头道,

“他死了。”

朱橘拂袖冷声道:

“狂悖之徒,祸乱根源,死了算了!”

“我听说,此次空印案大肆牵连,造成许多冤假错案,让无辜之人蒙冤!这都是出自此獠的手笔吧?”

在场众罪官闻言,皆是连连点头。

“是!是!殿下,我等冤枉啊!都是这宋忠屈打成招!他……他简直不是人!”

“殿下!此獠为了自己的功劳,不惜坑害良善!蓝将军将其诛杀,乃是除暴安良,诛杀奸臣之举啊!”

“臣等叩谢殿下大恩大德!此救命之恩,九死犹难报也!”

“……”

罪官们激动的呼喊了起来!

宋忠在他们身上施加了不知道多少暴行,他们早已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喝其血!

此刻吴王诛杀宋忠,那真叫一个大快人心!

上千罪官,已然是对朱橘感激涕零,恨不得立马投身于吴王府,成为朱橘门下走狗!

蓝玉嘴角上扬。

他很喜欢被人所称颂的感觉,比打了胜仗还舒服!

然而,朱橘听着罪官们感激涕零的话语,却是面无表情。

“尔等还不束手?”

朱橘看向一众銮仪卫,沉声道,

“还欲负隅顽抗么?”

哗啦啦!

一众銮仪卫和禁卫们瞬间老实了下来,纷纷将兵器扔在了地上,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

本来战斗力就悬殊,现在头头都给干死了,他们还蹦跶个什么劲儿?

霎时间,刑场已然是被朱橘轻松掌握,拥有着军队的他,此刻别说是控制刑场了,哪怕是冲进宫里去夺了老爹的鸟位,都有一定的可行性!

然而,下一秒,朱橘却是道:

“蓝玉。”

“带着你的军队回军营里去,静待旨意。”

“如果我完了,你也有可能完蛋,怕吗?后悔没?”

蓝玉咧嘴一笑。

“怕个甚啊!殿下有事,我蓝玉没有二话!”

他铿锵有力的道,

“两横一竖就是干,一力两点就是办!”

朱橘哈哈一笑。

“你这哪里学来的俚语?”

这家伙,估计是跟着自己当初在军营里学的,北伐的时候,他可是喊了不少后世才才有的口号。

他拍了拍蓝玉的肩膀,满意的笑道,

“你放心!老子从来不会让自己的部下背黑锅的。”

“有事儿,我一力承担!

你就回去安稳的睡你的大觉去吧!记得好好操练兵马,我这一票大军,将来还有大用!”

蓝玉顿时立正。

“没说的!末将这就领兵回去!不过……这一千多个銮仪卫,万一又……”

他转眼看向那一众銮仪卫,低声道,

“要不要留下一部分人,看住他们?”

这帮人要是反水,可就坏事了!

“不会的。”

朱橘摆了摆手,淡然道,

“接下来就是我和父皇之间的事了,他们除非想要找死,否则不会掺和进来。”

“你去吧。”

蓝玉点了点头,这才挥动了手。

五千骑兵令行禁止,转瞬之间,已然是排列整齐,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也是令在场众人叹为观止!

“这,便是我大明的精锐啊!真是不凡!难怪能灭亡北元!”

“是啊!咱大明有这么强大的军队,何愁天下不平?”

“呵呵,这可是吴王殿下的亲兵!所有皇子之中,只有吴王殿下有这一万精锐!就连太子殿下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不过,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虽说吴王殿下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但终究……唉!”

“……”

一时间,议论之声四起,对于朱橘的亲兵赞不绝口。

当然,也有神色忧虑之人。

就比如刘伯温。

朱橘此番行动,的确称得上是雷厉风行,令人拍案叫绝!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他犯了天大的忌讳了!

公然在应天调兵,不但劫法场,还杀了銮仪卫指挥使!

吴王此举,与谋反无异啊!

说‘诛九族’的大罪没意义,毕竟他是皇子,但若是陛下知道此事,绝对会震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一关……如何能过?

他想不到办法,心中自然也是为朱橘捏了一把汗!

然而,此刻的朱橘却是神色平静,对着一众朝着他参拜的罪官沉声道:

“你们不用对我感恩戴德。”

“空印案虽然牵连了不少人,却也的确有不少人浑水摸鱼,犯下了罪行!”

“你们这帮人,全杀了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杀一个,却一定有漏网之鱼!”

“所以,我今天制止了这一场杀戮,并不意味着你们得救了,而是要把你们重新审问,到时候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我朱橘并非是仁人义士,只是为国家大局考虑,今天才不得不站出来而已!现在,我要去与父皇禀明原委,至于最终结果如何,现在还未可知。”

此言一出,罪官们的兴奋劲儿瞬间消散了一大半,皆是低垂着脑袋,恢复了沉默。

观刑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是反应了过来,脸上灿烂的笑容亦是消失,换上了肃然之色。

劫法场,杀奸臣。

是很刺激,让大家的心神都变得无比的畅快!

可之后呢?

要面对的,那可是陛下啊!

代入朱橘的角色,只是想象一下,都已然是不寒而栗!

难以想象……接下来的吴王,要面临的是怎么样巨大的压力!

而最终的结局,又会如何?

是圈禁?

还是废黜?

亦或是流放……甚至最极端的……杀子?!

虽说虎毒不食子,历史上,皇帝杀子的状况,那也是屡见不鲜啊!今天吴王的行动,已然构成了‘谋反’,满足了历代帝王杀子的条件啊!

想到此处,众官员皆是和刘伯温一样的心情,为朱橘紧张了起来。

“殿下,微臣等愿在紫禁城外长跪,为您求情!”

李九思跪在地上,激动的道,

“三天若不够,就七天,七天要是不够,就一个月,哪怕是跪死在紫禁城外,我们也在所不惜!”

“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受罪啊!”

这一番话,顿时引得了众官员的共鸣!

尤其是年轻官员们,更是呼喊道:

“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受罪!我们要帮殿下!”

“我们上联名折子,恳求陛下!”

朱橘嘴角微微上扬,上前摸了摸李九思的脑袋。

“蠢的可爱。”

他拍着李九思的脑袋,淡然道,

“心意领了。但是,不要给本王捣乱。”

李九思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橘已然是朝着四众开口道:

“刑部的官员,把罪官们重新收押回天牢,天牢若是装不下了,就安置到应天府衙的牢狱里去。”

“其余人等,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谁要是来给我捣乱,搞什么联名上折,什么跪求,到时候我弄死他!”

“就这样!”

说罢,他便翻身上

马,扬起马鞭,朝着应天城门而去。

一众年轻官员此刻还处于懵逼的状态,不明白为啥殿下说这是‘捣乱’。

“殿下才是真正老成谋国之人呐!”

刘伯温抚须道,

“诸位,请按照殿下的吩咐做,不要自作聪明。”

“论聪明才智,这世上没有人能比的过咱们的吴王殿下了!”

“老夫先回内阁了,内阁的阁员,随老夫回去!”

话音落下去,李九思、解开等人皆是跟在了刘伯温的身后,与他一同离开。

而作为内阁首辅,如今的文官之首,刘伯温的话语自然也是极有份量的,一番话语,自是让众官员纷纷点头称是,而后低调离场。

“大人……我们怎么办?”

刑部的两个官吏走到了吕本的面前,低声问道。

吕本苦笑一声。

“还能怎么办?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还能由得了我吗?”

他摆了摆手,道,

“按照殿下的指示来做吧。”

此刻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肿胀的脸颊不要那么快消肿,最好是变得更肿一点。

他就要靠着这一张肿脸交差呢!

“是。”

刑部官吏们应声称是,皆是行动了起来。

而銮仪卫和禁卫们,则是宛如无头苍蝇一般,一时群龙无首,呆立当场,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的老大,就这么被吴王给宰了!

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收尸!

一个个皆是面面相觑,站着也不是,走也不是。

“诸位。”

吕本忽的开口道,

“你们若是无事可做,就去驱散围观的百姓吧!”

“这次的事情……唉!先驱散再说吧!不要再这样闹哄哄的围在一起!”

吴王这一出单骑劫法场,被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哪怕是想压下来,都难了!

这事儿的传奇程度,甚至都超过了北伐灭元!因为这事儿,是真真实实就发生在了皇城根的!可以预见的是,不用一个晚上,此事必将成为大街小巷热议的话题!

压,是压不住了。

尽可能的减小影响吧!

“哦……哦。”

“好,弟兄们,先协助刑部做事吧,然后……然后等上峰来。”

在场的一个千户此刻方才如梦初醒,挥手道。

没有上峰的指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啊!本来作为宋忠的部下,处境就非常的危险了,若是再走错一步,到时候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他们掉的!

“是。”

“遵命。”

銮仪卫与禁卫们这才开始行动了起来,动手驱散百姓……

……

紫禁城,御道之上。

朱橘骑着马,在御道之上缓行,他虽然没有‘紫禁城骑马’的殊荣,但身为皇子,他骑了就骑了,也没有人会胆敢拦他。

故而,骏马就这么哒哒哒的踩着地砖,一路行至华盖殿外……

朱橘略一犹豫,还是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转而奔着坤宁宫而去。

老实说,这次的娄子,捅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哪怕是他,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老爹的怒火……故而,他必须得先去拿保命符,才跟去和老朱坦白。

朱长生,就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骏马一路行至坤宁宫外,朱橘翻身下马,奔入了宫内。

内院之中,马秀英和朱标皆在,此刻看到朱橘奔了进来,两人皆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小橘子!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人救着了吗?”

“小橘子,你……”

两人看到朱橘,便有问不完的话,然而,朱橘此刻却是没有搭理他们。

“大关还没过呢!”

他伸手道,

“长生在哪?快,给我!”

“我得赶在他们前头,先发制人!快给我!”

一旁,徐妙云怀里正抱着熟睡的朱长生,见朱橘如此着急,她却是起了几分犹豫之色。

“夫君,你要让长生干嘛啊……”

她嘴里叨咕着,但双手还是缓缓将儿子给送了出去。

“用他干嘛?用他保你老公的小命!”

朱橘一把接过儿子,指着徐妙云嘱咐道,

“做好心理准备!搞不好我们全家都要流放岭南了!”

“走了!”

说罢,他便匆匆转身离去。

徐妙云:“?!”

马秀英:“???”

朱标:“???”

母子二人面面相觑,目中露出惊愕之色。

流放岭南?

这么严重?!

“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啊……”

马秀

英的心中,顿时升起了浓郁的忧虑。

“我去打听一下,你们稍安勿躁,在宫里等我。”

朱标也是有些心神不宁,对于外界情况一概不知的他,迫切的需要知道应天郊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到底有没有救到?

朱橘是怎么救人的?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各种问题环绕,让他心中升起了紧迫感,下一秒,已然是撒腿就跑!

“娘……”

徐妙云眉头拧成了麻花,

“夫君他不会有事吧?”

“我……”

流放岭南她倒是不怕,就怕朱长生受不了啊!

传说岭南全都是烟瘴之地,流放之人,十有八九都会死于瘟疫……

“不会的,不会的,这小子应该是有把握的……”

马秀英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

“你莫要惊慌,莫要惊慌,等他的消息就行……”

“啊我等不了!妙云你在家里守着,我也去华盖殿!你父皇要是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小橘子周全!”

话音未落,她已然是噌的一下蹦了起来,朝着外院而去!

“哎哟!”

“嘶——”

因走的太急,一不留神,她竟是摔了一跤!

痛苦之色,布满了马秀英的脸。

“娘!”

徐妙云大惊,赶忙上前将马秀英搀扶住。

而这一声呼喊,也是迅速引来了翠竹等一众奴婢,众人合力将马秀英给抬回了藤椅上。

“嘶——真邪性了!”

马秀英扶着脚踝骂道,

“关键时刻这腿脚还来使绊子!”

翠竹先是蹲下查看了一下马秀英脚踝的伤势,而后迅速吩咐道:

“快,去把红花油取来,还有白药,都取来。”

“娘娘这脚踝伤的有点重!”

“还有,去传太医!”

这一眼看过去,脚踝似乎都已经错位了,且肉眼可见的肿胀了起来。

现在又无法确定里头有没有骨折,只能是先把药油拿来,等太医来查看伤势。

“传什么太医,我现在没有闲工夫管这点扭伤!”

马秀英摆手道,

“翠竹,你赶紧给我准备銮驾,我要去华盖殿!”

翠竹闻言,神色顿时迟疑了。

“可,娘娘,您这……”

“快点!我不想跟你废话!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马秀英眉头一竖,极为罕见的露出了怒容!

“……是!遵命!”

翠竹不敢怠慢,赶忙起身去准备銮驾。

“妙云,你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

马秀英忍着疼痛,勉强恢复了神情,安慰道,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天塌下来,有娘扛着!”

徐妙云抿了抿唇,默然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她这个当妻子的,当儿媳妇儿的,的确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祈祷了。

须臾间,銮驾已然备好。

马秀英在婢女们的搀扶下,上了銮驾,朝着华盖殿而去!

而此刻的华盖殿,朱橘已然是抱着儿子,走到了殿内。

“呜啊——”

朱长生被朱橘这一路颠簸的,已然是苏醒了过来,看到是自家老爹,他倒也不慌张,转而便是在他怀里扑腾玩耍了起来。

御案之前,朱元璋正在用朱笔理政,听到这呜啊一声,下意识的抬头。

“你怎么来了?”

朱元璋蹙眉道,

“咱听人说,你不是在家中闭关,谁都不见么?”

“怎么突然跑到咱这里来了?”

“难不成,你也不自量力,想要给那些罪官求情?如果是这样,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不要逼咱发火。”

“咱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更改不得!”

老朱一上来语气就颇为不善,言语之中,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因为,他也知道,文武百官在吴王府门前跪了三天两夜,想要请求他出山帮忙,当时他就是冷笑连连,心中不快。

而如今,朱橘竟是真的来了,他便本能的认为,这小子就是应文武百官之请,来管闲事来了!

“我不是来给他们求情的。”

朱橘面色不改,将朱长生放到了一旁的摇篮之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

“呜啊——”

朱长生倒也乖巧,四脚朝天的扑腾,自顾自的玩耍了起来。

“哦。”

朱元璋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冷哼道,

“那还算你聪明,知道咱的意志不可违背。”

“坐吧,说,来咱找所

为何事?”

只要朱橘不掺和空印案,那他还是可以好好说话的。

然而,朱橘的下一句话,顿时让他的血压飙升到了180+!

“我是来通知你,今天我把法场给劫了,并且调了我那一万亲兵,把狗腿子奸臣宋忠给杀了。”

朱橘一脸平静的道,

“还有,那一千多个罪官,我都把他们重新押回来了,空印案过于混乱,你用刑太极端了,很多人的罪责都需要重新议定。”

他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也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接打了直球!直接全盘坦白!

而此时此刻,刚刚一瘸一拐到达华盖殿外的马秀英,听到这话,腿脚瞬间一软,差点没跪下来!

“小橘子!你……”

“你……”

她此刻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嘴里竟然是无法发出声音来!

劫法场,私自调兵,杀宋忠!

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差点把她的脑袋都给震坏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捅娄子到这种地步啊!简直就是把天都捅破了啊?

她扶着殿门,迅速看向朱元璋。

而此刻的朱元璋,显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老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今天去劫法场了,还调了一万兵马缴了你銮仪卫的兵器,那个宋忠唧唧歪歪的,我给他杀了。”

朱橘重复道,

“剩下的罪官,我打发他们回天牢了,他们的罪,要重新议定!”

“就这样!”

哒哒哒!

哒哒哒!

玉佩,开始疯狂的震动!

震动的频率,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大!一股股热流涌入体内,让朱橘浑身滚烫,各种感官在热流的加持下,都变得无比的敏锐!

他本就健壮的体魄,此刻竟然再度得到了强化!

然而,在玉佩疯狂震动,预示着朱元璋无比震怒的当下,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怒,也没有拔剑要砍儿子。

只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面前的朱橘。

华盖殿内,气压一降再降,几个侍立的奴婢内侍,在这大夏天,竟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想要找一件棉袄穿!

饶是朱橘向来神经大条,天不怕地不怕,此刻被朱元璋盯着,也有种被毒蛇锁定的毛骨悚然之感!

他强行镇定心神,聚拢勇气,将自己的目光和朱元璋对视!

而后,他便看到了那一双冰冷的眼眸。

那眼眸之中,已然不含半分亲切!

“你,想死,是吗?”

朱元璋喉结涌动,五个字,一个一个从他的喉咙里蹦了出来。

浓郁的杀意,在此刻迸发!

这一瞬间,他不再是朱橘的父亲,这里也没有父子!

只有一个被乱臣贼子彻底激怒的暴虐皇帝!

砰!

下一秒,朱元璋竟是骤然暴起,一记窝心脚踹在了朱橘的胸膛之上!

朱橘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踹出去两丈还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