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诸位请起。”
朱橘见众官员此起彼伏的磕头,却是面色不改,抬手道,
“莫要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本王救助你们,也并非是图你们将来报恩。”
“之所以救你们,完全是为了我大明,本王知道,你们之中有不少清官、好官,能员干吏,是社稷的栋梁!像你们这样的栋梁之才,若是因为一时的过失便遭斩首,未免可惜,念在初犯,应该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故而,本王出手相助,完全是出于公心,并无半点私情!诸位若是有心报答,那就从今日起,加倍努力,一心报效朝廷,报效国家!做出一番政绩,研究出一番成果来!”
“若能如此,足以让本王欣慰了。”
说罢,朱橘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的朝着皇宫外走去。
这番话语,并非是冠冕堂皇之语,而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完全没有笼络人心的想法和需求,单刀赴会劫法场,纯粹就是为了救人而救人!为了大明而救人!
然而,朱橘的这一番话语,却更是让方克勤等一众官员目中露出崇敬之色!
吴王殿下,这是何等的境界啊!
翻遍字典,或许也只有用一个来形容,那就是——贤!
如果说,原本对朱橘是感激之情的话,那现在,官员们对朱橘更多的是崇敬!
隐隐之中,更加死心塌地了!
“臣,谨记吴王殿下教诲!”
“臣等谨记吴王殿下教诲!”
数百个官员又是一顿叩首,直到看不到朱橘的背影,方才起身,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之色。
“诸位。”
方克勤沉声道,
“空印一案,我等能够生还,全赖吴王殿下全力搭救,此恩,不可不报!”
“既然殿下如此看重天工院,那么我们就应当全力以赴,为殿下出力,研究出一些成果来!”
“方才有仁兄提议今日摆宴,我同意,待会儿在宴会上,我们也可集思广益,挑选一下自身的研究方向,届时,研究方向相同的同僚,也可以互相多多交流,争取早日敲定题目,做出成果。”
作为实干派,他丝毫不整那些虚的,也没有玩乐享受的心,可以说是一释放,就进入了工作模式。
一方面,是性格如此,另一方面,是为了报答吴王的恩情,再有一个,自然就是想要早点将功补过,摆脱罪身,甚至是获得褒奖!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对于罪官们来说,其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方世兄说的对!”
“没错!咱们要早日做出一番成果来!报效吴王,报效朝廷!今天就开始!”
“好!”
“……”
一时间,众罪官已然是摩拳擦掌,斗志满满,而这一幕,连带着其他官员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我们……要不要也拓展一下业余爱好?吴王殿下好像没说我们不能参与天工院的研究吧?”
“是啊!我是医学世家!要说搞医学研究,谁能比得过我?回头我得找吴王殿下说说,也给我一个天工院的身份!”
“算我一个……”
一股子搞研究的风气,已然是在大明朝廷之中吹起。
如今,傻子都能看明白,天工院就是大明当前的风口!谁要是能抓住机会,就能成为吴王和陛下面前的红人!从而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
官员们聊的热火朝天,在监察御史和锦衣卫的驱赶下,方才三五成群的散去。
旭日高悬,今天的好天气,一扫众人心中的阴霾。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胡惟庸望着一众官员,眉头紧锁。
“吴王……真是有办法啊。”
他喃喃道,
“就这么一招,就把人心全都聚拢到他那去了。”
虽说他视朱橘为敌,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桩空印案,的确是做的漂亮!
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都不需要刻意笼络,外官们就都已然是心向吴王,愿为吴王门下走狗了!
这一股力量,可不容小觑!要知道,这些外官在地方上,那都是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跺一跺脚,整个省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掌握了他们,就等于是掌握了大明大半个基本盘!
这,无疑是胡惟庸最为垂涎的力量……他辛辛苦苦笼络发展了那么久,也就只是聚集了一小批拥趸而已,跟朱橘根本一比,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甚至,这一小批拥趸,如今也承了朱橘的恩惠,将来若是要用他们,他们心向着谁……都不好说了!
这么一想,胡惟庸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儿……自己好像离心中的那个野望越来越远了啊!
“恩师不必气馁。”
涂节在旁轻声道,
“人心聚散无常,他们现在虽然心向着吴王,但将来却未必。”
“真正能绑定人心的,还得是利益!只要是利益相同,那么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学生的想法是,咱们要继续把咱们的利益做大做长,然后拉更多的人入伙……”
胡惟庸神色一凛。
“你说的对。”
他心情稍稍舒畅了几分,道,
“没有永远的死党,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利益够大,不愁没有拥趸!我回头跟恩师李相写封信,你也和李存义保持交流,盐铁的交易渠道已经打通,我想,是时候扩大,拉更多人入伙了……”
……
吴王府,内院。
朱橘回到家中之后,并未休息,而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抬起拳头,开始练功。
清风徐来,与摆动的拳头逐渐配合,举手投足之间,朱橘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姿摇摆,我心如如不动。
霎时间,福至心灵。
身心清静之时,一灵独耀。
唰!
忽然间,朱橘睁开了眼睛,吩咐道:
“剑琪,吩咐下去。”
“我要闭关,无事不许打扰!”
说罢,他便迈入了厢房之内,轻轻关上房门,端坐于蒲团之上。
双手掐起安身诀,周身放松,寂然不动。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闭关,绝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失败!
……
春去秋来,转瞬间,冬日又到。
呼——
呼——
“看,下雪了诶!应天下雪了诶!”
“是啊,好些年没见应天下雪了,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又是一个丰年呐!这样一算,便是连续三年丰收了啊,哈哈哈……”
应天街道之上,孩童们玩雪玩的不亦乐乎,即便是大人们的脸上,都露出惊奇之色。
对于南方人来说,下雪本就是难得一见,自然要多赏玩赏玩。
哒哒哒!
忽然间,两列骑兵奔来,将百姓们拦在了街道边缘,与此同时,一辆豪华的马车自南向北驶来,朝着城外而去。
“这是……皇帝的龙辇吧?”
“没错!是陛下的龙辇,你没看到那金黄色的华盖吗?今天是什么日子,竟惹得陛下出游?”
“……”
见銮驾缓缓驶去,百姓们皆是好奇的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这些年来,大明国力日益强盛,陛下治国严明,又有太子、吴王辅佐,可谓是政通人和,老百姓填饱了肚子,钱袋子也渐渐鼓了起来,自然是愈发有归属感。
可不能小看这个归属感,有这归属感在,天下就太平!纵然有些灾祸,也绝对不会生出民变来!
所谓人心向明,国祚昌盛!便是如此。
銮驾之内,朱长生和朱雄英两人正嬉笑扭打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哎呀,别打了!”
“这是在马车里,待会儿磕着碰着了!”
“都给我住手,别打了!”
马秀英看着两个孙子玩闹,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
男孩子,就是爱闹腾!
如今这俩都一岁多了,朱长生不用说,本来就有点早慧的迹象,再加上肢体发育的好,自然是无比的活泼。
而朱雄英因为后天营养的补足,也是渐渐赶上来了,如今体型只比朱长生稍稍瘦小那么一点,看上去正好是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的模样。
虽然,他俩是同时出生的。
“小橘子!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管管他们!”
马秀英见劝不了两个孙子,只得是看向朱橘,瞪眼道,
“让他们消停一点!”
“尤其是你儿子!最近闹腾死了!”
一两岁的男娃狗都嫌,又爱动,又没法有效的沟通,简直就是个小魔头!
饶是马秀英溺爱孙子,如今都有点遭不住……她甚至有憔悴了几分!
没办法,这就是亲力亲为的下场,谁叫她不放心让奴婢奶妈带娃呢?
“男孩子嘛,就是这样的。”
朱橘笑嘻嘻的道,
“让他们多动动,没事儿。”
转而,他又看向朱标,道:
“大哥,咱们来打赌如何?就赌咱俩的儿子谁能嬴,赌你手上的扳指,咋样?”
朱标白眼一翻。
“我才不跟你赌,长生块头大,雄英哪里是他的对手?你看……诶诶!别骑脖子上去啊,过分了!”
他一眼看去,只见朱长生已然是横跨在朱雄英脖子上,差点就要把他的好大儿收服为坐骑了!
而朱雄英也真是憨,都处于这样的劣势了,还不知道叫喊两声请外援,还在那里傻呵呵的笑!
车厢内的徐妙云迅速起身,将朱长生给拽了起来,而后重重的在他屁股上来了一下!
啪!
“就知道欺负弟弟!找打!”
她啐了一口,朝着朱长生瞪眼道。
朱长生却不知道怕为何物,挨了一下之后,依旧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搞得徐妙云也是没了办法。
“这儿子……我拿捏不住他。”
她看向朱橘,无奈道,
“还是你来吧?”
才一岁多,她在儿子面前就已经是全无威严了。
要是再有几年,估计又是一个混世小魔王。
朱橘闻言,正欲起身,马车却忽的戛然而止。
“皇后娘娘,到了。”
车厢外传来恭敬的声音。
马秀英微微颔首,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朱标则是抱起朱雄英,和常美荣一起走下马车,踩在了松软的雪面上。
“好大的雪啊……”
常美荣目中露出新奇之色,道,
“这么快就堆积厚厚的一层了,绵绵软软,啧啧……”
此刻,就连她都起了几分玩雪的念头。
马车之上,徐妙云原本想要将朱长生抱起,却听朱橘道:
“让他自己走。”
“臭小子,走呀。”
朱橘朝着儿子努了努嘴。
朱长生似是听懂了老爹的话,双手摆动了一番,拒绝了母亲的抱抱,而后一歪一扭的走到了马车的边缘。
望着下方白茫茫的雪,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是在打量这个新世界。
朱橘忽的轻轻一脚踹在了朱长生的小屁股上,道:
“走你!”
啪!
朱长生一个不稳,从车厢上扑了下来,摔在了松软的雪面上。
徐妙云:“!!!”
“哎呀,你干什么啊!”
她捂着心口,慌张道,
“把孩子摔坏了你!”
刚才朱长生摔下去的那个画面,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哈哈哈!”
朱橘大笑道,
“这么厚的雪,哪里会摔坏?”
“你呀,就是关心则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这样自然拿捏不了他,你要改换一下心态,就当生个孩子来玩的就行。”
“你瞧瞧,这小子多开心!”
徐妙云:“……”
一眼看去,朱长生已是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满脸都是雪的他,不但没有哭闹,反而是开心的嬉笑了一声,在雪地里跑跳了起来。
而他的面前,已然是有一众僧人恭敬侧立。
“阿弥陀佛。”
僧人之中,为首的方丈恭声道,
“天界寺全体僧众,叩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吴王殿下、太子妃娘娘,吴王妃娘娘。”
说罢,众僧皆是弯腰行礼。
“阿弥陀佛。”
马秀英亦是双手合十,应声笑道,
“昔日我曾在天界寺祈福,祈求天下太平,近年来风调雨顺,四海咸宁,也该还还愿。”
“来啊。”
翠竹应声而出,与一众婢女一起手捧红盘。
其上,皆是金银之物。
“阿弥陀佛。”
方丈觉行口诵佛号,再一弯腰恭声道,
“皇后娘娘功德无量。”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只见两个模样清秀的小沙弥迅速上前,将法金收拢。
朱橘见状,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皇后娘娘,请。”
觉行道,
“贫僧引娘娘前往大雄宝殿。”
“有劳了。”马秀英微微颔首。
朱标、朱橘几人自然也是跟在屁股后面,而两个小娃娃则是东走西走,蹦跳不已,看得后面两个老娘是胆战心惊,生怕这两个小家伙滑溜摔倒。
天界寺内,殿宇巍峨。
“佛门之地,金碧辉煌啊。”
朱标四处打量着,随口道,
“都快赶上皇宫了,呵呵……”
显然,听他这语气,对于拜佛并不太感兴趣,反而还有那么几分哂笑的味道在里头。
“是啊。”
朱橘亦是点头道,
“像这样地方的僧人不事生产,又无需纳税,自然肥的流油,钱花在修庙上,当然气派。”
“其实,像这种庙宇里,真正修行的人并不多,反而是深山老林里的那些小庙子里,有不少人是真修行,他们自力更生,日子过的清苦,但修为境界却高,远不是这些大庙的和尚能比的。”
朱标闻言,不禁露出讶然之色。
“听你这话语,对于僧人倒也有几分认可?”
他道,
“我还以为你作为道士,会对僧人有偏见甚至是敌意呢。”
自古以来,佛道之争就没有停息过。
每当皇帝喜欢道教时,道教便大举扩张,打压佛门;反过来佛门兴盛之时,自然也会挤压道教的生存空间。
比如前元,就比较推崇佛教,道教便式微。而如今大明立国,虽然没有明确点明,但隐隐是倾向于推崇道教的。
毕竟,彭玄道长都破例被封了天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大明的国师了,自然而然的,佛门近来便无比低调,没了声息,甚至还让出了几座山头。
由此可见,双方的竞争关系,从未停歇过。
那么朱标当然会觉得,朱橘身为正统道士,必然也是敌视佛门的。
“哈哈……我敬佩每一个真修行,无论佛门还是道门,只要是沉下心,好好修炼的人,我都认可。”
朱橘笑道,
“事实上,我对释迦牟尼也是颇为崇敬的,他昔日在天竺国修行,苦行求道,最终于菩提树下证道,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是何等的天才?释教之义理,之实修,皆有其可取之处,我虽是道士,却也并不排斥,反而会借鉴一番。”
“修道,注重命功,但对于性功却语焉不详,正如祖师所言‘命有师传,性由自悟’,你看,我现在身体练得倍儿棒,气血充沛,内气富足,但在炼己之性功上,却才刚刚走了一步而已,今年下半年我一直闭关,其实就是在炼这个。”
“而佛门呢,则注重性功,不重命功。他们上手就是禅定功夫,以四禅八定为基础,再证无我,这便是纯在自性上做功夫,他们视人身为臭皮囊,一心要证法身。”
“事实上,真要有所成就,便是两边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所以,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其实并不排斥修佛之人,只是讨厌那些满眼皆是物欲,心中全是污秽的假和尚而已,其实这样的假道士也有很多,我也一样厌恶。”
朱标闻言,方才恍然。
“小橘子,我真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着朱橘,忍不住道。
这两年来,朱橘变化的可真快!从以前的吊儿郎当的孩子,变得成熟稳重,如今……竟真有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用八个字来形容,便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修道,竟真如此厉害?
“哈哈哈……殿下所言甚是!”
朱标心中正想着,忽然间,却听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却见一黑衣僧人笑意盈盈,手捧佛珠,大步流星的走来。
见到此人,朱标和朱橘皆是眉头一挑。
这僧人,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看上去虽然也还算慈眉善目,可隐隐却又觉得他身上有那么几分匪气!
“阿弥陀佛。”
黑衣僧人笑眯眯的道,
“您二位,是太子殿下和吴王殿下吧?”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两位不世出的英才,大明有两位坐镇,可保百年兴盛!”
朱橘和朱标相视一眼,略有几分不明所以。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说吉祥话,那他们自然也不好摆臭脸。
“多谢吉言。”
朱标微笑道,
“不知大和尚何来?”
那黑衣僧人双手合十,行礼道:
“阿弥陀佛。”
“贫僧上道下衍,乃是陛下征召之通儒僧人,如今在天界寺内任监院一职。”
朱橘:“?!”
听到这个法号,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道衍和尚?!
这家伙,就是搅动腥风血雨,靖难之役的策划者——黑衣宰相姚广孝?!
这位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可以说,要是没有他,朱棣绝对不可能篡位成功,登上皇帝的宝座!
他有搅动天下之心,亦有搅动天下之能!
一时间,朱橘的目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不过却是一闪而逝,转瞬便恢复了正常。
如今他心境已是更上一层楼,故而心中虽起了几分涟漪,脸上却是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变化,自然也没有被道衍和尚所察觉。
“原来是道衍大和尚。”
朱标双手合十,略一回礼。
朱橘也是略一合掌。
“方才贫僧听吴王殿下谈论佛道,听到其中妙处,忍不住出言赞叹。”
道衍笑道,
“失礼了,失礼了。”
“贫僧与殿下的见解一致,佛道之间,其实不该有争端,而是应该互相借鉴,两相同参,方才能让自身受益。”
“那些秉持门户偏见的人,皆是愚氓之辈!而吴王殿下,才是真正具有真知灼见的大智慧修行人呐!”
面对道衍的夸张,朱橘只是微微一笑。
“过誉了,只是一些心得而已。”
他对面前之人带有提防之意,自然也不多攀谈。
甚至,这会儿他都想着……要不要把这道衍和尚直接抓起来算了!
这家伙,虽然是个顶级的人才,但也算是祸乱的根源之一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世界,连吕氏都直接被老娘给否决了,朱允炆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大明的传承……应该是顺利且有序的吧?
最起码,有自己在,朱棣绝对掀不起什么浪花来,这点信心,朱橘还是有的。
那么自然而然的……这所谓的黑衣宰相,也搅动不起风浪来。
朱标和道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着,朱橘则是在心中默默思量着。
忽然间,一个裹着厚厚棉衣的小崽子在雪地里蹦跶而来,看到朱橘之时,自然而然的就伸出了双手。
“爹!爹——”
“抱抱,抱——”
朱长生如今的词汇量还不算多,就那么几个,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跑累了?”
朱橘看到脸色通红的儿子,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将其抱起,笑道,
“臭小子,你可真能蹦跶。”
“让我看看,你该不会是尿裤里了吧?”
说罢,他便检查朱长生的尿布,好在没有闻到臭味儿。
啪!
朱长生打开小拳头,一把雪直接糊到了朱橘的脸上!
“咯咯咯!”
“咯咯咯!”
他捉弄老登成功,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嘿!你这个臭小子!找打!”
父子俩笑闹了起来。
“这孩子……比我家的那个活泼多了。”
“道衍大师,刚才你说你是父皇征召的通儒之僧,我看你对道学也颇有研究,那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个精通儒释道三家的博士了?”
“嗯?道衍大师?”
此刻的道衍和尚,目不转睛的看着朱长生,目中露出浓郁的惊奇之色,以至于对身旁朱标的话语都没有回应!
“吴……吴王殿下。”
“能否让贫僧看看小殿下?就看两眼!可否?”
道衍望着朱橘,目中露出诚恳希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