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偷偷摸摸的说道:“我们还有一批瑕疵布呢,因为布料鲜艳,基本都被熟人定完了。
所以也没往外放,看你年龄不大,你媳妇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我回头给你拿几尺?”
这年头,大家都穿的灰扑扑的。
就连纺织厂那边都很少做鲜艳的颜色。
更别提,会有这种颜色的瑕疵布放出来售卖了?
一年有上一两回都不得了了,刚刚放出消息,基本都被熟人定完了。
小姑娘也是被刘大柱刚才的话触动,冲动之下才说了这句话。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她原本准备这瑕疵布做两身新衣服呢,这下可好,平白无故让出去一身........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被王振国听到,王振国对此也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他家这个侄女,什么时候能改了嘴快的毛病?
刘大柱并没有看到王翠霞眼中的懊悔之色,他十分感激地对着王翠霞说道:“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俺媳妇就想做一身比较鲜艳的衣服呢,但我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
我车上还有一些山货,都是俺媳妇,老娘上山采摘的,我回头给你拿一些送过来!”
王翠霞眼前一亮:“都有啥呀?”
“有一些是野菜,有一些是野山菇。”
王翠霞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赶紧小声的问道:“那你这个啥价钱呀?”
“哎呦,还谈啥价钱?大妹子,我这东西都是免费给你的。
反正都是自己家上山采摘的,还得多谢你给我这个瑕疵布呢。”
王翠霞心动的同时,又觉得这个人老实的有些过分,心里暗戳戳的羡慕起另一个女人,找了一个好丈夫。
她挥手说道:“哎呦,都是顺手的事,我不能白占你这个便宜。
这样把那些布,钱我来出。咱们就当互相交换了!”
刘大柱总觉得占了别人的便宜,可在看王翠霞坚持的样子,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两个人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到最后又向别人买了一个背篓,装的七七八八,才算作罢。
半下午的时候,周时逸直接把卡车开了过来,刘大柱半跪在副驾驶上,撅着屁股往后座上扒拉东西。
“周知青,你说我给多少野山货呀?
我原本想着拿这些野山货出来换点钱,还没有换过瑕疵布嘞。
所以也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你来给我长长眼?”
周时逸唇角带笑,并没有先说价格,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供销社的主任姓什么?”
刘大柱不明所以的摇头:“不都是你对接的嘛?我知道他姓啥有啥用?”
周时逸嘴角一抽,怪不得别人总骂刘大柱是憨货呢。
他叹了一声:“姓王,刚才商量着给你瑕疵布的也姓王。
你觉得他们两个有没有关系?”
刘大柱瞪大了眼:“按他们的年龄......难不成那小姑娘是王主任的闺女?
怪不得这瑕疵布,说给就给呢!”
“不说是闺女,但起码是亲戚关系。
所以给多给少,你自己把握一个度。”
周时逸的话,让刘大柱彻底犯了难。
他望着自己一口袋的野山货,一咬牙,一跺脚,说道:“哎呦,这一口袋都给他!”
周时逸的面皮子一阵抽搐:大可不必........
“你给这么多人家还不敢收呢,和人交换,你要把握一个度。
平时年底大集的时候,这些野山货都卖什么价格?
你心里应该有个谱吧?
瑕疵布两毛多一尺,别人给你换的话,你最起码要给别人加上一到两分钱的价值。
按照那小姑娘的说法,最起码得给你十尺布。
这就将近三块钱了,你算一下你的野山货价值多少。
在三块的基础上,再送一些人情货出去。
这样既落了好,又能让人心里舒坦。”
周时逸简直是把道理掰碎了,讲给刘大柱听。
刘大柱感动得泪眼汪汪,这些道理连他亲爹都没有说过。
仅是一起跑了几趟车的周知青,就把道理捏碎了,往他嘴里喂。
刘大柱从今天起就决定了,以后拜周时逸为师,谁要是说他师傅不对,他第一个急。
另一边的国营宾馆里面,孙伟眯着眼看着周时逸把车开走,冷笑一声:“我猜的果然不错,看来咱们也不能等了。
你们紧盯着这个小子,我去一趟黑市!”
撂下这句话,孙伟乔装打扮了一番,便抬脚往黑市走去。
以往通行无阻的黑市,这次他刚刚来到胡同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矮个子青年上下打量了两眼孙伟,这让孙伟很是不满。
“咋啦?不认识我啦?”
矮个子男人笑了笑:“认识呢,不是孙哥吗?”
“认识就好,我找李哥,这次可是要和李哥谈大买卖。”
孙伟说这话的时候,下巴下意识的抬高。
一旦这件事干成以后,他有了敲门的金砖,看这些黑市的人,还敢狗眼看人低不?
而他这副表情,落在矮个子男人眼里,那就是已经攀上了高枝,瞧不起他们黑市了。
矮个子男人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是略带微笑:“孙哥,李哥今天不在,他去老大那里开会了。
听说最近准备在下面县城开一个分市呢!”
说这话的时候,矮个子男人一直紧盯着孙伟的表情。
并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
矮个子男人心中一紧,难不成真的被李哥说对了?
孙伟有些着急:“你能不能把李哥叫回来?
我真的有事和他商量,这可是一件大事!”
矮个子男人摇了摇头:“那没办法呀,他们去了下面的县城。
我上哪去找去啊?”
孙伟脸上的失望怎么也掩盖不住,难不成眼看着这个机会溜走?
他咬了咬牙,望着人来人往的黑市,终究是不甘心。
他转身离开,走出去没多远,就往另一个黑市跑去。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李哥从黑市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
“李哥猜的果然不错,你是不知道,刚才孙伟那副表情,鼻孔都朝到天上去。
咋说我也是您身边的红人儿呀?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以前他冲着咱们点头哈腰,现在倒好,把自己当做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