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岚没说话。
季星野眉头深锁,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口挽留。
宋芷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怎么了,宋小姐,”林鹿唇角勾勒出一抹讥讽弧度,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宋芷烟脸上,“你是找不到路?需要我派人送你出去吗?”
宋芷烟愣住。
她本来想当没说过这句话,却没想到林鹿会直接戳破。
“我……”宋芷烟又是一脸委屈的看着季星野,“Allen,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林大小姐不高兴了?林大小姐,对不起,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留在Allen身边,你别赶我走!”
林鹿:“?”
行,给她来这招?
“宋小姐,有精神病就去治,我这不是医院,”林鹿微笑,“不过,既然都背锅了,我不仗势欺人赶你走,好像有点说不过是吧?”
宋芷烟又是一噎。
她没想到,林鹿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这样的世家千金小姐,不是最怕被人说三道四,最怕被道德绑架吗?
怎么会这样?
没等林鹿开口,陆见深的保镖就走了上来。
“这位宋小姐找不到路,”林鹿用陆见深的人也很顺手,“给宋小姐带个路,如果宋小姐没车,你们就开车送她回去,一定要给宋小姐平安送到家。”
她刻意加重了“平安”两个字。
“是,大小姐。”保镖们立即回应道。
林鹿没察觉到,但厉宴行察觉到了,他微微皱着眉头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这小子,太心机了,保镖们喊的“大小姐”,不是“林大小姐”,这就意味着,他们把林鹿当“主子”了。
不过,厉宴行倒也没拆穿。
“Allen……”宋芷烟看着季星野,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哀怨。
以前只要她这样,季星野就一定会听她的。
她故技重施,她就不信季星野真的不喜欢她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宋芷烟可怜兮兮的继续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再来打扰你,对不起!”
不论如何,她今晚都必须要留在季星野身边。
否则,错过今晚,她再也没机会接近季星野,然后嫁入豪门,成为季家主母了!
“芷烟,当初你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季星野问道。
宋芷烟听他质问,却没生气,反而心中暗喜,季星野追问,这就说明她还有机会,如果季星野不闻不问,那她就真没机会了。
“我怎么告诉你?”宋芷烟委屈道,“我母亲病危,陆小姐又一直不给我钱,拖了一段时间,等拿到钱之后,我母亲已经失去了最佳抢救时机,她连手术台都没下来,给她办完丧事,我才知道你已经出国了,也断了国内的联系。”
宋芷烟这个借口,倒是找得很不错。
丝毫不提,她拿到钱之后大肆挥霍,根本就是忘了季星野这个人存在。
陆惊岚知道。
不过,她也没打算解释。
季星野相信宋芷烟,他爱的也是宋芷烟,不管她说什么都像是在挑拨离间,给宋芷烟泼脏水,所以,她选择沉默。
“宋小姐,你真的是因为你母亲病危,才迫不得己拿陆小姐的一千万吗?”林鹿突然问道。
宋芷烟愣住,几乎是脱口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心虚。
根本没什么迫不得已,也根本没什么母亲病危,她无非是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然后博取季星野的同情。
只要季星野相信她,就足够了。
“你别管,”林鹿开口,“你回答我就行了。”
宋芷烟不知道林鹿为什么这么问,但当年的事,只有她知道真相,就算陆惊岚知道,也不会有人相信陆惊岚。
林鹿肯定就是诈她的!
今天这个宴会上,她是意外发现季星野在的,所以今晚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她越来越笃定林鹿就是诈她。
“当然是了!”宋芷烟信心十足,回答:“林大小姐,你是在怀疑我吗?”
这是反过来,给林鹿泼脏水了。
林鹿看着她:“你猜。”
“你!”宋芷烟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沉声道:“林大小姐,的确,我出身贫寒,之前也的确是拿了陆小姐一千万,但我这么做都是迫不得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啊?你们有钱人,就可以随便怀疑人吗?”
她这样子,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
林鹿看着她演戏。
“迫不得已?”林鹿突然低低笑了一声,说道:“迫不得已,主动去找陆小姐,然后威逼利诱让陆小姐给你一千万,否则,你就挑拨是非,让我师兄这个恋爱脑和她反目成仇?还是说,你迫不得已道德绑架陆小姐,宋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母亲早就化成灰,哪来什么病危啊?”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宋芷烟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双眸死死盯着林鹿。
不可能!
林鹿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季星野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林鹿微笑:“什么意思?这位宋小姐,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不!不是这样的!”宋芷烟脸色发白,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撒谎!我没骗你!Allen,你相信我,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是在骗你!”
“你说对了,”林鹿唇角的笑意加深,缓声道:“我们就是一伙的,这位绿茶,你还有什么手段,尽快使出来。”
宋芷烟愕然:“什么?”
她几乎来不及反应,为什么林鹿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激动的对季星野道:“Allen,你都听到了,她自己都承认了,他们就是一伙的!Allen,你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季星野平静的看着她,宋芷烟被他这个眼神一惊。
宋芷烟被他这个眼神给吓到了。
“你再说一次,”季星野平静的开口,“宋芷烟,你再说一次,你母亲究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宋芷烟闻言,身体下意识的一抖。
“什么?”宋芷烟错愕道,紧接着,她又一脸委屈:“我知道了,Allen,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走就是了,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