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飘红 作品

第四百二十三章 街头的孤魂

    棺中手臂一把抓向散落的爆米花,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一边抢食还一边哼唱着古老童谣:“生米煮熟饭,黄泉捞魂散,阿娘别来找,吾在阴间饭。”

    而此刻,功德商店终于响起紧急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寿命被非法加工,已上架特殊物品:寿命防潮剂】

    【说明:由九幽骨片研磨,涂抹于阳寿残片可阻止其被鬼化、食化、交易】

    【副作用:若使用超量,宿主将短暂丧失“生者感知”】

    【当前库存:限量13瓶】

    陈峰望着那瓶泛着骨灰色泽的“防潮剂”,心情复杂。

    他的阳寿,居然已经成为黑市灵食的原材料?

    城市已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灵魂风暴,而一切的起点正是陈峰自己那日的出生。

    他咬紧牙关,扭头看向阿飘:“下一步该怎么做?”

    阿飘低头望着那只空爆米花袋,嘴角泛苦:“陈哥…要不咱别做饭了,这玩意儿比毒还炸。”

    陈峰将防潮剂塞进背包,抬头望向远处朝自己走来的味觉僵尸残兵、突然显形的九幽厨神评委,还有蔓延在半空的“爆米花香云”。

    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生与死”的范畴。

    这是命格、血脉、以及“生存本能”之间的对决。

    而他,必须活下去,不为自己,而为还未出生的那个孩子。

    殡仪馆的深夜悄无声息,却藏着最剧烈的风暴。

    屋外,城市中残留的爆米花香气尚未散尽,鬼魂们躁动不安。屋内,石棺饱腹值已达极限,一道低沉的咀嚼声从棺中传出,如同雷鸣滚过骨髓。棺盖缓缓开启,黑雾翻涌,一阵阵阴风卷起碎裂的瓷片与残存的诅咒。

    阿飘站在棺前,双目紧闭,鬼火从他周身升腾而起,在他体表形成一圈金绿交错的符文漩涡。就在那一刻,他的身体微微一震,前世的记忆终于觉醒。

    他,不再只是那位饿死街头的孤魂。

    他,是九幽王庭御膳房总管,曾奉命主持“黄泉封宴”,为王庭献上最后的八道离魂菜肴。然而在那场三百年前的宫宴中,他识破了王妃与贵族之间交换命格的阴谋,试图阻止,却被诬陷谋逆,削味觉、剜魂舌、打入饿鬼道沦为世间最贱之鬼,只余饥饿,不得食味。

    “原来…我一直都没忘,只是不敢记起。”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鬼火,在痛苦中缓缓转身,盯住那即将彻底开启的石棺,神情逐渐决然。

    “既然记起,就必须做完当年没做完的事。”

    他将双掌合拢,鬼火聚拢成型,化为一道灼烧灵魂的“御膳鬼焰”,灌注入体内,开始重塑那失传的料理禁阵黄泉八大碗。

    火焰在他周身环绕,鬼气化作厨案,一件件食器浮现而出。那曾包裹尸骨的血嫁衣碎布,在火焰中化作血色餐巾,轻飘飘落于祭案之上;那被诅咒的饿鬼道芯片,在烈焰中融化成形,铸成一双沉重的筷子每一段都刻着冤魂哀号。

    八大碗应声而出,每一碗中承载的,正是陈峰所经历的八场命劫:

    每一道菜,都是一次轮回的缩影,是陈峰这一路走来的代价与坚持,被阿飘提炼为魂菜之源。

    随着最后一道“无味羹”成型象征着阿飘将以永久失去味觉为代价,镇压石棺内即将苏醒的黑暗主宰。

    八大碗齐放,化作封印链条,缠绕于石棺周身!

    石棺剧烈震动,黑油从缝隙中飞溅而出,棺盖上浮现的破碎碗碟图案开始逐渐拼合但就在那一刻,沈鸢的胎儿再次异动。

    胎儿不知从哪学来的动作,小手伸出,竟将八大碗中食物一扫而空。片刻后,沈鸢剧痛弓身,猛然呕吐,一块完整的九幽骨片被她吐了出来!

    骨片落地,在八大碗残渣中翻滚,骨纹浮现。那并非普通的骨纹,而是一幅素雅的女子闭目肖像,五官温婉,赫然正是陈峰之母。

    “她…也在这场宴中?”陈峰喃喃,身体颤抖,脑海中回忆浮现他从未见过母亲真正的模样,只记得她临终前额心浮现过同样的旋纹图案。

    温杏走上前,轻轻捡起鬼火厨刀,手握刀柄瞬间,眉心浮现灼烧印记御膳房烙印。

    她看向阿飘,低声道:“是时候…继续那场三百年前没完成的弑宴了。”

    “这一次,我们不再服从王命。”

    石棺在八大碗压制下仍不断挣扎,终于,“咔嚓”一声,彻底裂开。

    棺内不是尸体,而是一堆堆破碎的碗碟,那些从黄泉宴后散落九幽各地的断裂命盘、喂食器具、生命交换印记,全被集中安置于此。

    陈峰上前,弯腰拾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瓷片,突然感到掌心一痛他不小心划破了手掌,血珠落地,竟“噗”地一声,生出一小块新骨片!

    这骨片干净纯白,骨纹未成,但在鬼火中缓缓显影,如新生之页等待书写。

    “原来…血,也可以化骨。”

    那一刻,陈峰终于明白:

    这场献祭的真正意义,从来都不是料理食物,而是料理记忆、命格与灵魂。

    阿飘燃尽最后的鬼火,将刀递给温杏,笑容温和:“我这辈子没吃过好饭,但我想,至少最后这一桌…是我自己做的。”

    下一秒,他的味觉彻底消散,连回忆中街头的酸辣粉味道都随风而去。

    但石棺终于沉寂,黑雾散尽,黄泉八碗的最后余热,如星火封印,压制着整个九幽封界的深渊门户。

    夜色渐沉,殡仪馆的窗外雨水斜斜落下,像一条条无形的线,将现实与阴界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陈峰独坐在灵案前,桌上躺着一具衣衫破败、气息游离的鬼魂。它的眼白已翻至半侧,口鼻间不时钻出丝丝暗红色的虫影,宛如蠕动的思绪。

    这是今日接诊的第三起记忆紊乱型鬼魂病例,但这一次,病灶深处潜伏的,不是普通冤魂的执念,而是被称为“记忆蠕虫”的禁忌寄生体。

    陈峰俯身探查,手掌刚贴近鬼魂的额头,那只看似虚弱的身体猛然剧烈抽搐,口中发出撕裂灵魂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