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长的不错,就是有些营养不良,脸蛋蜡黄蜡黄的,眼睛里闪烁着怯懦的光芒,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白沄沄忍不住猜测,莫不是她爹纳妾惹怒了王老太婆,才被休掉的吧?
林氏见状解释道:“这是老三送来服侍你的,她性格温顺,伺候起人来也细致周全,你尽管使唤,千万别拘着她。”
“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多亏你多费心了。”
白沄沄笑呵呵的说,她是喜欢这个青莲姑娘,不像一般丫鬟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看人。
“应该的,夫人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好。”
青莲羞涩的低下了头。
白沄沄看她这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她倒不觉得青莲笨手笨脚,而是太过柔弱了。
“娘,我晚上就留在府里用饭了,你多做两个菜吧。”
白沄沄提醒道。
“好好,你快去洗漱洗漱,我待会就让厨娘做。”
林氏说完冲青莲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青莲如蒙大赦,急忙离开了屋子,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这孩子也太乖巧了,就怕怠慢了客人,你爹要是知道肯定会夸奖她的。”
林氏感慨道。
白沄沄却微微叹了口气,她爹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恐怕这青莲以后要吃苦了。
她拉了林氏坐到榻上,轻声问:“娘,你觉得爹会同意你再嫁吗?他不是已经另娶了吗?”
林氏神情黯淡下来。
“我跟他闹的厉害,又赶上你爹病重,他心里惦记的也只有你祖母了,他怕我在这个家无法立足。
所以才答应让你祖父给我写信的。
他还说……”
林氏吸了吸鼻子。
“他还提了一次和离,说不想连累了我,让我带儿子走。
但我哪能丢下他不顾,我就是死也要拖着他一起死。”
白沄沄听了心酸极了,爹娘这是何等相亲相爱的一对儿,爹却为了娘,要和娘和离,真是狠心啊!
“你爹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虽然说和离。
但每隔七天会派人悄悄送银票来,让我们好好活下去,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他还不想我守寡。
所以想着让我再找个靠谱点的,能照顾我们娘仨。”
“这么说他其实根本舍不得你,也是为了你的名节考虑吧?”
白沄沄试探的问道。
林氏擦了擦泪水。
“或许是吧,他一直对外宣称要去南方游历,也是因此才避免了不少麻烦。
只可惜我们都老了,他也老了,我怕他熬不到回来娶我,只盼着有朝一日我们能白首偕老,儿孙满堂。”
白沄沄心里酸溜溜的,爹娘真是伉俪情深。
但她也明白,如今爹娘年纪都大了,不能陪伴彼此终生了。
不过爹是读书人,又一辈子热衷于钻研诗词歌赋,将来即便身体衰败,精力也远超普通人,他肯定也不愿让爹娘孤独终老。
“娘,你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回京,我帮你配药,咱们娘俩一起孝敬爹。”
白沄沄握了握林氏的手。
“我也想,可是你爹他……”
林氏眼前突然亮了几分,激动的抓了白沄沄的胳膊。
“你说的是真的?你懂得医术?”
“我没学过医术,不过从书中看了不少。”
白沄沄笑了笑。
“爹不能动武,不适合习武。
但身体机能还是不差的,只是不能再操劳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这种病不算什么疑难杂症,就是需要静养,平日里饮食忌辛辣、油腻之类的东西,再加上注意休息和锻炼身体,我再给爹配些补药,保证他很快就能恢复了。”
“那你快给他配些滋补的药材,不然我怎么能放心?”
林氏又抹起眼泪来。
“你爹就是倔强,非得要去江湖游荡,这一走就没了音讯,这些天都瘦成纸片似的了,你爹也是个倔脾气,非得不吃不喝的,你看他那胡茬子,都有半尺多长了。”
白沄沄抿嘴偷笑,这才是她认识的父亲呢,爹是个文官,平常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可一旦遇到她娘哭,他就手忙脚乱了。
“娘,我这就去配药,保管爹喝了就能康复,你别伤心了。”
她哄了娘几句,就叫人去取药材了。
林氏又叮嘱她早些休息,才转身回了主院。
她一边走一边摸了摸眼角的湿润,这些年她一个女人撑起了白家的家业,又要带三个孩子,确实太难了。
她心底埋藏了太多悲凉,一时半刻也化解不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可看到女儿,她就想起了小时候,小女儿还小,被人拐卖时那凄惨的模样,让她至今心痛不已。
所幸老天爷还怜悯她,让女儿活了下来,并且还健康茁壮的成长了。
她希望女儿将来嫁个贤惠善良的人家,不求富贵荣华。
但要品行端正。
否则她宁可不让女儿出阁了。
白沄沄把药拿了出来,又仔细交待了如何熬制,让剑七亲自跑一趟。
她想想又去看了看小蹬蹬,这一夜娘俩睡得特别踏实,一早白义宏就醒了,还喊着饿,说要吃包子,结果一碗粥喝光了。
“娘,我先走了,下午再来看你。”
白沄沄匆忙离开。
到了傍晚,白沄沄就听说萧轲珏去找了徐家的老太爷谈和离的事,还是白义宏劝说的。
“爹,我去见见我师父。”
白沄沄说完就朝外走,白义宏急忙拦了她。
“你一个小丫头别添乱,这件事我们做长辈的处理吧,万一惹怒了徐家人不好收拾了。”
“那萧轲珏是好惹的吗?他一个文弱书生竟敢闯入徐家杀人,而且他身份神秘莫测,谁知道是不是江湖仇杀?”
白沄沄说完绕开了父亲,直奔徐家。
她不清楚萧轲珏的性格。
但他既然在乎母亲,就必须站出来阻止这场和离,他应该能保全娘亲的名声。
白义宏追过去拉住女儿,急切的说:“你疯了,他是你爹!”
“我爹也不是软柿子!”
白沄沄反驳道。
“我是想尽量减轻他身上背负的罪孽,毕竟他杀的是一条人命,就是杀个坏人,也不用搭上性命。”
“我爹不能有闪失,那你呢?娘呢?你们不是支柱吗?”
白沄沄瞪向父亲质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只知道不能垮掉,不能倒下,他还要挣钱给女儿置办嫁妆,他答应过女儿要让她风光大嫁。
白沄沄甩开他的手,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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