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过岳母，一定好好照顾瑶瑶的。”
顾四郎眸色坚毅，“不光是照顾瑶瑶，还有岳父和你，我都不能失言。”
顾诚眼圈湿润，哽咽道：“谢谢你，四郎。”
“别忘了我们是同窗。”
顾四郎淡淡的说道，“我娘一直把你当做唯一的弟弟。”
“嗯。”
顾诚鼻子酸涩，顾四郎从袖口掏出一块玉佩塞给顾诚，“喏，我爹临终托孤之物，他把顾瑾托付给我，希望我能帮衬照拂你们。”
“我会替伯父照顾瑾弟弟。”顾诚慎重的收好玉佩，“我也会把你当做我亲兄弟一般待之。”
他明白顾四郎的顾虑，他们是同族血脉，彼此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顾家子嗣凋零，只靠顾四郎支撑着顾氏。
一旦他出事，顾家只剩下两个孤儿寡母，以顾家如今在文官勋贵中显赫的名声，朝廷上又没有新鲜的血液补充，不出几年，顾家就会落魄衰败下去。
“你同我说实话，镇远侯到底有没有……”
“有。”
“……”
顾诚无奈说道：“我就知晓镇远侯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镇远侯的手段厉害着呢，我不想你卷入他和镇远侯之争，你是顾家唯一的血脉，万一……”
顾诚摇晃脑袋，“算了，不说了，我还是先考虑瑶瑶吧，她的婚事耽搁了。”
“顾诚，你还是想想自己罢。”
顾四郎轻声说道：“倘若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就帮你娶媳妇。”
“……四郎，你别拿瑶瑶打趣了，她是你嫡亲的闺女。”
“所以你就把我当傻瓜糊弄？”
顾四郎指着自己的鼻尖，“你说你是我嫡亲的哥哥，可你却骗我，骗我娘，欺骗我的妻子？！”
“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娘有多盼着瑶瑶嫁入镇远侯府？”
“她是你娘啊。”
“我知道。”
顾诚叹息道：“正因为娘是我亲娘，我才不忍心她难受伤心，不忍心她伤心欲绝，毕竟……我们顾家已经失去顾湛了，万万不能再让娘失去我，哪怕我同她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可我一直叫她娘，这份情分，我不能不报，不然我怎配称作人子？”
“我不想让她伤心。”
顾诚郑重说道：“我宁可委屈自己，也会尽全力完成顾氏祖宗留给我们的嘱托，顾四郎，你记住，这辈子我们是兄弟，下辈子我们仍然是兄弟。”
“不管你娶不娶妻子，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不在乎！”
顾诚转而说道：“只要你不背叛瑶瑶，不让瑶瑶失望，我一切都会听你的。”
“倘若你让瑶瑶伤心，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不会饶了你。”
“你放心。”
顾四郎点点头，“你不说，我也不会亏待瑶瑶，不过你得答应我，倘若我有危险，请你务必照顾好瑶瑶。”
顾诚点点头，“只要你有危险，我拼死也会护住瑶瑶。”
“我不需要你拼死。”顾四郎摆摆手，“倘若你真得遇见危险，我会保证瑶瑶安然无恙。”
顾诚沉默了片刻，“那我……我就听你的，不过，倘若你真遇见困境，不仅是你，还有瑶瑶我都会竭尽所能保护她。”
“行啦，你别把我说得像个废物，谁说我遇见麻烦，我就逃不掉的？”
顾四郎撇开脸颊上的酒窝，“我有法子化解，镇远侯虽是强势，但并非是无敌的存在，他只要不犯到我手上，我懒得理会他。”
他可是最讨厌麻烦的，尤其是麻烦牵扯到瑶瑶。
“不过镇远侯既是对我爹有仇，也许他会把目标锁定我身上，他可是很爱惜羽翼的。”
“你说的是，我也是如此想的。”
顾诚颔首说道，“瑶瑶是个聪慧敏锐的孩子，她肯定会察觉一二，我不能让瑶瑶因为我而受伤或是被人利用。”
“镇远侯不会随便派人杀瑶瑶，毕竟他对瑶瑶的态度不一般，瑶瑶的身体……我们顾家都清楚，她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顾诚摸了摸顾瑶的额头，“不过我还是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顾瑶是顾诚看着长大的，虽然顾诚平时对顾瑶严厉冷漠，但是他对顾瑶的疼爱是毋庸置疑的。
何况顾瑶还救过他的命儿。
顾四郎轻哼一声，“镇远侯也不容易，不似我们父女……”
“你们父女比我还惨。”
顾诚嘲笑道：“你们一直被人追杀，生活艰苦不堪，我可没见你们抱怨过，你们还总是催促我去寻找顾衍，甚至你还想把京郊的田地房屋留给我，我不愿意要，你硬要我留下，顾四郎，我不欠你的！”
“不是，我是怕你没银子……”
“我没银子，瑶瑶和你妹夫能少我吃喝？瑶瑶能不孝敬我银子花销？你别小瞧了顾衍！”
“……”
顾四郎突然停顿，低垂眼睑喃咛：“你说，瑶瑶是我侄女儿，我该如何面对她？”
“……你想怎么办？”
“我还是喜欢瑶瑶叫我四叔。”
顾四郎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我是她叔父呀。”
“瑶瑶不会愿意的。”
顾诚很清楚顾瑶有多倔，有多骄傲，她怎么可能喊一个陌生人为叔？
“你别忘记了，她姓叶。”
“姓叶怎么了？”
顾四郎抬眼看向顾诚，“我不管她是谁养大的，我只知道我爹姓顾，只要顾氏祖坟埋在顾园，她就是顾家人，顾家的姑奶奶。”
“你就不担心瑶瑶会怨恨你？”
“她不敢，我相信瑶瑶！”
顾四郎拍着胸脯，“即便她怨我，我依然不悔。”
顾诚：“……”
这话听着很耳熟。
好似在哪听过，不过顾诚又想不起来了，“你就没想过，顾衍不在了，谁来护着你？你以前做得那些荒唐事儿，镇远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不，我早就想过了。”
顾四郎眸光闪烁，语调略显低沉，“镇远侯不会再找我麻烦了，毕竟他是朝廷命官，而且我爹还活着，镇远侯除非疯狂，否则不会做得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