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安南省人民医院的特别病区。
欧阳震的安南省一号车罕见的拉着警笛,一路风驰电掣在病区门口停下。
头发凌乱的秘书赵勇和穿着常服的欧阳震脚步匆匆的从车上走下,跑向病区入口。
一名脸色冷峻的军人猛的一个敬礼,然后小跑着在前边带路,一路上的岗哨全部让行,节省了所有的检查手续。
电梯太慢,三人甚至是直接沿着楼梯跑上二楼,刚刚推开紧急通道的楼梯门,就听见王伏虎那充满杀气的暴怒吼声:“废物!全都是废物!我非把你们都枪毙了不可!”
一群身穿军装的专家医生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站着,全部都是大汗淋漓不敢做声。
军队向来是阶级最分明的地方,而且王伏虎在军中之中也是性格比较火爆的那一类,他治军向来是以军纪严明和性情如火著称。
眼下王伏虎正在气头上,真要急眼了怕是真的会掏出配枪来杀个天昏地暗!
王伏虎的身边,站着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的军装女性,此时拉了拉他的袖子劝道:“伏虎,你冷静一点,谁都不想老爷子出事的。”
“谁都不想,那他们说什么病危?什么叫病危!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王伏虎几乎想条件反射拍开女军人的手,却是硬生生忍住,继续低吼道:“之前还信誓旦旦!现在出了事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全都是废物!”
女军人轻轻叹息一声:“待会林御医他们出来时,伏虎你不要乱说话,他们可不是你部队里的军医,真要说什么胡话传到高层里,谁都保不住你。”
她是王石祜的干女儿王飞晓,王石祜收养的子女都是军中孤儿,也都全部从军,可谓是满门忠烈。
王飞晓也是军队里的,前两天刚刚交待好手中的事情赶到安南省。
王飞晓没有上过战场,一直是在军中做文职和后勤工作,虽然职位只是不如王伏虎,但实际上更接近中枢高层,权力反而更大,也更敏感。
所以王飞晓就怕王伏虎待会真的疯了头将林平和那群御医打一顿,虽然御医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但是他们负责中枢高层诸多大佬的健康,相当的敏感。
“我管他们去死!我顾忌着他们,谁来顾忌我们家老爷子!”王伏虎额上青筋毕露,几乎彻底失了智。
王飞晓无奈。
王昕韵此时正紧紧的趴在玻璃上想要透过布帘看里面的抢救动静,也是六神无主。
刚来的赵勇几乎头皮都快炸开,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刺激的情况,所幸他只是个秘书,隔着数十米就停了下来,不用上前面对王伏虎的雷霆暴怒。
“怎么回事?王老的情况如何?”欧阳震的心里打了个突,快步上前问道。
他都准备休息了,突然被叫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王石祜的情况不对。
像是王石祜这种大人物,又是在安南省出了事,无论如何都得欧阳震这个安南头号人物在场做个见证。
“情况不好。”王飞晓摇了摇头。
“原本热射线微波疗法已经见效,这几天老爷子除了偶尔昏厥和视力下降外没有其他情况,但是刚才癌细胞突然爆发,父亲的各项生命体征全部下降,几乎无法控制。”
“那现在呢!”欧阳震的心里一突。
“军医们已经束手无策,林御医他们还在抢救,目前已经快一个小时了。”王飞晓的脸上,也是浓浓的忧色。
欧阳震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今天这一幕林动有估计到,这副情形和他说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是还没等欧阳震开口,病房的门猛然被推开,穿着医护服的林平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无法压抑的疲惫和忧愁。
坏了!
众人心里都是猛然一抽!
果然,顾青云走到林平和等人面前,语气带着遗憾:“伏虎军主,王主任,很遗憾……”
“不可能!”
王昕韵猛的哭喊了起来,无力的跪倒在地。
王伏虎的身体猛然凝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又仿佛化身一座即将酝酿着恐怖爆发的死火山。
“林御医……”王飞晓艰涩的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提前流了下来。
“你们误会了,王老还未离世。”林平和连忙解释,又怕产生更多的误会连忙接着说道。
“王老眼下这个情况随时都会停止呼吸,而且我们试过所有方法都已经无能为力。我的意思是,趁现在还有一点生机,我可以用刺激办法让王老苏醒片刻……”
“希望这片刻时间能够帮到你们,至于清醒之后,就定然是回天乏术了。”林平和沉声说道。
他身为御医的一员,在燕都也是经历过无数大佬的死亡,心里十分清楚像这种权贵家族是相当重视传承,王老临时之际一定会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交待。
所以高层的御医们,大多掌握着一手刺激垂死之人的绝招,为的就是能够让这些大佬们不会在昏迷中死去,而是让他们短暂醒来交待后事。
林平和的话听起来残酷,但是王伏虎和王飞晓都知道,这是对方的一番好意。
他们也的确需要这样和王石祜告别的机会。
只是,他们还是无法接受王石祜即将死去的事实。
军中常青树王家的天,真的要塌了吗?
“不对!不要!”
王昕韵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跑向欧阳震抓着他的袖子喊道:“林动呢,他不是说他有办法救我爷爷,总督大人,您叫他过来,您赶紧叫他过来!”
欧阳震微微一愣,也不在意王昕韵的冒犯,只是点头说道:“林动是有跟我提起过,说是这种热射线微波治疗虽然在报告上会显示病情有所好转,但是最终会导致王老体内癌细胞爆发,危及生命……”
“他真的这样说?”王伏虎猛然回头,眼睛赤红。
边上的王飞晓也是连忙开口:“那赶紧让他过来,赶紧让他来想想办法。”
欧阳震连忙点头掏出电话。
“你们尽快考虑清楚吧,我也无法确定能够维持多长时间,要尽快做决定,再拖下去,我也没法让王老再恢复清醒了。”御医林平和轻轻叹息一声。
他能理解王家人的心态,就是无法接受旺夫相的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人之常情,林平和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回到病房,继续尽力维持着王石祜的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