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菜团 作品

561、启禀陛下,赵都督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永嘉府城

赵都安来了!

甘草台上,虞国女帝胸脯微微起伏,袖管中玉手下意识攥紧。搜索: 今晚吃鸡 本文免费阅读旋即又将些许异常掩饰下去。

恢复威仪姿态。

可内心中却已翻涌如潮。

赵都安如今乃是伪装身份,不会毫无来由,前来觐见。

并且,她很清楚赵都安最近这段时日在临封道忙碌。

难道……是离间计有了进展?第二步落成,赵师雄与徐敬瑭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产生更大的裂纹?

不……若只是裂纹,没必要前来汇报,那莫非是前线出了意外?不好的消息?徐贞观思绪起伏,罕见地忐忑紧张。

念头纷乱闪过,却都没有猜中真相——在她看来,距离上次离间计才过去多久?不可能有太大的变化。

“你怎么来了?”凉棚下,马阎率先开口,身为诏衙督公的他打破沉闷。

是他?那个新任缉司?

京师内的风云人物?还真来了?

副枢密使,兵部尚书等人惊讶,旋即疑惑以此人身份,何以登上甘草台?

袁立与孙莲英二人则眼神复杂,隐隐意识到,恐有变故。

“禀督公,属下受命而归,特携太仓府赵都督最新军情急报,前来启奏圣上!”

赵都安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这个态度在告诉知情人,他不想暴露身份。

“赵都督的军情?”

话音落下,棚内诸官员心中一动,恍然明悟:

怪不得此人近来销声匿迹,果真是离开京师了么?

旋即,却又都是心头猛地一沉!

在所有人看来,前线战场的主力在东线,而西线战区的任务,只有固守地盘,牵制云浮叛军。

如今赵都安派人送回急报,等都无法等,追到金秋雅集上来,可见急迫。

绝非小事。

“莫非是赵师雄驰援东线?”副枢密使猛地起身,“赵都督没能牵制住?!”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心头咯噔一下。

薛神策刚打胜仗,靖王求援,慕王调遣兵力驰援……这事极可能发生。

也是赵都安此刻传回急报,最大的可能!

兵部尚书手中杯盏一晃,眼中担忧慌乱,似已预感到噩耗,脸色发白:

“糟了!之前我便忧心,以五军营一支军力,难以牵制住赵师雄……”

凉棚下,压抑沉闷的气氛弥漫。

一旦赵师雄赶赴东线,两股叛军合力,后果不堪设想。

一片压抑的氛围中,赵都安表情怪异地瞥了这两人一眼,摇头道:

“赵师雄并未向东,而是向南去了。”

没有驰援东线?众人悬着心的猛地一松,幸好,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可听到后半截,又转为了茫然。

向南?莫不是撤军了?

卖什么关子……徐贞观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急促:

“赵……都督究竟要你回报何事?”

一道道目光汇聚。

赵都安面具下嘴角微微一翘,终于不再吊胃口,拧身朝向女帝,双手抱拳,声音昂然响亮:

“启禀陛下!平叛大都督赵都安已于日前,成功策反西南边军指挥使赵师雄,现下,赵师雄已改旗易帜,归降朝廷!永嘉府城不费一兵一卒,已然拿下!”

静。

这一刻,整个甘草台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所有人的表情都被定格在了脸上,似在消化这句话。

嘭嘭嘭……安静的气氛中,赵都安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有些困惑地扭头,试探道:

“陛下?臣汇报完了。”

伴随这句话砸下,死寂的氛围骤然被打破了!

呜!

风也恢复了流动。

在场满朝文武,所有人脑子都“嗡”的一下,被这个结果砸的有些晕头转向。

赵师雄……归降……了?!

被赵都安成功劝……降?

整个西线战区,最难啃的永嘉城,哪怕是薛神策都避其锋芒,宁肯掉头去打东线,也不愿意硬刚的永嘉城……

被赵都安神不知鬼不觉地,不废一兵一卒……拿下了?!

坐在明黄桌案后的大虞女帝呆了呆,绝美的脸庞上紧紧抿着的红唇微微张开,贝齿外露,狭长凤眸中浮现茫然。

作为在场众人中,唯一知晓赵都安离间布局的人,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迎接任何结果。

然而当亲耳听到赵都安的汇报,女帝仍旧有了短暂的失神!

真假?

赵都安当着自己的面,自然不会有假。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一个小小的离间,就有如此结果?而且,这么快?

距离上次永嘉城潜

入,也才过去一个月吧?

她不理解!

“你……再说一遍,详细说清楚!”

徐贞观略有失态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明黄桌案,身体微微前倾。

“遵命,”赵都安气定神闲,用简练的表述,将大概过程解释了一番。

公开场合,自然不能将全盘细节都拖出。

所以,在他口中的故事版本,省略了许多关键步骤,只说赵都安上次只身潜伏永嘉城,略施手段,令徐敬瑭对赵师雄起疑,从而要以胁迫赵师雄家眷来收权。

而赵都安则派人救援,并查清赵师雄背叛朝廷,乃是受到诓骗。

双方解开误会,归降顺理成章。

听完这个近乎“童话”的故事,满朝公卿脑子都是木的。

就这样?他们不蠢,因此很快明白,这个解释肯定省略了许多细节。

不过……

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平叛大都督赵都安,成功占领了永嘉城,并收服了赵师雄这员大将。

而这必将彻底扭转整个淮水,乃至整个虞国的局势!

不可思议!

枢密院的副枢密使怔然呆坐,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兵部尚书手中杯子滚落,溅出的茶水濡湿了他的官袍也不顾,口中不住呢喃:

“他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袁立清俊的面庞上同样微微失神,目光深邃地打量白脸缉司。

孙莲英与马阎两人,更是直勾勾盯着伪装的赵都安,强忍着将他拽过来,好生询问的冲动!

而其余文臣,同样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蒙了:

“哈哈哈……天佑虞国,天佑陛下!”

礼部尚书大笑起身,手舞足蹈,激动浮夸地向女帝双手高举:

“西线大捷,朝廷之危有解了!”

吏部尚书见状,同样反应过来,猛地起身,面庞兴奋激动地赤红:

“赵都督再下一城,立下大功,此乃陛下之喜,虞国之喜!”

其余臣子也陆续醒悟,纷纷大声恭贺。

沉闷气氛骤然被冲散!

赵师雄反了!

但凡长脑子的,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几乎等同于,废掉了半个云浮叛军,而接下来,只要赵师雄与五军营合力南下,极大可能,将慕王徐敬瑭打回云浮道。

夺回云浮叛军掌握的一半淮水!

群臣如何能不喜悦?亢奋?

唯有棚子下隶属于军方集团的大臣们心情最为复杂。

尤其想起不久前,他们还在吹捧薛神策,明褒暗贬赵都安,试图抬高军方集团的地位。

可打脸来的这样快,令他们毫无防备。

薛神策东线大捷,夺下三座被运走了粮仓的县城地盘,看似辉煌,实则付出不小。

而赵都安不声不响,不废一兵一卒,就扭转整个淮水战局。

两相对比,天地之别。

“呵呵,今日之后,看京中哪个还敢说赵少保不如薛神策?”有皇党官员骄傲地挺起胸膛。

“赵少保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擅领兵作战,但他没说的是……取胜并非只在沙场之上啊……”

有人感叹。

徐贞观世所罕见的天子玉颜上,同样涌起红潮,那是喜悦所致,她竭力压制着疯狂翘起的嘴角,努力显得风轻云淡,抬手虚按:

“今日佳节,赵卿有心了。”

说罢,她又道:“摆驾回宫,诸卿立即随朕回宫议政!”

这般大的事发生,哪里还有心思赏景?接下来,朝廷肯定要相应地做出一系列安排。

众臣收敛情绪,纷纷起身跟随。

“白缉司,稍后入宫,朕有细节问你。”徐贞观又转过螓首,对白脸缉司说道。

赵都安心领神会,策反的细节,贞宝肯定要听完整版本。

他垂下目光,拱手道:

“遵旨。”

……

……

半山腰上。

亭台楼阁间的文会高潮终于落下,赵都安的一首《别董大》,引发了金秋雅集最大的关注度。

韩粥等学士的点评,令这首诗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然而就在读书人们酸涩无比,捏着鼻子不得不承认赵都安此诗文厉害的同时。

有人注意到了山顶的变化:

“诸位快看,甘草台上发生何事?为何陛下与群臣焦急下山了?”

无数目光望去。

忽有人道:

“我看见了,那位白缉司方才离开,就往甘草台去了。是了,他不是说带了赵少保的军情回来?想必是去汇报给圣上?莫非前线出事了?”

闻言,人群一下坐不住了,前线军情事关所有人安危。

韩粥面色微变,连手中爱不释手的《别董大》都不香了,忙将风干的诗文塞给正主

董公子,脚步匆匆,朝群臣赶去,打探消息。

董公子好不容易将属于自己的诗,从这群读书人手里抢回来,忙珍重地折起,收入袖中。

人群中,海棠与张晗等人冷不防杀出,朝钱可柔等锦衣问:

“前线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秘书等人也是一脸懵逼,齐刷刷摇头:

“大人……我们不知。”

要你们有啥用……海棠撇嘴,跟随人群,也坠在韩粥等学士身后,想问个究竟。

俄顷。

关于赵师雄归降的消息,如插上翅膀,在人群中疯传起来。

听到消息者,无不大喜过望。

唯有那一撮近来主导舆论,疯狂抬高薛神策,捧杀赵都安的人集体噤声。

仿佛被隔空抽了一巴掌,脸庞火辣辣的疼。

陈司业站在人群中,低声呢喃:

“怎么会……他一个武夫,诗文这么厉害也便罢了,怎么又拿下了永嘉?”

他身旁,枢密院都承旨更是面色颓然:

“枢密使大人怎么会给他比下去?姓赵的运气为何如此之好……”

是的,不少人只能在心中愤恨,认为赵都安纯属运气逆天,赵师雄才主动来投,给他碰上了。

认为若薛神策在西线,那受降的就是虞国军神。

诏衙的锦衣们也听到了消息,大为振奋,海棠笑得爽朗,一挥手:

“今日该庆贺,中午去鼎丰楼,我请。”

众锦衣纷纷叫好,兴高采烈。

人群中,沈倦忽然拽了下侯人猛。

“干啥?”刺头正嘿嘿傻乐,皱眉瞥他。

沈倦抬起下巴,指了指人群不远处,失魂落魄的陈司业和都承旨:

“喏。”

侯人猛眼睛一亮,双手合拢,手腕活动,发出“咔嚓”响声,阴恻恻笑道:

“走着?”

“走着!”

“上次动手轻了,这次给他们长长记性。”

……

“打听到了,说是赵都督将那个赵师雄收服了……”

乐游原另一边,京城达官显贵的女眷们齐聚于此。

这会,宁夫人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走回来,微微喘息,将得知的消息说了一遍。

尤金花手中还捧着不久前,从文会那边传抄回来的《别董大》,美妇人专注地听着,嘴角笑容比瓦罗兰特的弹道还难压。

她身旁,穿着明亮色泽襦裙的赵盼儿竖起耳朵听完,秋水般的眸子荡漾着仰慕,视线越过人群,望向远处的女帝队伍……中的某一道覆着面具的身影。

母女二人自然知道,那正是自家大郎。

“大哥真厉害。”赵盼低声说,“娘,你说……”

她一扭头,发现尤金花已经扭着丰腴的腰肢,拉着宁夫人,去其余贵妇人扎堆的人群里接受周边众人吹捧恭贺。

“哎呀呀,哪里哪里,大郎诗文做的不多,只随手做一做。”

“那赵师雄?想必也是不容易的劝降的……运气,运气。”

“……”赵盼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跺了跺脚,心想娘好生没深沉,竟染上了喜欢听旁人吹嘘赞美大哥的毛病。

眼睛瞥见一大群同龄少女,聚集一起讨论赵都安,一副发春的样子。

她愈发不爽,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宁小姐,骄傲地扬起下颌,哼了声:

“宁宁,我们走。”

……

董家大宅。

太师董玄因年迈,今日没有去踏秋。

得知消息稍晚了些。

“竟有此事?他劝降了赵师雄?!”

董太师愕然,耄耋之年的三代老臣面庞涌起血色,起身拄着手杖,在屋内踱步,不住呢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竟是被匡扶社诓骗,我就想先帝厚待赵师雄,此人为何养不熟……”

“备车,老夫要进宫。”

……

金秋雅集上的消息,在口口相传中,在这一日,如一道旋风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中,都是谈及西线大捷,赵都安用计策拿下赵师雄的话题。

尤其因过程扑朔迷离,引得无数百姓争相阴谋论,揣测真相如何。

“是真是假?那么大的将军,都不打就归降了?”酒楼中,有人不信。

“那是前线军情送回来的,大张旗鼓,能有假?这等事,若伪造岂不是丢了整个朝廷的脸?”

一名老秀才言辞笃定,摸出一角钱,拍到桌上:

“小二,今日高兴,再来二两肉。”

桌边有两个国子监读书人撇嘴道:

“准是撞了大运,我就不信,就怕那赵师雄是假意归降,之后就惨喽……”

“就是,听闻军情还是那个小白脸缉司带回来的,此人身份成疑,不敢露真容,必有蹊跷。”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

“砰!”楼内一名魁梧的江湖大汉蒲扇大手一拍,怒而起身骂道:

“赵都督做下何等大功,你等却在此嚼舌根子,我看倒像个反贼内应,与我去见官!”

说着,耿直大汉拎着砂玻大的拳头就打。

两名读书人面色大变。

酒楼上登时填满快活的空气。

……

皇宫。

赵都安从乐游原返回,在宫中转了一圈,与海公公扯了会闲篇,估摸时间差不多,才赶赴御书房。

凭借“供奉”腰牌,他在御书房等待了片刻。

只听外头传来女官的声音:“陛下。”

少顷,一道靓丽的身姿出现在门口,赵都安抬起头,正看到午时阳光从古色古香的门口照进来,秋日金灿灿的日光引燃了地面。

光中,白衣青丝的身影遮住了光,莲足在裙摆下迈进了书房,踩在针织地毯上。

“咣当!”

房门合拢。

赵都安起身,右手在脸上一抹,摘下白色面具,真正的脸上露出笑容:“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