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菜团 作品

567、置身事外?慕王府士兵到来!(求保底月票)

淮安王坐在太师椅上,室内明亮的烛光打在他富态,因愤怒而有些泛红的脸上。本文搜:读阅读 免费阅读

这位富甲一方的藩王死死盯着赵都安。

分明这里是他的主场,分明外头有那么多的王府高手环伺。

可他却仿佛被赵都安瓮中捉鳖的那只鳖,死死堵在了内堂中,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以淮安王府的情报能力,他当然认出了赵都安身旁几个人的身份。

足足五位世间境,这是一股足以荡平整个王府的力量。

因此,哪怕因为赵都安的算计,导致王府遭受了徐敬瑭的迁怒,可他依旧不敢下令动手。

只能愤怒地盯着对方!

赵都安笑眯眯道:

“王爷这话说得不对,当日在永嘉城,本官本是想请冯掌柜帮忙运送军略物资去临封,是冯掌柜代表淮王府表示拒绝,又非要向本官示好。

本官才勉为其难给了王爷一个机会,怎么这会反倒怪罪到我身上?”

他坐在冰冷的石墩子上,右手始终掐着郡主纤细白腻的脖颈

——其实这个动作,并不是威胁。

在神念反馈下,凭借武夫的敏锐感知,他已判断出,周围这帮王府护卫人数虽多,但高手却很少。

根本构不成威胁。

与其说他在以郡主胁迫淮王,不如说是在照顾淮王的脸面。

若连人质都不扣押,王爷再向他委曲求全,多少就过于折损颜面了。

淮安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酸涩,沉声道:

“废话就不必说了,永嘉城的事本王也无意与你纠缠,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都督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赵都安嘴角上扬:

“王爷何必佯装不知?如今朝廷大军南下,云浮叛军兵败在即,以淮王府勾搭反贼的事实,按律,应予以王府上下抄家问斩……”

说出这话时,院中众人几乎都变了脸色。

跪在地上的郡主更是娇躯一颤!

“不过……”

赵都安话锋一转,笑眯眯道:

“好在王爷没有在这场乱局中起兵,当初湖亭开市上,也算有功。

今日本官以大都督的身份,可以给王爷一个机会,只要王爷肯率王府上下与赵师雄一般,投效朝廷,本都督承诺从轻发落!”

直接摊牌!

他就是要拉拢淮安王府这股势力!

在京城时,赵都安本想从彭文良背后的彭家入手,但既失败,索性选择淮王府。

他相信,淮王再如何软弱,但经营多年,在淮水这片地盘上,触角必然扎的极深!

这一点,从当初冯小怜能知道他潜入永嘉,便可见一斑。

一旦将淮王收入麾下,一方面,可以借助其地头蛇身份,帮助平定徐敬瑭。

另外,之后对付盘踞淮水东线的靖王也将大有助力!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便是……

分化!

若能收下淮王,就能一定程度,瓦解“八王联盟”!

这在整个大局上,起到的战略作用无疑巨大。

“父亲——”

堂内,世子徐千听到这话,不禁扭头看向淮安王,他有点意动。

淮安王没有意外的情绪,平静问道:

“你要本王帮朝廷平叛?你就这般肯定,徐敬瑭会败?”

赵都安自信笑道:

“赵师雄已反,云浮军残了一半,徐敬瑭死期将至,王爷看不出?

呵,我要提醒王爷,朝廷大军已逼近镜川邑,如今与我谈,还能争取点价码,若等朝廷大军占领镜川邑,王爷再想归降,可就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金简忽然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父王,他说的对啊……”世子徐千小声道。

“闭嘴!”淮安王狠狠瞪了这个蠢儿子一眼,板着脸,盯着赵都安:

“本王从始至终,都未曾想卷入皇权之争,所作所为,无非‘自保’二字罢了。”

他不想点头!

虽说眼下西线形势,的确对云浮军极为不利。

但……

淮安王看的更明白。

他若归降朝廷,不只是得罪一个徐敬瑭,而是背叛了整个“八王联盟”!

这就意味着。

倘若这场席卷整个大虞朝的纷争,最终女帝败了,那无论最终登基的是谁,哪怕不是慕王,而是靖王……

他这个背叛联盟的人,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表面上看去,赵都安是让他在朝廷和慕王间选。

实际上,是在逼迫他最终下注!

不再容许他多方下注,做墙头草,而是必须坚定地站在女帝这一边才行!

而眼下朝廷虽连续打了几场胜仗,但若放眼整个大虞朝的棋盘。

女帝依旧处于劣势!

棋局尚未明朗前,他怎肯赌上身家性命下注?

徐安至今仍记得,他幼年时,外祖父曾经带着他去族中的一座赌坊,一连去了二十一日。

不准许上桌,只是看。

看那些赌徒在赌桌上的丑态毕露,看短暂赢钱时的欣喜若狂,看输钱时的不甘与失态。

看一个又一个人输光了家产,如狗一般跪在赌坊哀求,甚至输红眼的人将家中妻女绑过来,押在赌桌上,谋求最后一次翻盘……

年幼的徐安清楚记得,外祖父彼时教给他的道理:

在赌坊中,唯一不会输的方法,就是不上赌桌。

后来,少年时的他翻遍了史书,看历朝历代的政治事件,翻来覆去,只从纸缝里看出来两个字:

赌局!

“没有人可以一直赢,无论押哪一个王爷,还是押女帝,都有满盘皆输的风险,所以想平安,就不能上赌桌。”

这是徐安笃定的道理。

并且,身为淮安王的他过去也一直拥有不上赌桌的本钱。

因此,当女帝逐步掌控朝堂时,他是第一个派女儿前往京城摸情况的王爷。

也是湖亭中,唯一对朝廷示好的王爷。

因而,哪怕后来靖王、慕王都来盘剥他,瓜分了他在淮水的地盘,他也一声不吭地退让。

宁肯割肉,也不上赌桌。

直到今日,他退无可退,赵都安将他堵在了家门!

……

“自保?”

赵都安仿佛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仿佛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剑拔弩张的王府内院,只有他的笑声在回荡。

终于……

赵都安收敛了笑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怜悯地俯瞰着太师椅中的徐安,嗤笑道:

“都说淮王爷大智若愚,是个赚钱的好手,本官也当你是聪明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说得出‘置身事外’这种天真的话?”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本官方才肯与你好好说话,劝降,已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但若王爷不识好歹,那很抱歉,为了防止诸位泄露我等今夜行踪,也就只好请诸位去死了。”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握紧,被掐住脖子的徐君陵只觉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她难以置信地仰起头,似想看出赵都安的真实意图。

这一刻,她再次回忆起了当初在烟锁湖上,被女帝姐姐的这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他是真会杀我,还是又在唬人?!

“父王——”

世子徐千看到妹妹陷入危险,一下急了,忽然压低声音,焦急地对身旁父亲苦苦哀求:

“父王,先虚与委蛇,假装答应他,救回妹妹再反悔不迟……”

赵都安皱起眉头,看了这二货世子一眼:

“世子难道不知,对世间境武夫而言,压低声音,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千面容僵住,表情茫然。

淮安王被蠢儿子气的肝疼,面色阴晴不定。

而堂外冯小怜等一众王府护卫,也都紧张的忘了呼吸,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双方就要彻底开战!

也就在这一刻。

突然间。

道姑玉袖耳廓一动,面纱后方,脸色微变。

她嘴唇微动,以“传音入秘”法门,对赵都安说了什么。

赵都安愣了下,忽然冷冷盯着徐安,厉声道:

“你敢通风报信?!”

淮安王一怔,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显出茫然来。

“赵都督且先息怒,是否有何误会?”

冯小怜深知赵都安一行人的实力可怕。

并不想开战,此刻开口。

赵都安冷笑道:“一批云浮叛军高手正朝这里赶来,你们不知?”

什么?

云浮叛军?徐敬瑭的手下来了?

淮安王富态的胖脸上先是显出错愕,继而似想到了什么,面色愈发难看。

世子徐千愣愣地看他:“父王,你摇的人?”

蠢货!

徐安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都安面色忽然古怪起来:

“看来王爷也不知,那就有趣了,除了本官,慕王府的高手怎么也深夜登门?

说起来,我方才就奇怪,本官才刚潜入王府不久,虽闹出一点小动静,但也不至于王府内高手反应这么快,我刚过来,就将我等围拢起来,如埋伏一般……

倒好像是……早早准备,时刻警惕着什么人的到来……

呵,冯掌柜,你们不会是埋伏在这里,提防慕王府的人吧?”

冯小怜默不作声!

这时,被掐住脖子的郡主徐君陵也一点点站了起来,趁赵都安松缓手掌,剧烈喘息了两下,说道:

“赵都安,或许你可以等一等,看下对方来意,哪怕你们很强,也难以短时间杀死所有人,而不惊动来人……有我作为人质……”

“你?”赵都安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如今这局势,傻子来了都知道不对劲,而他又不可能暂时撤离。

至于让钟判动手截杀……

若在外头动手,难保逃掉一些人,打草惊蛇,影响今夜行动。

与其如此,不如先将人放进来,再相机行事。

思绪闪烁间,他忽然扭头,看向玉袖和金简:

“有办法隐藏我们吗?”

玉袖皱了皱眉头,金简忽然再次骄傲挺起对a,说道:

“看我的!”

说完,在黑夜中宛若暗夜精灵,气质神秘的少女神官举起手中法杖,依次在几人身上点了点。

每一次点下,法杖顶端金色独眼都眨动一次,赵都安便惊讶发现,自己一方几个人身周的星光忽然扭曲,如同荡开波纹。

旋即,浪十八、霁月二人率先被一只无形的橡皮,一点点擦掉了,消失在了冰冷的夜色中!

不过仔细看去,还会有一些轮廓。

然后是玉袖!

“金简修的是星月神明,如今是夜晚,我们都笼罩在星月光芒下,她只要扭曲我们身上的星光,就可以让其他人无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恩,类似一种隐身术……

不过,若是比她的修为高出太多,就容易被察觉……快些移动到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那样才能完全隐形,金简无法扭曲火光……”

玉袖的声音在几个人脑子里回荡。

道姑身体一边消失,一边朝着庭院的黑暗处行走,很快身体表面最后一点轮廓也不见了。

卧槽……金简你简直是个宝藏少女,还有这种本事也不早说……

是了,怪不得当初你和我初次见面,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我的房间,还偷看我洗澡……

赵都安又惊又喜,看向金简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与此同时,他与徐君陵的身周星光也被扭曲,他立即拽着茫然的郡主,往一旁走,躲开内堂中映照出来的火光。

最后,等金简也擦去了自己的身形,几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

“父王——妹妹她们……”

世子徐千大惊失色,忍不住再次看向父亲。

淮安王面皮抽动,被他喊得脑壳疼,但以他的见识,也能猜到赵都安一行人是动用了术法,隐藏了起来,且大概率没有离开。

深吸口气。

淮安王压下混乱的思绪,朝着冯小怜等人一挥手。

大群王府高手心领神会,再次无声无息,如潮水一般退去,隐藏在了黑暗中,连远处的弓弩手也蛰伏了起来。

转眼功夫,这里又空荡的只剩下父子二人。

可实际上,周围却藏满了密密麻麻的上百人……

“不要出声,你若乱叫,哪怕有之前的情分我也会杀了你。”

隐身状态的赵都安将嘴唇凑到郡主的耳畔,将声音压的极低。

二人因为连在一起,所以还可以看到彼此。

徐君陵精巧的耳垂被他灼热的呼吸喷吐,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她死死抿住嘴唇,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叫。

赵都安这才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时候,王府大门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似乎很多人到来。

而后,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伴随着王府外院的家丁们的惊呼声,丫鬟的尖叫声。

不多时,一群约莫上百人,手持火把与尖刀,穿着云浮叛军的盔甲的精锐士兵杀气腾腾冲进了内院。

为首的,乃是一名披着斗篷的瘦高男子。

正是慕王府的绣衣直指首领。

此刻。

他看向坐在内堂的淮安王,愣了下,忽然笑道:“淮王爷,这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