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与楚城专注地解剖丛凌风的尸体，进行深入尸检。
丛凌风的死因远比表面所呈现的更为复杂。
除了机械性窒息和大腿动脉被割断这两项主要死亡原因之外，还发现了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细节。
之前勘查现场，他们进行初步尸检时，因为尸体尚有着装，他们只是发现丛凌风两条大腿都有多处刀伤。
但是现在两人发现，丛凌风身上的刀伤并非杂乱无序，而是按照一定顺序，下刀位置、深处、长短都非常统一，刀痕经过交叉拼接，分明写出两个字来。
左腿是“爻”，右腿是“爻”，连起来就是“爻爻”。
这个词常用于表示《易经》中的卦象，象征着变化和交互。
“这简直像是某种仪式。”
江舟低声说道，面色凝重，“不仅仅是简单的谋杀，凶手似乎还想传达某种信息。”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没错。”楚城回应道，再次检视那些刀痕陷入了深思，“这是凶手对我们的警告和威胁。”
“这两个字一般会和一些八卦图啊之类的图案同时出现。”
江舟用手术刀将丛凌风的上衣割开，仔细检查。
果不其然。
两人很快在丛凌风的左臂内侧，看到精细的切割伤口，刀痕排列得异常整齐。
这次不是字，而是像绘制了一种图案或符号。
“这不是随意划的。”江舟指出，“你看，这里的切口，明显比其他地方都要浅，而且非常规则。”
楚城盯着那些可怕的切痕，“像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图案，代表什么意思呢？现在伤口变形肿胀，图案不规则，要破解这些诡异的刀痕背后隐藏的秘密，咱们得用笔按照刀痕走向进行复制还原。”
江舟想出一个笨办法。
“我来。”
楚城对丛凌风身上的特殊伤口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后，拿起圆珠笔在纸上按照刀痕拼接方式进行图案复原。
线条交错，图形在纸上逐渐成型。
江舟站在一旁，屏息凝神，试图从杂乱无章的线条中寻找规律。
突然，楚城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瞪得浑圆。
“怎么了？”
江舟立刻察觉到楚城情绪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这些字符是古埃及象形文字的一种变异形式，组合在一起的意思是‘毁灭’。”
楚城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皱眉看向江舟，“你也见过的。”
“‘毁灭’？我也见过……”
江舟疑惑不解，努力回想。
脑际有隐约的记忆终于洞开，江舟同样震惊，“我记起来了，赵思贵那间昏暗的诊所里确实有一些奇怪的雕刻，其中好像就有这种，难道丛凌风的死与赵思贵有关？可是赵思贵不是早就病死了吗？”
楚城点了点头，脸色越发凝重，“是的。看来，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楚城说完，没用再看丛凌风腋下部位的刀痕，凭记忆飞快地补充完剩下的图案部分。
然后，他将图纸递给江舟，让她再次确认。
江舟接过图纸细细端详。
尽管图案并不完全一致，但核心部分的相似性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我记得那起案子的卷宗，那伙犯罪分子中，赵思贵喜欢画这些鬼气阴森的图案，这确实和其中一张老照片上的图案是一样的。
就算赵思贵没死，他现在七老八十了，早就行动不便，也没有力气行凶杀人了。
赵思贵已经死了的话，会是谁学会了这些图案，还用刀在丛凌风胳膊上画？
到底是谁杀了丛凌风？总不会是赵思贵阴魂不散……”
江舟思虑重重，“还是有人故意放烟雾弹，模仿赵思贵的手法，误导我们的侦破方向？”
“不是模仿，这种图案类似用一种古老的结绳方法进行排序，如果不是熟记于心，一时半会根本画不出来。”
楚城摇头。
两人的讨论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一部分，暴露出更多的谜团。
“如果是赵思贵本人所为，那么问题在于，他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
江舟皱眉分析道，“但如果不是他，又有谁能够如此精准地模仿他的手法呢？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赵思贵本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对他非常了解，甚至可能学习了他的某些技巧或知识。”
楚城同样疑惑不解，“从伤口看，凶手就是昨天晚上短时间内在丛凌风腋下划出来的，手法非常娴熟，这意味着他在实施犯罪时十分自信。
他这么做，到底是出于某种变态的癖好，还是想警告我们，或者误导侦破方向？
难道三者都有……”
“应该是三者都有。”
江舟迅速冷静下来。
“但是，”楚城说，“有一点我不明白，如果凶手只是
为了模仿赵思贵，为什么要选择丛凌风作为目标？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这个人应该是赵思贵团伙成员，和贺翔当年一样，是漏网之鱼。肯定是他担心贺筝把他供出来，就指使丛凌风将贺筝杀掉灭口，又想把咱俩撞死。”
江舟顺理成章往下推理，“但是丛凌风失手了，这个人为了自保，对丛凌风痛下杀手。”
“有道理。”
楚城赞赏地看着江舟，“我媳妇怎么这么聪明呢？”
“这只是我的猜测，把这个图案拍下来发给鲁队，让他提审贺翔，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个在逃罪犯。”
江舟长吁一口气。
楚城点点头，正操作，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有人摁门铃。
“开门。”
周少杰在外面喊。
江舟走过去把反锁的门打开，穿着防护服的周少杰气急败坏，“靠，你们俩亲热能不能换个地方，在里面磨蹭了这么久，你们也不嫌恶心。有没有发现异常？那些物证的检测结果有没有出来？”
“暂时还没有。我们有新发现，尸检还没完呢，怎么了？”
“张琳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竟然唱大姑娘浪调戏我们三个，我差点儿没忍住动手。赶紧的，拿出死证来，让她老实交待。”
周少杰气恼地说。
“别急，还得一个小时左右，肚子里面还没检查呢。”
楚城百忙中抽空看了周少杰一眼，“知足吧你，你这幅尊容还有人调戏你，你得愉快接受。”
“呸！你以为每个大姐都像你家江舟这么显年轻？你不是没见过那个张琳，那个……呕……”
周少杰正发牢骚，抬眼看到被剖开了肚子的丛凌风尸体，顿时捂着嘴跑了出去……
“不用管他。”
楚城走过来关上门。
两人转过身，一抬头，却惊愕地发现丛凌风的腹腔里，竟然有东西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