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周眉头紧锁,他平生最怕人哭哭啼啼的,宁安倒是乖巧,从小到大,不怎么哭。
要落泪也是很安静的流眼泪,大多时间都是很坚强的一个小丫头。
妹妹越是坚强,当哥哥的人越是心疼。
可阿月璃不是他妹妹,只是个病患。
宁周只觉得哭声过于烦人。
“把嘴闭上。”他直接拧眉让阿月璃闭嘴,阿月璃身旁的丫环想要反驳,被宁周一眼给瞪下去了。
阿月璃只好乖乖的闭上嘴。
脸上还挂着泪,模样可怜兮兮的。
但是,她的心反倒是觉得很宁静,不再像前些日子一样,觉得很可怕,她怕死。
就怕突然之间,她就支撑不下去了。
身边的人完全解不了这毒,她就只能死了。
有宁周在,这世上定是没什么病症会难倒他的。
宁安也说了,只要她哥哥回来了,她身上的毒一定能解的。
她咬了咬唇,一双泪眼看着宁周。
宁周替她把脉,很快了解她的情况,回来之时,宁安已经将他们的情况大致的告诉过他。
“不是不能解,只是时间拖得太长,稍微有些麻烦。”
宁周道。
这稍微用得真好。
刚到的兀深听到这两字就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多日来的担忧,此时倒是全放下了。
“阿月璃,有宁神医这句话,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你一定会很快康复的。”兀深道。
他看向宁周。
“宁神医,你的医术有目共睹,我们都是相信你的,有劳你再次出手,为阿月璃治疗。”
兀深对宁周还是很尊重的。
当初他病得快死时,得宁周所救。
否则,此时的他,怕是早就已经地府排队等着投胎。
他只恨宁周不是北离人。
若是北离有他这样的能人,自己的病症早就可以治好。
北离也不至于败给大陈。
宁周连正眼都不给兀深一个。
他让人拿来笔墨,刷刷刷的写了两张纸,而后,让人下去准备。
纸上有药,有用具,都必须准备妥当。
“我立刻让人准备。”石九拿着东西走了。
宁周早晚会来两次,同时诊治靖王与阿月璃。
这几日兀深在一旁陪同。
兀深还几次提到宁安。
夸赞宁安的医术也很不错,性子也好,人长得也很可爱。
这番话当时就让宁周的神色不太对劲了。
他看向兀深的眼神,开始藏着杀意。
可兀深是见过生死的人,一点也没有将宁周的脸色放在眼里。
就算有杀气——
那也无妨。
兀深甚至有意无意的提及,他对宁安有兴趣,若有可能,他想与宁家有进一步的关系。
宁周的针,差点直接朝着兀深的死穴扎去。
“王爷若是再说一次,下回这针,定不会寻错了位置。”宁周从兀深的发间,寻回了他的金针。
这套金针,果真是金光闪闪的,十分耀眼。
兀深的表情一僵。
他非常确信宁周所言必定是真。
宁周想要扎中死穴。
那必定只会是死穴,绝无可能是别的穴位。
“多谢宁神医不杀之恩。”兀深又笑了,“本王的年纪虽大一些,倒也算太大。”也不过三十而立罢了。
比宁安大了十多岁罢了。
想那皇帝的后宫,差几十岁的也十分常见。
“如今本王的身体康健,宁神医亲自所治,本王府中,没有别的女人,若是宁神医能将宁安嫁给本王,本王定许她一生只她一人。”
兀深索性也不藏躲,直接将话挑明了。
靖王那头,对宁安也有想法,可不巧啊,他与阿月璃成婚了。
如今是有家室的人,断不会成为宁周的考虑之中。
“王爷抬爱,我宁周只有一个妹妹,这辈子都不打算把她嫁出去,你就死了这份心。”宁周直接泼他冷水,断他后路。
想娶宁安,门都没有。
“宁神医,你也别拒绝得如此着急,回头问问宁安的意见,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你只是他的兄长,代替不了他的夫婿,将来,你也是要娶妻生子的,你的人生,更重要的是你的妻与子,妹妹会被排在后头,难道,你就不想找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待她的妹夫吗?”
兀深十分乐意自荐。
宁周往前一步,兀深后退两步。
没挡住宁周的道。
宁周以金针过穴。
阿月璃悠悠醒来,恰好听到这番话,她差点跳起来。
要不是她跳不起来,一定会跳起来的,再狠狠的揍兀深一顿。
他是怎么想的?
宁周正在给她治病,他还在一旁叨叨,万一宁周一个不开心,直接扎了她的死穴可怎么办?
“兀深,你好讨厌。”阿月璃虚弱的声音骂道。
要不是中气不足。
她能指天骂兀深。
“宁神医在为我治病,你为什么要干扰他,你出去。”阿月璃费劲的挣扎了一下。
可动弹不得。
她身上插满了金针。
“这对宁神医来说就是个小问题,隔壁靖王已经可以到处走了。”兀深道。
是吗?
阿月璃皱了皱眉头。
她倒是没见到靖王走过来。
“所以,过几日,你也能下地,走来走去的。”兀深道。
阿月璃听了这话还挺高兴的。
她在床上已经躺了太久,想要双脚落地,想要感受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
“宁神医,真的可以吗?再过几日,我可以下地吗?”阿月璃期盼的看向宁周。
宁周闭口不言,眉头锁着。
“宁神医,我保证,只要我能下地,一定会帮你拦着兀深,不让他进来烦你。”
阿月璃道。
宁周闻言一挑眉。
“当真?”
“我可以发誓。”
“那倒不必。”宁周心里已经有了谱,那便早些让她下地,不过——,他阴了兀深一眼,这人胆敢打他妹妹的主意,他是绝不轻饶的。
“兀深,识趣的,离我远点,否则,下回你求我治你,我能直接治死你。”宁周直白的道。
兀深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罢罢罢,本王先出去,你好好为阿月璃治,待治好她,其他的事,咱们再慢慢商议。”
不急于一时。
他笑着退出房门。
那抹笑,看得极为刺眼。
宁周想将他的脸色撕下来,免得他笑得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