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雷电总比大雨先到。本文搜:当看书 免费阅读
震耳欲聋的雷鸣消逝没多久,第一滴雨滴打在了山毛榉叶,然后,接二连三的雨滴像粘稠的蜘蛛网般笼罩住整座山林。
吕克站在窗边,略微伸出手感受着又密又急的夜雨,刚刚的喜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略微担忧的面孔。
“亲爱的,怎么了?”
杜丝穿着薄薄的丝衣,老鲍德温在世时提哈村非常富有,否则也不会引起男爵的觊觎,一块贫瘠的土地还不如赏给下属。
所以哪怕家族财富被瓜分蚕食,杜丝仍然靠变卖家族珠宝获得了不小的一笔财富。
这件珍贵的蚕丝衣便是其中之一。
杜丝缓缓走到吕克背后,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雨比想象中的大,我担心会出现问题。”
暴风雪的影响吕克现在还记得,他可不想再遭遇一场暴雨。
“亲爱的,无论是暴雨还是恩泽,都是上帝的意思,你无法改变的,不如让米勒通知老埃克他们,今晚都别睡,留意一下情况。”
杜丝轻轻开口,被吕克染上刷牙习惯的嘴巴吐出几缕热气。
“我正有此意...”
吕克颔首,然后转过头,忽地楞了一下。
他这才看清杜丝的打扮。
丰腴的身材在透明的丝绸后若隐若现,微风吹过掀起纱衣,凹凸有致的曲线在月光下一览无余,白皙的皮肤于烛光中泛起微微的橘黄色。
吕克的眼神逐渐变得具有侵略性,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盯的杜丝脸颊微红。
“亲爱的...既然晚上睡不着...不如?”
杜丝夹紧小腹,语气轻柔。
吕克狠狠收回眼光,向外面大声喊着通知米勒传达命令,然后一把抱起杜丝,猛地扔在床上。
不一会儿,木床嘎吱嘎吱的晃动与杜丝的呻吟纠缠在一起,与雨滴一同消散在山野间...
……
“我明白了!”
骑士堡外。
还没有搬进城堡的老埃克送走米勒,摘下挂在墙壁上的茅草蓑衣,推开吱呀老旧的木门,一脚踩进已经泥泞的土地。
云层只留给月亮一块栖息地,却正好照在老埃克的脚下,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背扶了扶兜帽,快步赶向玛瑙河。
夜幕中的玛瑙河失去了白日碧绿如茵的风景,略显漆黑的河流在雨中涌动波浪,老埃克神情严肃,紧紧盯着河岸。
“上帝保佑...希望不要决堤...”
在胸口画上十字架,老埃克一如既往无比虔诚的祈祷着。
六十年来,他祈祷过很多回。
祈祷佣兵团不要灭亡,祈祷商队顺利,可惜无一例外,全都与愿望背道而驰。
人生中唯一一次祈祷灵验,便是希望自己能拯救沃德村还活着可怜的孩子们。
然后他就遇见了吕克。
从那开始,忙碌的上帝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祈祷丰收、祈祷剿匪顺利、祈祷暴风雪老爷安然无恙,每一次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这让老埃克高兴的同时,也让聪明的他知道,其实每次都能屡次化险为夷靠的并不是他的祷告。
“农田没有问题,老爷这套灌溉系统不愧是神奇的杰作。”
雨水浇在田埂,让土壤饱饱吃了一顿,而多余的水分则顺着提前挖好的排水管流进了河流。
老埃克发誓,他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从来没见过这一套东西。不仅仅是他,乔治同样没见过。
只有那位朝圣者自称见识过,不过没多久就改口说记忆错乱了。
“雨好像真小了?”
老埃克找到一棵树,等了一会儿,天空似乎听见了他的心意,雨幕渐渐停歇。
老埃克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年轻时随着商队进入北意大利米兰城时的景象,那时候也是遭遇了一场暴雨,结果紧赶慢赶进城后却停了下来,好像就单纯为了淋他们特意下的雨一样。
那场阴冷的雨,夺走了一个人的性命。
“...老爷似乎提到过一条阿尔卑斯的山道?”
老埃克忽然想起吕克只对他和莱恩说起过的一件事。
“...我年轻时走的那条路好像就很隐蔽。”
年头太久远了,老埃克有些记不清了。
见雨真的开始越来越小,老埃克准备走回住所,临走时不小心瞥见鹿厅三楼似乎还亮着烛火,略微思考一会儿,久经世事的老埃克笑了笑。
“老爷身体真不错...不过也该有个子嗣了。”
早就成为骑士堡忠诚拥护者的他,巴不得吕克和他的后代继续统治这片土地。
要是换做其他人,比如贝里...哈!
老埃克冷哼一声,不没多说,转身回屋。
烛火不知燃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当神清气爽的杜丝与有些腰疼的吕克走向一楼吃早餐,门外忽然传来莱恩的的敲门声。
“老爷,盐厂那边出事了!”
“什么?”
又出事了?
奋斗大半夜的吕克困意一扫而空,立刻起身,顾不得吃早饭就要前往后山查看。
农业是大事,盐铁仍然是大事!
“亲爱的,吃完饭再走,既然莱恩没说具体情况,说明不是太大的事。”
“夫人说的对,盐厂没有人损伤,只是格勒今早过来说,矿洞进水了...”
经过半年的开采,盐山已经被凿出一个小洞,大部分盐石都是在此处刨出。
平日歇工时会有木板石块挡住,再遮上茅草挡雨,但谁知昨晚的雨下的很猛,直接冲进了穴内。
“那也得去看看。”
吕克三两口吃完东西,在杜丝的吻别下骑上战马,与莱恩一同奔往盐山。
坐拥八口人的盐厂如今真正的形成了规模。
一座容纳四个人站立的茅草窝棚内竖起一口陶锅,旁边是一架造景独特的榨油机。
两座有着篱笆院的木屋比邻而居,开垦到一半的田地上,全是新翻的土壤,几筐芜菁种子搬在院中晒着太阳。
而最前方,则是被层层等人高的围栏包住的山脚。
一人宽的黝黑山洞四周全是白色的碎盐石。
格勒保罗两家人站在山洞前交头接耳,听见马蹄声连忙回头。
“进了多少水?”
吕克勒住缰绳,快步下马,不等靠近便直截了当道。
“老爷!”
“进了很多水,现在我让小伙子们正往出舀水呢!”
山洞不深,但格勒长得太大,于是派遣了保罗的儿子。
吕克点点头,看向灰头土脸的少年,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儿,眼皮忽地跳了跳,“等一会儿!”
“...小保罗,你先出来!”
刚刚倒掉一勺雨水的小保罗听话的停住动作,在格勒等人诧异的目光中,吕克翻过藤绳,快步走向山洞。
拨开疑惑的小保罗,俯下身望着泡了一夜已经有少量石渣溶解后形成的白色浑水,吕克脑子像被昨晚的雷击中一般,露出无比懊恼的神色。
他猛地锤了锤脑袋道:“该死的,卤水!”
“保罗,抱柴夹锅!”
“你,不要再扔了,去舀进锅里,另外...该死的,去抱些木炭来。”
吕克想起木炭,又一次咬了咬牙。
他忽然想起炼铁时,杰森用炭来辅助铁块的动作。
庄园目前生产的仍然是粗盐。
但也许,今天是练出精盐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