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听到这话,人都麻了。
他这才刚进青州地界,才刚同森罗宗的人汇合,竟然就被大贤良师给堵住了?
这太平道未免也太过手眼通天了吧!
尤其这大贤良师,看上去也太过年轻了。
赵保原以为,大贤良师应该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但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英俊飘逸的年轻男子。
此时。
柳云逸面色再度一变,嘴角又涌出大量的鲜血。
在这笛声之中,他的内力竟然经常失控,导致他的内伤在加剧。
“我不信你这么厉害!”
柳云逸怒吼一声,整个人忽然拔地而起。
他的轻功确实不错。
当他拔地数丈之后,双脚在山崖崖壁上轻点,借力向上迅速移动而去。
这接近于垂直的崖壁,他行走在上头竟如履平地般轻松。
看到如此精妙绝伦的轻功,赵保不由得暗暗称赞。
柳云逸不愧为森罗宗副掌门,这轻功如此了得,那大贤良师这下恐怕要遭殃了。
大贤良师这笛声武功既然可怕得离谱,那恐怕他的弱点便是畏惧与人近身战斗。
只要柳云逸能够近他的身,必然能够占据优势。
柳云逸也是这样想的。
他踩着崖壁迅速向上,转眼间就已经跃上了山崖崖顶。
不过此时,柳云逸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甚至已经将他的衣襟都给浸染红了。
“妖人!”
“受死!!!”
柳云逸爆喝一声。
他人还身在半空,但是一掌已经挥出。
这掌一动,狂暴的内力犹如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印,猛地朝着正在吹笛的年轻男子袭来。
年轻男子却恍若未闻。
只听他嘴边长笛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无比。
随着声音一起,一股可怕的内力随着音波震荡开来。
柳云逸那内力形成的巨大掌印在这音波之中,竟然被瞬间击溃。
但柳云逸却并未就此罢休。
只见他身形在半空之中猛地扭转,看似无处借力,却竟然能够迅速朝着年轻男子冲去,以至于他瞬间就同吹笛男子拉紧了距离。
“灵鹤步!”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灵鹤捕食,再度一掌朝着那年轻男子拍去。
年轻男子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一拳挥出。
他的拳,与柳云逸的掌猛地碰撞在了一起。
“嘭!!!!”
强大的力量扩散开来,以至于山崖周围那些碗口粗的树木被轰得纷纷折断,石块犹如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噗!”
柳云逸却再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从山崖坠落,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般摔落下来。
“柳副掌门!”
赵保见状大吃一惊。
他急忙想要上前接住掉下来的柳云逸,可还是晚了一步。
“嘭!!!”
柳云逸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阵尘土。
当赵保来到他的身边时,只见柳云逸已经浑身筋骨断裂,口鼻耳中鲜血不断涌出。
他看了赵保一眼,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就双腿一蹬彻底死去。
笛声悠悠。
还在这山间回响不断。
此时森罗宗的弟子已经死绝。
就连五品境界的长老石炎也已经倒在地上,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死去。
他似乎死的并不痛苦,即便死亡之前,也似乎沉浸在某种奇妙美好的感觉之中。
嘶!
赵保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刚才他还与众人同行,有说有笑。
可转眼之间,谁料众人竟然都已经横死当场。
赵保抬起头来,看向山崖上那个飘逸的人影,只觉得心头升起无穷寒意。
大贤良师,比传说之中还要可怕!
甚至就连柳云逸这样深不可测的高手,在大贤良师面前竟然连没有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打死!
遇到如此恐怖的敌人,赵保只觉得自己根本反抗不了。
他的心头涌现绝望。
进哥、小莲……
他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此时。
山崖之上,笛声已经平息。
那吹笛之人朗声开口:
“赵保兄弟,何不上来一叙?”
这声音就仿佛是在赵保面前响起。
两人一个站在崖顶,一个站在崖地,可却犹如能够面对面对话一样。
赵保心头再度一颤。
对方竟然连自己姓名都已经掌握。
这太平道的情报果然厉害,恐怕赵保刚靠近这青州就已经被太平道将他的身份扒光了底。
事到如今,显然已经躲不过了。
赵保咬牙强忍着身上的寒意和颤抖,开始寻路朝着山崖上走去。
他可没有柳云逸那样高超的轻功,没办法直接飞上去,所以也只能绕道上去。
终于。
赵保来到了山崖之上。
只见这崖顶有着一块空地,空地之上有着一群黄衣少女手持各种法器恭敬跪在地上,口中诵经不停。
空地之中,一个仙鹤模样的法坛正平放在地上。
几名强壮魁梧的黄巾众垂头跪在法坛周围。
而刚才吹笛的黄袍青年,已经盘腿坐在法坛伞盖之下。
他面前两个香炉之中,青烟袅袅。
看上去,超尘脱俗。
赵保见状,硬着头皮上前。
他暗中感受了一下绑在腿上的暴雨梨花针。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还请大贤良师饶命!”
他口中求饶,双膝朝着地上一跪。
经历过多年宫中生活,赵保已经明白,求饶保命并不丢人。
只有活着,才能拥有机会。
然而……
赵保却发现自己居然跪不下去。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让他的膝盖没办法落下。
这让赵保心头一慌。
莫非连下跪求饶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此时。
法坛上的年轻男子已经笑道:
“赵保兄弟,何必求饶?”
“你我并非敌人,还请过来我身边坐。”
年轻男子说完,那股托住赵保的力量消失。
赵保只能站定身形。
他心中稍稍一松。
他也明白,这大贤良师刚才确实没想杀他,否则他此时此刻哪里还会有命在?
赵保缓缓来到梁进面前。
但是他却并不敢坐下。
梁进看着眼前的赵保,面泛微笑。
这个皇宫中的兄弟如今站在面前,他却没办法直接相认。
不过赵保既然来了,那梁进自然会尽地主之谊,将他给招待好。
梁进开口道:
“我与赵保兄弟一见如故,倍感亲切。”
“还望赵保兄弟莫要觉得生分。”
赵保当然不会真的信了这话。
在他听来,这是大贤良师想要让他变节!
大贤良师必然是打算让赵保投降,从而让赵保当一个双面间谍,向太平道提供缉事厂或者韩贵妃的消息。
当即赵保急忙求饶:
“大贤良师,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我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价值,还请大贤良师犹如放一个屁一样把我给放了吧!”
“我这就立刻返回京城,此生再也不敢踏足青州半步!”
赵保刚说完这话,心头又忽然后悔。
要是自己对于太平道真的没有价值,那他岂能还有活命的理由?
这一下,赵保惊觉失言导致他吓得脸色都有些苍白。
梁进闻言,微微摇头:
“赵保兄弟,你不是要去我太平道中好好看看,也不是想要多打听我的消息吗?”
“你若是这样走了,回去如何交差啊?”
赵保心头再度大惊。
这太平道打探情报竟然如此厉害,连他此行的目的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恐怕在京城之中,也有太平道的探子!
赵保想到这里,越发惊惧交加。
梁进却打手一挥:
“赵保兄弟,不妨与我同乘,我们一起回青州城。”
“我带你去太平道总坛逛逛,让你能够收集一些资料,这样你回去之后也能有个交代。”
说着,梁进示意赵保坐上法坛来。
可赵保哪里敢坐上去。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跟随按照太平道的要求办。
他急忙说道:
“小的走路就行,怎敢与大贤良师同乘?”
梁进见状,也无奈摇摇头:
“罢了,给赵保兄弟牵匹马来。”
当即便有人给赵保牵来了一匹马。
赵保翻身上马。
而黄巾众则抬起梁进的法坛,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青州城的方向而去。
………………
青州城。
府衙。
知府郜渊、操守冯天、统带闾耀等青州主要官员齐聚一堂。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忧心忡忡一片。
自从上次杨家灭亡的事件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到了如今,朝廷也已经终于给了答复。
但这个答复,却是由六扇门来传达。
只听六扇门统带闾耀说道:
“朝廷对我们上报的奏章并不完全相信。”
“所以朝廷这一次调了一名六扇门新统领来咱们青州,同时也让新统领调查我们上报的事情。”
“这个新统领名叫梁奇志,他以前在东州担任统带一职。此人乃是狱讼世家,他办案经验十分丰富,曾经侦破过不少大案要案。”
“由这样的人来调查杨家谋反的案子,恐怕……”
闾耀的话没能说完,但众人都基本上清楚了是什么意思。
若是被发现欺瞒朝廷,那丢官事小,丢命事大。
虽然欺上瞒下这种事,在场之人都谙熟于心。
但杨家谋反的案子毕竟牵扯重大,背后可是有韩国丈,更是间接涉及韩贵妃。
众人想要将这个案子盖棺定论,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如今在场众人都已经同在一条船上,他们也只能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冯天开口询问:
“那梁奇志,可有弱点?”
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能够利用。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青州也曾遇到过重大事故,朝廷派遣天使前来,可那天使生性爱财。
在收了青州大小官员孝敬的钱财之后,天使心满意足而归,替青州官员将事情瞒了下来。
此时冯天也想要如法炮制。
闾耀闻言摇摇头:
“那梁奇志为官清廉,很难抓到他的把柄弱点。”
“他要是不廉洁的话,恐怕早就升上去了,也不至于现在来我们青州当统领。”
“看来是朝廷对杨家谋反的案子过于重视,才派遣一名清廉的官员前来调查,就是为了保证调查结果的真实性。”
听到这话,众人再度沉默下来。
遇到一个刚正不阿的清官,那简直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最终。
知府郜渊叹道:
“这件事,不能我们自己扛。”
“本官会去找大贤良师商量,他们太平道要是不想当叛匪,就得帮着一起想办法对付这个梁奇志!”
“我们要是倒了,他太平道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