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慢爬 作品

第四百四十三章 翻脸无情

此时赵以衣心中情愫旖旎万千。

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满是羞涩与甜蜜,小鹿乱撞的心好似要从胸腔中蹦出。

她微微仰头,望向眼前的梁进,心中暗自期许着更多美好的瞬间。

然而……

梁进的眼底,却有杀意一闪即逝!

那一瞬间的冰冷与决绝,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与他此刻温柔捧着赵以衣脸庞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凝视着眼前这张让他心绪大乱的脸,忍不住问道:

“你,会成为我的心魔吗?”

这话落在赵以衣耳中,恰似一阵春风拂过心湖,她还只当是梁进大胆炽热的情话,双颊瞬间红到了耳根,滚烫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轻声嗔怪道:

“梁大哥,你怎地突然说……说这种话……”

她满心欢喜,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甜蜜之中,却全然不知,梁进这话,可完全都是字面意思。

梁进一直依赖系统练武,修炼之路顺风顺水,从未出现过走火入魔的情况,更没有遭遇过所谓的心魔。

但是现在,赵以衣的出现,却如同一块巨石,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湖面。

他清楚地感觉到,赵以衣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心魔!

往昔,无论是倾国倾城的美女,还是相貌平平的丑女,在他眼中都如过眼云烟,掀不起一丝波澜。

可直到遇见赵以衣,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每一次看到她,梁进的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尘往事,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心中徒增许多惆怅。

这种内心的变化,意味着他那一向稳固的心境出现了裂痕。

而在修炼一途,心境的波动极有可能是一种致命的破绽,在以后他修炼高深武功或者领悟武意的时候,随时可能让他陷入走火入魔的绝境。

所以在这一刻,梁进心中杀意顿生:

“要不……杀了她,好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要怪……就怪她偏偏长了一张这样的脸。”

此刻,梁进心头被冷酷和无情所填满,仿佛忘却了世间所有的温情。

实际上,他这样的想法并非毫无根据。

在这个世界,一些武者坚信,人正是因为有了七情六欲,才会在练武过程中出现走火入魔的状况。

而那些一心追求武道极致的武痴,为了避免这样的风险,选择踏上无情武道。

想要走无情武道,就必须让自己做到无情无义,斩断所有的牵挂。

于是,这些武痴不惜亲手杀妻杀子杀父杀母,只为彻底与那个有情有义的自己断绝,也为了验证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做到绝情绝爱。

这条路违背人之常情,需要拥有大毅力大信念的人才能坚持走下去。

梁进的视线,缓缓看向了赵以衣那如天鹅颈般白皙修长的脖子。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轻易地将这条脆弱的脖子扭断。

可就在他的杀意达到顶点之时,内心深处却有另一个声音在隐隐抗拒。

杀人易,可一旦杀了赵以衣之后发现自己猜测错了,那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尤其赵以衣又没有做错什么,她单纯善良,从未对梁进有过任何恶意。

若是就这样杀了她,那反而有可能在梁进心中种下一颗无法消除的心魔。

犹豫再三,梁进还是决定先观察情况再说。

或许只要不再接触赵以衣,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只要不见到这个人,就不会让自己的心绪产生波动,若是能慢慢将这个人彻底遗忘,那么或许也就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了。

他当即将手从赵以衣脸上收了回来,沉声道:

“该走了。”

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冬日的寒风。

说完,梁进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密道大步离开。

原地被扔下的赵以衣一时间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有些反应不过来。

梁进怎么突然变脸了?

明明刚才还那么温柔,眼神中满是深情,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冷冰冰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赵以衣有些惶恐不安,她紧紧揪着衣角,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以至于惹梁进生气了。

她当即匆忙跟在梁进身后,脚步急切而凌乱,想要听听梁进指出她的问题,解开心中的疑惑。

两人一直走出了密道,来到了那小石桥之下,将密道口封好后,又离开了小石桥。

整个过程,梁进都没有对她说一句话,甚至一直表情冷漠,眼神中没有半点波动变化。

他的脸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让赵以衣越发手足无措,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

“梁大哥,我……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她还没能将后头的话说完,梁进却已经冷冷道:

“时间不晚了,该回家了。”

声音充满冷漠,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说完,梁进转身就走,完全不管赵以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的背影决绝,仿佛与赵以衣之间已经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梁进走了一阵,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看去。

身后跟着的,正是赵以衣。

赵以衣急忙紧张说道:

“我……我不是要跟着你。”

她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梁进的眼睛:

“我要回家……也是走这条路。”

梁进看着赵以衣,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她。

片刻后,他说道:

“我送你回家吧。”

以后不接触赵以衣,那是以后的事。

可今天他毕竟是来相亲的,如今把人家姑娘带出来了,也得将人家姑娘平平安安带回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这片地方偏僻又黑暗,确实也不适合让赵以衣一个人走。

于是梁进继续走在前头。

赵以衣也匆忙跟了上来,她的脚步轻轻的,生怕再惹梁进不高兴。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当梁进离开小石桥所在的偏僻区域来到大街上之后,身后很快就出现了跟踪者。

这群跟踪者今天一直在跟踪梁进,从早上一直跟踪到了晚上。

刚才当梁进和赵以衣躲避那群奴仆追赶的时候,曾在短时间内和这群跟踪者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之后,连梁进都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有一条暗道,那些追踪者就更想不到了。

于是梁进和赵以衣很快就在这片区域消失,那些跟踪者失去了梁进的踪迹,只能在附近区域继续盯梢。

直到梁进重新出现在大街上之后,他们便迅速发现了梁进,并且继续跟了上来。

如今随着夜深,大街上行人都已经很少了。

月华从夜穹倾泄而下,更增添了几分寂静和冰冷。

梁进和赵以衣两人默默前行,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终于,梁进带着赵以衣回到了赵家门口。

“我走了。”

梁进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他的动作果断,没有一丝留恋。

赵以衣急忙说道:

“梁大哥,如果……你不喜欢见到我家人的话……我们可以约定时间。”

“然后……然后在小石桥下的暗道里见面。”

“那地方,只有我会去。”

赵以衣说完,双目看着梁进时满是期待。

梁进淡淡笑笑:

“再说吧。”

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只是一种敷衍。

说完,梁进转身就走。

他离开了小胡同,回到了大街上。

到了现在,他也该去解决那个敢朝他扔靴子的家伙。

梁进看了一眼【千里追踪】的面板,不由得心中冷笑:

“还敢在青楼待着?”

【千里追踪】面板上,显示周嘉泽依然身处那青楼之中,显然这家伙是一点都不怕梁进回去报复。

此时,梁进身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梁进知晓,这是那些跟踪者。

如今夜黑风高,梁进可是要去办事情,又怎么愿意被人跟随?

他凭借敏锐的感官,很快进入岔路胡同,脚步轻盈而敏捷,没一会就将这些跟踪者再度甩掉。

很快,梁进就已经来到了青楼附近。

他站在黑暗之中,注视着这座灯红酒绿之地。

随后他

默默从【道具栏】中取出【巳面】戴在了脸上。

只见面具上画着那颗红色眼球,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甚至在微微跳动。

随着“火眼”一开,梁进的双目具备了透视的能力,他很快就能在青楼之中寻找到他想要的目标。

……

青楼。

三楼包房。

之前那油头粉面的男子,正经历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

他慵懒地抱着两个姑娘躺在床上,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妈的,再这样放纵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是时候该戒色,好好练一阵武了。”

酒色过度伤身,练武则能强身健体,这种大道理谁都能明白。

身为府尹的幼子,周嘉泽可不想这么早就死,毕竟他的人生如此美好,还有无尽的荣华富贵等待他去享受。

实际上,周嘉泽也是一名武者,只不过他只有八品境界。

这还是他老爹请来京城之中诸多名师教授多年武艺的效果。

按照那些师傅们的说法,周嘉泽天资聪颖,非常具备练武天赋。

可惜他秉性顽劣,喜好斗鸡走狗,终日游走烟花之地,不好习文,更厌练武。

这让他练武进度极低,甚至远低于寻常武者。

师傅们领完他老爹的银子之后,都会大叹可惜。

可周嘉泽却不将这当回事儿,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得着小爷去暴力解决问题?”

毕竟他老爹可是府尹大人!

对付普通百姓,他老爹可以拿出最擅长的王法。

对付武者,他也有着自己的办法。

周嘉泽交游广阔,尤其喜欢结交武林高手。

有哪个不长眼的武者敢惹他,他一堆朋友都可以帮他报仇。

周嘉泽秉承着自己一定要轻松快乐,难办的事都交给手下人或者朋友去办。

直到最近,他开始感觉自己越发力不从心,这才想到了重新开始练武。

想到这里,周嘉泽当即将身边的女人推开,动作粗暴而不耐烦。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腿微微弯曲,蹲下马步,然后打起了一套拳。

他的拳法毫无章法,动作懒散,完全没有武者应有的精气神。

两名姑娘见状,无奈笑道:

“周公子,我们去给您准备点宵夜。”

她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颜欢笑。

她们也看出现在周嘉泽已经没有了玩乐的性质,于是穿上衣服之后就打算离开。

临走之际,其中一名姑娘特地提醒道:

“周公子,您的新靴子下人已经送过来了,我一会给您带上来。”

可谁知这句好心的提醒,却仿佛触及了周嘉泽的羞恼之处,瞬间就让周嘉泽翻了脸。

只见周嘉泽猛地抄起桌上的茶壶,双眼通红,恶狠狠朝着这名姑娘头上砸了下去。

“嘭!!!”

茶壶直接粉碎,这名姑娘更是脑袋上被砸出一个大窟窿,鲜血汩汩流出,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倒在了地上。

周嘉泽下手竟然如此狠毒,完全不顾刚才两人在床上缠绵的恩情。

另一名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软,急忙匆匆跪了下来。

“妈的,贱婢!”

周嘉泽怒目圆睁,大声咆哮道:

“小爷我今天是出丑了,也被人笑话了。”

“但是你一个肮脏下贱的货色,也配嘲笑小爷?”

“把她给小爷拖下去!让小爷那帮家仆轮着上!”

周嘉泽恶狠狠说道。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嘶吼,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那名跪地的姑娘只能吓得匆忙出去喊人进来,将被打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的女子抬走。

这家青楼里谁不知道周公子喜怒无常,还偏偏不能得罪。

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和刚才那名姑娘一样的下场。

很快,房间已经打扫干净。而姑娘和仆人们谁都不敢靠近房间,他们都很清楚现在周嘉泽正在气头上,谁要是出现在他面前,则一定会触他的霉头。

果然。

房间中周嘉泽越想越气,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愤恨自语:

“妈的!那个梁进和那

个小贱货敢戏耍小爷?”

“等小爷将你们揪出来,不用任何人发话,小爷也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突然!

在这一瞬,周嘉泽忽然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脊梁上升起,仿佛有某种莫大的危险,正在迅速逼近他。

周嘉泽当即就要回头。

可下一刻,一根手指已经重重点中了周嘉泽身上的穴道。

周嘉泽只来得及们哼一声,就只感觉浑身麻木一片,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下子就躺倒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他双目惊恐地看着房间中多出来的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口中忍不住惊声道:

“你……你是什么人?”

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面具男子回答道:

“你不是让我给你送靴子吗?”

“我来了,但那靴子,你是注定穿不了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

周嘉泽闻言一惊,双目圆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那个叫梁进的小兵!”

“你还敢回来找我?”

面具男子,正是梁进。

他在周嘉泽身边蹲下,动作沉稳而冷静。

他问道: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么就说明你认识我。”

“我跟你可无冤无仇,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估计你也不会说,我只能先给你上点诚意。”

说着,梁进一手点中周嘉泽的哑穴,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随后梁进再以指为剑,猛地一挥。

一道凌厉的剑气猛地飞射而出。

“唰!”

剑气一闪即逝,竟直接将周嘉泽的一只脚掌给切断!

鲜血从断口喷射而出,溅在地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污。

周嘉泽痛得浑身绷紧,身体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一同流淌出来,差点被痛晕过去。

梁进静静看着,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怜悯。

他直到周嘉泽稍稍平静之后才淡淡道:

“刚才,你就是用这只脚穿的靴子扔我的吧?”

“那名我收你一只脚,也不过分吧?”

“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梁进说着,伸出手在周嘉泽哑穴上一按。

周嘉泽瞬时哭出声来: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是席荣!他说你得罪了他,所以找了一帮人想要弄死你!”

“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去找他,千万不要杀我!”

显然,周嘉泽并非什么硬骨头,只要有必要,他会立刻出卖朋友。

在生死面前,他的所谓义气和尊严瞬间荡然无存。

梁进听了,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他在京城里头可没有多少敌人,随便想想都能知道是谁。

随后,梁进又说道:

“再问你个事。”

“神武门前荒废的宅子,以前是谁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