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听到这话,微微点头。
这地位看来不低,就连刘主任,表面上都没有多的定量!
袁国庆的爷爷每月竟然能有两斤半的肉,真不知究竟是啥级别。
不过,看着袁国庆唉声叹气的样子,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爷爷每月二斤半的猪肉定量都嫌弃少,那些每月只能靠四两半肉票,排队还买不上肉的人,又该如何是好?
哦,现在已经缩水到三两肉了。
从下个月开始执行,每个月2张一两半的票。
不过,他爷爷不一般,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王小北目光一转,望向旁边一人,“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话音一落,那人已经取下脸上的东西,笑道:“我认得你,城西那一带的凌哥嘛,上次滑冰场我也在场。我叫胡文星。”
袁国庆连忙搭腔:“这是我兄弟,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上次滑冰咱们还一块儿呢。”
王小北颔了颔首,转头对着袁国庆正色道:“我说,你之前不是还说家里不让你去跳蚤市场吗?万一被抓着,家里可就要糟糕了。”
“你就不怕挨板子?再者说,城里那么多不用票的饭馆,你们家哪至于缺这几个钱,非得跑到这跳蚤市场来冒险?你们没听说现在城里管得有多严?”
袁国庆听完,尴尬地搔了搔头,支吾道:“他们……他们在打把办有人,说咱们年纪小,即便被抓着了,只要嘴巴紧,不说家里。”
“顶多就是教训一下,就有人会来捞咱们。毕竟,现在被抓的多了去了。”
王小北闻言直摇头,真是想吃肉想疯了。
至于这么冒险吗?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说出“你缺啥肉告诉我,我帮你搞定”这样的话。
以往的那些交易,都还披着层遮羞布,交易的大都是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
即便在大院里,他也只敢弄些骨头、猪血、猪下水这些不需票的边角料,为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环视四周,他笑道:“行了,时候不早,快回去吧。”
袁国庆颔了颔首,心中余悸未消:“好,今天这事儿多亏你了。这情我记下了,文星,咱们走。”
说完,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各自散去。
途中,袁国庆嘴里还不住嘟囔:“不成,回头得让爱军哥带咱们去围场,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王小北听见二人的对话,心中暗自盘算:“围场?”
这名字怎如此耳熟?
那不是以前的皇家狩猎的地方吗?
没去多想,目送二人背影远去,他看了一下,好不容易才辨清方向离开。
刚才一溜烟钻进胡同,这会儿竟迷了路。
这胡同曲里弯拐的,真是考验人。
沿着一个方向,七拐八弯,最终他还是找到了通往西单菜市场的路。
回到跳蚤市场,早已经人群一空,被抓的被抓,逃跑的逃跑。
王小北并没有多做停留,蹬上车便往安爷家急赶。
“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们想吃一顿饱饭就这么艰难,而你们却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要不是你们柯家,我哥怎么会出事?”
接近安爷家时,王小北注意到巷口有个女孩正喃喃自语,一边四处找着什么。
最终,她捡起一块小石子,怒气冲冲地向前走去。
王小北将车停在安爷家门口,并没有急于下车,而是好奇地望着那女孩离去的身影,柯家?
什么意思?
莫非是指柯秋露家?
“柯”作为姓氏本就稀少,在这巷子里,他所知的柯家仅有一家。
那女孩跑得飞快,不久便到了柯家大门口,随即掏出早备好的弹弓,一拉一放,石子破空而出,院子里随即响起玻璃碎裂的声响。
女孩见状,低头寻找,又捡起一块石子,正想再次出手。
“喂,你这是在干什么。”
正当她要第二次出手时,王小北大喝一声。
这女孩行动太过迅速,王小北本打算悄悄观察她要做什么,因此并没有靠近。
听到这话,女孩惊得一跳,转身便要逃跑。
然而,岂是说跑便能跑的?
王小北骑着车拦在她面前:“停。再跑,我可要把你送去派出所了。”
面对逼近的王小北,女孩吓得一颤。
“我……我……”
她嗫嚅着,立在当地。
只见她不过12岁左右,两根麻花辫垂在肩膀两边,还戴着口罩。
王小北上下注视一番后,转而向女孩问:“你这是唱哪出?干嘛要砸人家玻璃呢?快说,你叫啥名字,可别想蒙混过关哦。”
“我叫包……”
话音一落,小姑娘像是突然恍然大悟,尖叫一声,“救命啊,有坏人,抢劫啦!”
随即转身,如脱兔般窜入了旁边的小巷。
王小北闻言,一脸的无可奈何。
心想毕竟是个小姑娘,便没再追击,打算稍后找陆茵问问情况。
看这小姑娘的意思,双方绝对是认识的。
就是不知道刚才砸玻璃的动静有没有吵醒她们。
直到王小北骑车回到柯家,抬眼一看,二楼的灯光已经亮起,看样子确实是被方才的动静惊醒了。
下一秒,屋里传出问:“谁在那?”
不一会儿,门微微开了一条缝隙。
“阿姨,是我,小北。”
陆茵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先是诧异:“小北?怎么会是你?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你把我们家窗户给砸了吧?不可能的吧。”
即便再怎么不解,她也绝不会相信王小北会干出这种事来。
只是这巧合太过离奇,让她心里难免有点小嘀咕。
王小北苦笑道:“阿姨,我砸你家玻璃图啥呢。其实是这样的,我刚打算去安爷家,然后遇见一小丫头,用弹弓打碎了你家的窗户。”
“你认识这样的人吗?她说自己姓包,不过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说了谎。”
接着,王小北复述了一遍那女孩的话。
“哎呀。”
陆茵听后不由惊呼。
想了想,她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着问:“是不是挺高的那个,看起来挺机灵,嘴角边有颗痣的?”
说话间,她还比划了一下高度,描绘着那女孩的模样。
王小北听到这话,轻轻颔首,正想开口,眼角余光却察觉到不远处大院的门微动,似乎有人影。
他不由看了一下,看到了一个老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