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彬彬见这情形,也没多啰嗦,冲着王家军摆摆手:“好了,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朝众人打了个招呼转身便走了。
邹正阳见状,咧嘴一笑:“这下就剩我了。中午咱们可得好好喝一顿,小刚子那份也别给他留了。”
王家军一听,眼皮子直翻。
瞅瞅旁边的王小北,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劝,索性坐下来闲聊起来。
王家和望着王家军,关心地问:“哥,嫂子这没人照应可以吗?要不让美英过来帮衬几天?”
王家军摆摆手,表示没事:“不用,我在对面工作,中午晚上一下班就回家,不影响她吃饭。”
“再说前几天她快要生的时候,早就给她妈发过电报了,让过来帮帮忙。”
听了这话,王家和微微点头。
在一旁,王小北憋不住地偷笑起来。
“你小子,笑啥呢?”
王家军瞅见他的窃笑,眉头一皱,满是疑惑。
“哎呀,没啥,没啥。”
王小北连忙收敛笑意,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时,旁边的邹正阳眼珠一转,打趣道:“家军,你说小北这笑,是不是和我们私下笑话你的是同一个事儿啊?”
此言一出,王家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精彩,好不尴尬。
王小北听到这话,好奇心被勾起,问邹正阳:“邹叔,这话里有话的,到底是啥意思啊?”
邹正阳瞥了一眼满脸黑线的王家军,忍俊不禁:“我们说你大伯,等见了丈母娘,到底是该叫‘大姐’呢,还是改口叫‘妈’。”
说着,邹正阳拍拍自己的大腿,乐得前仰后合。
“哎呀,大伯,我不是笑的这事。”
王小北慌忙摆手,打死也不认账。
在那个时代,拿长辈开这种玩笑,可不是闹着玩的。
邹正阳见状,指了指王小北,一脸促狭:“你看看,这小子滑头得很,说的是他没笑这事,却不否认心里没这么想过。”
“邹叔,嘴巴长在你脸上,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别扯上我这无辜的小老百姓啊。”王小北故作无奈地耸耸肩,边笑边悠哉地嗑着瓜子。
王家和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没个正形儿。对了,听你们刚才说的,你们是一块干啥好事了?”
火车上的事他知道,可除此之外的那些话,让他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王家军想了想,目光在王小北和邹正阳之间徘徊,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这事你不用操心,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这话一出,王家和也是郁闷了。
自家兄弟,却搞得像是外人似的。
王小北看见他这幅神情,轻轻咳嗽一声,强忍笑意扭转头去,给父亲留几分颜面。
王家军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之前忙,没来得及仔细问,你怎么就跟那帮人搭上关系的?他们又为什么这么相信于你?”
这当中藏着太多奇怪的地方,逻辑上也有不少说不通的地方。
但每次话头刚起,王小北或是岔开话题,或是干脆离开,根本问不到。
今天有了空闲,王家军决定好好问一问。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简练地概括道:“大伯,详细的情况就不多说了,有些事不方便透露。”
“要是你有需要,我可从中牵线,要是没有需求,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妨碍。但有一条,这些人绝对不做危害群众,背叛国家的事。”
言多必失,还不如装作不知道。
王家军闻言,想了想,再次追问:“难道与你师父那边有关?”
王小北并没有接这个话茬。
见他沉默,邹正阳有些不耐烦地插嘴:“家军,行了啊。小北帮了咱们大忙,你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这轴劲儿也该收收了,战场上认真是没错,可现在都转业了,还这么死脑筋。小北没做啥坏事不就得了?整天疑神疑鬼的,累不累啊?”
王家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也没别的意思,就单纯好奇问问。”
说完,顺手从桌面上拿起烟盒,抽出几根分给在场的几人。
“成,我不打听就是了。”
邹正阳嘿嘿一乐,转而望向王小北,眼里带笑地说:“嘿,小伙子,你彬彬叔方才的话,不妨琢磨琢磨,对你可是有益无害。”
王小北听完,漫不经心地回道:“有益?不就是这时候去锻炼的基本都是家底殷实、背景显赫的少爷小姐嘛,去那里能拓宽人脉,为将来铺路搭桥。”
“现在的大学生,十个里头九个都盯着相关部门,对自己的前程有好处,这道理还用说吗?”
这不就是那点弯弯绕嘛。
“哦?”
邹正阳嗑瓜子的动作戛然而止,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你小子门儿清啊,那咋不去呢?”
“我为啥要去,给人当下手吗?升职还得看人脸色,把人逗乐了,开会讨论起某个人来,咳……嗯,这位同志,好同志啊,年轻人嘛,得多压压担子。”
“要是没逗乐,后面就补上一句,不过,还需历练历练。结果呢,晋升泡汤。”
王小北模仿着那副官腔,阴阳怪气地表演了一番。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紧接着,气氛又陷入了一阵静默。
邹正阳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但这只是其中一面,事实上还有别的原因。你不愿去也就算了,不必勉强。”
王小北本想追问详情,可转念一想,自己反正也不打算去,便没再问。
有机会再说吧。
冬秀则在一旁帮着张美英在厨房处理野鸡,打算炖鸡汤给江蓉蓉滋补身体。
期间,又零零散散地来了几拨客人。
屋内再次热闹起来。
待客人们一一送走后,已经快中午吃饭了。
厨房里的砂锅悠悠地吐着蒸汽,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弥漫在整间屋,撩拨得人直咽口水。
原本,王家军是打算去外面打打牙祭的。
可众人纷纷劝说,最终还是在家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