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扶摇上 作品

第371章 朕离不开她(75)

夜色下,玄翎和盛熙颜身后跟着侍卫和暗卫,到达太液池时,刚好侍卫们把予墨先救上岸。

“予墨,予墨!”玄翎把他放平,按压腹部。

盛熙颜往黑漆漆的太液池里张望,侍卫还在找高妃。

林婕妤哭道:“宴会结束,嫔妾和高姐姐去流云殿看墨殿下,墨殿下情绪激动,说不要别人做母妃,跑了出来,我们一路追过来,墨殿下跳入太液池,高姐姐也跟着跳下去,可她不会水…..皇后娘娘,她会不会死?”

盛熙颜伸长脖子张望,忽然看到侍卫们举着一个女人,“找到了!找到高姐姐了!”

予墨吐了一口水醒来,“父皇,父皇,”哭着扑进玄翎怀里。

玄翎抱着他安抚,“予墨不怕,父皇在。”用大氅把他裹起来。

侍卫们把高妃送上岸,盛熙颜给她按压腹部,可按了好一会儿,没有一点反应,赶紧探她的鼻息,发觉气息微弱。

“高姐姐!高姐姐!”盛熙颜唤道,予墨见此,红了眼睛。

玄翎问:“予墨,去看看高妃好不好?”

予墨抹泪道:“高娘娘,醒醒…..”

盛熙颜趴在高妃胸口听心跳,“快去取针灸包,本宫给她扎针,快!”

她给高妃按压几个穴位,林婕妤一起手忙脚乱的给帮忙,

“高姐姐,高姐姐,你快醒醒,你说过咱们要一起照顾墨殿下的,你说过咱们要和皇后娘娘一起照顾三个宝宝的,呜呜呜…..”

予墨想起,一刻钟前,他在流云殿怒气冲冲推开高妃,怒吼:“你滚!我才不要你做母妃,你不配!我有母妃,我的母妃是荣贵仪,不是你!”

而他赌气跳入太液池,高妃竟纵身跟着跳进去,溺水之前,还往他那边游,嘴里喊着:“予墨,别害怕,高娘娘救你……”

予墨心中自责,哭道:“父皇,她会不会和母妃一样就死了?”

玄翎搂着他说:“还有希望,别放弃。”

不一会儿,铁牛抱着针灸箱闪电般跑来,盛熙颜开始给高妃头上扎针,吴院判继续给高妃按压腹部,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盛熙颜额前落下一串冷汗,玄翎在旁拿帕子给她轻轻擦拭,一点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喊:“动了,高妃娘娘的手指动了!”

只见高妃眼皮下的眼珠动起来,慢慢睁开眼睛。

嘶哑喊:“予墨,予墨!快救予墨!…..”

予墨哭道:“高娘娘,我在这里。”

两个半路母子,无需谁的助力,拥抱在一起。

玄翎扶起盛熙颜,“皇后辛苦了。”

“林婕妤你陪着高妃回去好好歇息,予墨,今夜可愿意跟着父皇和母后回养心殿去睡?”

予墨眸中闪出喜悦,点点头。

怯怯问,“皇后娘娘,我可以去吗?”

盛熙颜躬身给他擦头发上的水,“予墨,日后能不能叫本宫母后?”

“母后。”

“真乖。”

玄翎抱起予墨,盛熙颜在身侧,三人往养心殿而去。

这夜,玄翎第一次给予墨洗了澡,换了干爽衣物。

龙榻之上,予墨睡在中间,两只眼睛提溜着,他舍不得睡觉,这是他第一次来养心殿睡觉,而且也是第一次和玄翎一起睡。

盛熙颜问:“予墨,你想让你父皇给你讲故事吗?”予墨点点头。

玄翎从左边抽屉拿出一本战国策,讲了起来。

予墨听得很入神,不一会儿就疲累的睡着。

盛熙颜抚摸他的头发,给盖好被子。

“皇上,我想对予墨多一些关爱,希望他能快乐的长大。”

玄翎伸手揉了揉她发顶,知道她有些自责荣贵仪的死。

“颜颜,一切是朕的旨意,和你无关,你不必多想。”

盛熙颜抬眸,听玄翎说:“而朕也不会自责,因为朕是皇帝。”

翌日。

高妃早早就来,“予墨,我来送你去学堂上课。”

予墨撇嘴有些不高兴,走在前面。

林婕妤跑来:“对不起我来迟了。”

高妃提议:“不如咱们去玩吧,今日休息一天。”

予墨吃惊万分:“去玩?”

从前荣贵仪严苛至极,若是他敢逃学,非挨一顿棍棒炒肉。

“真的,你说咱们是去钓鱼,还是去抓蝴蝶,亦或者去掏鸟窝?”

予墨嘀咕道:“你就不怕把我养废了吗?”

高妃和林婕妤一人一边拉起他的手,“不会,玩好了再学,效率更高,最重要的是快乐。”

将将和乐温从不远处经过,高妃喊道:“小公子,公主,请帮予墨给太傅今日请假!”

将将招手道:“知道了。”

予墨欢呼雀跃,“那咱们去掏鸟窝,我知道一地方!”

高妃和林婕妤追着他跑,传来三人的欢笑声。

乐温叹气道:“哎,予墨自暴自弃了。”

将将道:“他心情不佳,玩玩也好。”

自从盛熙颜继任皇后凤位以来,还没有正式组织过阖宫请安,想着等册封大典之后再说,最重要她睡懒觉起不来,可有人盯上了。

寅时三刻,养心殿后殿的鲛纱帐内,盛熙颜蜷在锦被中睡得正熟。

昨夜被玄翎折腾到后半夜,此刻她腰肢酸软,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娘娘!不好了!”明月急匆匆掀开帘子,声音压得极低,“太后派了掌事嬷嬷来,问您为何还不带众妃去慈宁宫请安!”

盛熙颜把脸埋进绣着交颈鸳鸯的软枕里,嗓音带着晨起的软糯:“才什么时辰......就说等册封大典后再去......”

话音未落,外间已传来慈宁宫掌事嬷嬷刻板的声音:“皇后娘娘,太后懿旨,今日必须阖宫请安。各宫主子已经候着了。”

盛熙颜猛地掀开锦被,露出雪白肩颈上斑驳的红痕:“什么?都去了?”

花夏捧着鎏金缠枝脸盆上前,梅香已展开正红色凤纹朝服。

明月几个宫婢给侍候穿戴皇后朝服,戴钗环首饰。

盛熙颜看着铜镜里自己眼下的青影,哀叹道:“早知当皇后要起这么早,本宫就一直当贵妃了......”

慈宁宫内檀香缭绕,太后端坐在凤座上,翡翠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

下首两侧,嘉妃、良妃、淑贵妃等嫔妃早已按位份坐好,个个妆容精致,唯独凤座之侧空着。

“皇后娘娘到——”

随着太监通传,盛熙颜扶着花夏的手缓步入内。

她今日着了正红色金线凤袍,九尾凤钗上的东珠随着步伐轻晃,虽薄施粉黛,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明艳风采。

“儿臣给母后请安。”她盈盈下拜,腰肢软得险些直不起来。

太后冷眼打量她:“皇后今日倒是让六宫好等。”

盛熙颜刚要解释,良妃突然轻笑:“皇后娘娘昨夜想必是伺候皇上太辛苦,这才起晚了吧?”

她抚了抚鬓边的五尾凤钗,“不过再辛苦,晨昏定省也是祖宗规矩呢。”

嘉妃立刻接话:“良妃姐姐说得是。臣妾等寅时就在殿外候着了,这秋露打湿了鞋袜都不敢动呢。”

淑贵妃道:“皇后娘娘要照顾皇子和公主,必然辛苦,也是可以理解的。”

盛熙颜正要开口,太后突然拍案:“盛氏!你继后以来懈怠宫务,无视宫规,今日竟敢让六宫妃嫔枯等一个时辰!”

“如此德不配位,如何担得起中宫之责?”

殿内霎时死寂。

德妃担忧地望向盛熙颜,却见她缓缓直起身子,唇角竟勾起一抹笑。

“母后教训的是。不过臣妾要申辩一句——昨夜皇上批折子到三更天,臣妾身为皇后,自然要红袖添香。”

“后来皇上说腰酸,臣妾又伺候着按摩......”说着突然咳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今早起来就头晕目眩,怕是染了风寒......”

“你!”太后气得手抖,这分明是在炫耀圣宠!

“哎呀!”德妃突然惊呼,“皇后娘娘脸色好生苍白!”

她快步上前搀扶,“太后娘娘,您看皇后这额上都冒虚汗了!”

盛熙颜顺势往德妃身上一靠,气若游丝道:“真有些晕........”

说着竟两眼一闭\"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