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6章 坦诚相见

    宋熹之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见的就是男人微微泛红的眼尾。

    视线相触,两人近在咫尺,近的能在对方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宋熹之从这个视角看,他的鼻梁挺拔,眼窝深邃,脸上的骨骼给人一种冷峻的棱角感,看上去高不可攀,可他眼睫低垂时,又是显得落魄无辜。

    他的大掌顺着她的后腰,一点点往上,又是攀上她被果酒打湿的衣襟处,用指腹微微摩挲着,让宋熹之感到了几分痒意。

    还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暗号。

    男人再次开口,温热的气息扑在宋熹之的耳畔:“我们生个孩子,好吗?”

    宋熹之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心微微有些泛疼,情不自禁的踮起脚,深深的与他对视着,又是伸手抵住他的后脑,上下抚摸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

    “裴云屹,你现在喝醉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让人戴着人皮面具坐在席上,并不是长久之计,你还是快些回去比较好。”

    宋熹之方才感到的一丝古怪,并没有出错。

    想必就是裴云屹借酒湿了身子的借口,出了宫宴,又是让他底下的人,戴着他的人皮面具回去,然后再用借口把她引出来。

    裴云屹对女人的话置若罔闻,他有些深深的望着宋熹之的眼眸,然后微微俯下身。

    他想要去亲吻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红唇,却又是不知道为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既然你能记得安定侯府众人的身份,能记得宋熹之,那为什么不将情况禀告给军营,禀告给孤?”

    “你为什么要隐瞒所有人,孤身一人来了京城,难道不会更加危险吗?”

    男人嘶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大殿中响起,宋熹之微微一愣,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瞪圆了眼眸盯着眼前的男人。

    可裴云屹的双手却是箍紧了她的腰肢没有松开,接着继续开口:

    “你的身体这样糟糕,是如何来的京城?为什么孤的探子天南海北的寻找你的尸骨,却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宋熹之听着他的声声质问,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男人望向她的目光湿淋淋的,仍旧是继续道:

    “阿砚在坠崖前恳求孤,求孤照顾好他的家人。但是言语之中,没有提到他的妻子。因为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成亲,他戍边十余年,甚至都没有与她的未婚妻见过一面。”

    “孤与他在军营中无话不谈,却从未提起他对于他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的情谊。”

    “为何你此刻回京,却这样看重她,对她这样好,仿佛爱她至深,像是可以放弃生命一样?”

    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眸更加晦暗了:“这些是那日公堂之上,我想要询问他的话,可我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裴云屹缓缓将宋熹之往自己的身上压,像是要紧紧的抱着她,不留一丝一毫的间隙。

    “我亲自审问了宋若安,宋若安说,是有一个蒙面人救了她,并且教会她在当日去丽妃的轿前鸣冤。”

    裴云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头里发出来的,一字一句带着无比的认真,他望进宋熹之的眼里,却又是有些挣扎。

    “我承认,从前为了抓住我唾手可得的幸福,我说了许多的谎,可这一次,我用我的性命担保,孤并无一句虚言。”

    他的眉眼朦胧,声音有些艰难:“所以,我觉得,他……有一些问题。”

    “之之……你相信我吗?”

    这是盘旋在裴云屹心底的疑团,叫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因为无论他向谁提起这些疑点,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因为他是因为嫉妒而说出的谎言,是他想要争夺宋熹之所以刻意为之的针对。

    就连裴云屹自己也是这样觉得。

    这让裴云屹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就连他自己也不禁陷入了彷徨。

    这到底是贺景砚行为可疑,还是他充满恶意的揣测?

    毕竟贺景砚看着是那样无辜,是那样忠诚,是那样温润如玉,是那样谦谦有礼。

    裴云屹想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嫉妒,真的嫉妒,嫉妒的要开始发狂了。

    话音落地,室内是一片寂静。

    裴云屹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宋熹之,像是等候着宋熹之的回答。

    可宋熹之却是能感觉到,自己腰侧的那双大手,正微微有些发抖。

    她莞尔,没有说一句话。

    而是踮起脚尖,闭眸吻上了一张唇瓣。

    ……

    一吻结束,宋熹之气喘吁吁的抬起眼眸,望向了裴云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

    “我相信你。”

    宋熹之回答。

    男人浑身的肌肉,仿佛都在此刻僵硬了起来,指尖滚烫。

    宋熹之一字一句的解释:

    “虽然我实在不愿这样想,可我也觉得他有问题。所以用师父特质的药水,沾染了他的双手和衣摆,站在他的身边一刻也不离的监视着,企图发现证据。”

    “云屹,并不是你嫉妒成性,并不是你丧失理智,是你很敏锐,是你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就算是贺景砚是从前那个贺景砚,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因为你,我才明白,爱情和恩情并不是一回事。”

    裴云屹听见这话,忍不住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女人。

    宋熹之惊呼了一声,便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感受着他浑身滚烫的温度,下一刻,便听见男人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这一生经历的坎坷太多太多,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幸福,什么叫爱。”

    “在爱上你之前,我的世界仿佛是灰暗的,可当我的眼前出现了你,我的世界仿佛陡然明媚了起来。”

    “在宫中日日夜夜,我无数次以为要失去你,失去我世界的颜色。”

    “之之,之之……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