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本来赵铁刚想看看香,之后让赵廷绪给自己送送,自己可能冲着啥人了。
要不然腿也伤了,别的事情也倒霉透顶。
结果喝多了,半夜赵永波又把赵廷绪屋里的大水缸给砸了,他就忘了这茬了。
那就今天晚上回去,让赵廷绪给自己“送送”。
不过这要晚上才能成了,毕竟一般白天的时候,那些穷神饿鬼也不会附身不是。
赵铁刚准备要走了,不过还真眼馋刘小春家里那点煤炭。这玩意烧火太好了,省事不说,炕头还热乎。
小火炕,喝点小酒,那感觉一定特别舒服。
赵铁刚这么想着就说道:“那我走了。他三姨夫,我琢磨叫你去我那喝点酒。咱们俩,还真没好好喝过呢。”
喝酒……刘小春特别喜欢。但是她也怕老婆呀,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张翠兰在婆家嚣张跋扈,她妹妹张翠梅能和平发育到哪里?
那一定也在婆家嚣张跋扈呀。
于是刘小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谢谢二姐夫了。正好,咱俩拿点煤过去……”
赵铁刚也正有此意。
于是两个人一人扛着一袋子煤,就回了老赵家的老宅。
不得不说,人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力量会变得很强大。
接近二百斤的煤,扛在肩膀上,赵铁刚是一点都不觉得累,走了二里地,腰不酸腿不软,还浑身有劲。
二百斤煤,总也得四五十块钱。这可是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赵铁刚就恨自己为啥不借台车去刘小春家……
刘小春也挺实在的,自己扛了一百多斤……
到了老宅,两个人把煤放在老宅的屋门口,刘小春看着院子,貌似比自己家的好,特别是看见那棵大梨树。
也就是赵大鹅那个仓房旁边的大梨树,问道:“二姐夫,这梨树可有年头了吧。”
一说起这个,赵铁刚就是一股子傲娇的神情,毕竟这可是赵家老宅最值得吹嘘的地方……
老赵家的老宅,房子很破,院子虽然更大但是连院墙也没有,只用木头棍子架上,当做院墙,院里那头青牛是程锦湘的,那两只狗子是赵大鹅的,至于院子前边堆的一堆粉碎机,也是赵大鹅的。
整个院里,赵铁刚能吹嘘的就是这棵大梨树了。这棵大梨树,足足有一丈粗细,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像一个巨大的伞,乘凉什么的最好了。
“那是相当有年头了。”赵铁刚开始侃侃而谈,满脸的骄傲:“这棵大梨树,是我爷爷小时候栽的。七八十年了,这玩意现在都是古董了。当初我爷爷才不大,在院里歪了几棵梨树,后来给儿子分家的时候,一人分了一棵梨树,家里就剩下这棵大梨树。也是所有梨树里,长的最好的。
这树比我父亲年纪大很多呢。而且这梨树上的梨,特别好吃。是花盖梨。”
(花盖梨,也叫酸梨。学名应该叫秋子梨。别的就不多介绍了,这种花盖梨的最大特点是产量高。而其本身的梨树,具备寿命长的优点,动辄就是百八十年以上的树龄,而且自身吸水性特别强悍,根系极为发达。
备注:现在这棵梨树没有了,后来被三叔砍了做家具了,实为悲哀。如果留到今天,这么大树龄的树,相当值钱了。)
赵铁刚继续说道:“这棵梨树结的梨,酸不溜丢,贼脆生。来年下了秋,我到时候给你摘点。煮了熬汤,或者做成冻梨可好吃了。”
至于今年,就不要想了,今年没人摘,都掉了……
刘小春赶紧说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赵廷绪穿着大褂出来了:“哎呀,他三姨夫过来了呀。”
赵廷绪是长辈,刘小春赶紧回答:“叔,刚过来。我二姐夫叫我过来的。”
赵廷绪刚刚和王桂香商量了一番,觉得如果刘小春过来,那就安排着吃顿饭,喝一顿酒。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张翠兰是不太容易叫回来的,这一点赵廷绪心知肚明。
而且赵廷绪觉得张翠兰和赵大鹅的母亲回娘家也不同。张翠兰有儿子,哪个娘不担心儿子,担心儿子就住不长,毕竟赵永波才几岁?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张翠兰现在是老赵家唯一的真神。她生了儿子,老赵家可以传宗接代了。
赵廷绪虽然也有大儿子,但是大儿媳妇,也就是赵大鹅的那个大娘,那是相当作势(形容词,特别霸道不讲理),王桂香这个婆婆去,都能被撵出来,所以虽然赵廷绪家老大也有儿子,赵廷绪也有那个大孙子,可是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人家根本不怎么和老宅来往。
赵廷绪也不能厚着脸皮去看孙子吧?
现在赵永波就是他唯一的孙子,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为了让赵永波“茁壮成长”,坚决不能让赵永波没有“妈”。
至于二房赵铁生那,赵廷绪已经放弃了。程锦湘生了两个女儿,根据现有规定,再生孩子就难了。想要再次抱孙子,基本不可能了。
赵家虽然穷,但是还能支门过日子。
但是如果赵铁生还想要儿子,那就基本上会把赵廷绪罚的骨头茬子干冒烟了,也交不起。
既然老二门上没办法有孙子,赵廷绪的全部心思最近也就转移到了赵铁刚身上。
赵廷绪认为,只有赵铁刚才是他的好儿子。也只有赵铁刚的这个儿子赵永波,才是他老赵家传宗接代的唯一人选。
老赵家以后全局的希望,就是赵永波了。
当然了,这件事赵永波不知道,赵永波要知道他爷爷一毛钱没有,还要给他留下无数饥荒继承的话,他的童年就不会再愉快了。
“进屋,进屋。”赵廷绪很热情的替刘小春把门帘拉着,示意刘小春进自己屋子。
刘小春有点犹豫,毕竟赵廷绪是长辈,他今天来喝酒,应该去赵铁刚的西屋,没想到竟然要去东屋,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错觉。
不过既然赵廷绪邀请了,刘小春犹豫片刻,推辞了几句,就进屋了。
扑通一声。
刚进屋的刘小春摔个大腚墩儿!
赵廷绪进去一看,原因是因为刘小春穿的是那种很古老的军靴,鞋底太滑,而地面都是冰,虽然不太厚,但是滑得不行。赵永波昨夜打碎了水缸的水,赵廷绪两口子清理出去一些,但是仍旧有残余,这老房子里屋凑合,外边仍旧很冷,天气太冷也就冻上了。
刘小春他扑腾着起身,一脸的尴尬:还没喝酒,就醉了?
转而一看,黑土地面都是冰,而且坑坑洼洼的,也是有点觉得不可思议起来:这老两口干啥呢?这整点新土,就不会这么滑了呀……
刘小春是不知道,这老赵家这几个人是有多懒。
但凡这几个人里边,有一个不懒惰的,他也不至于摔着了。
“没摔坏吧?”王桂香从里屋出来,问道。
刘小春笑了笑:“没事,我皮实。就当提前给叔和婶拜年了哈。”
王桂香说了一句刘小春真会说话,便笑着把他迎进了屋里。
等到刘小春进去了,王桂香看赵廷绪进来,小声问道:“家里啥也没有,做啥吃的?”
赵廷绪也犯起了难,家里别说大鱼大肉,就是家常菜,也没有的。
但是,赵铁刚把人给请过来了,总不能一个菜都没有,硬喝吧。
而且主食,也是个问题。
以往家里来人,都是赵铁生出钱,程锦湘做饭做菜,现在没有了财主支持,没有了厨师支持,赵廷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去买点肉?”王桂香小声嘀咕着:“我手里也没钱,上个集赶集,也是啥也没买。”
赵廷绪眉头紧皱,他也没办法。
“我要不出去借点肉吧……”王桂香有些尴尬的说道。
赵廷绪直接给否决了,这十冬腊月,出去借肉,不得让人笑话吗?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王桂香也不是巧妇………没有肉,就只有酸菜了。
问题这酸菜,如果不放肉,炖起来那是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更重要的是,炖不熟。
其实针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个时代的酸菜,都是用老白菜,也就是很古老的那种青色的白菜。这种菜和后世的那种小棵白菜很不同,皮厚叶子少,不好吃还涩涩的感觉,优点就是耐储存。
因为这个时代,在北方特别是东北地区,冬天的时候,有钱人家能有个菜窖或者放蔬菜的小房子,没钱人家,就只能放到居住屋子的外屋子,甚至外边。
这个时候,人们选择的首位就是能放的住的菜。而这里边只有一些耐储存的可以在低温,长时间储存。白菜,萝卜,土豆,圆葱大头菜,偶尔也会有的人家,在屋里炕头上用那种盆盆罐罐的种一些诸如蒜苗,小葱。
当然了,如果地瓜算菜,也可以储存起来。
至于南瓜,窝瓜,丝瓜冬瓜一类的,并不太受当地人喜欢。
而赵廷绪家里,只有一些酸菜了,别的啥也没有。
甚至,粉条也没有。
而赵廷绪不让借肉,这酸菜基本上就很难炖熟了,吃起来一定嘎吱嘎吱的。
赵廷绪问道:“鸡蛋有吗?”
“两个。”
“土豆子呢?”
“发芽了……”
赵廷绪无奈,看向了咸菜缸,哪里还有点辣菜咸菜:“炒点咸菜,多放点油。”
“油也没有多少了。”王桂香说道。
赵廷绪就差点雷霆大怒:家里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了?这日子怎么过?
无奈之下,赵廷绪偷摸把赵铁刚从里屋叫出来:“刚子,你那屋还有啥菜?”
赵铁刚愣住了:“我那屋有酒,大鹅给我打了六十斤酒,别的没有。”
“那你平时喝酒吃啥?”赵廷绪不耐烦的问道。
“我炒的黄豆和花生呀。有时候炒辣椒。”赵铁刚如是说道。
“油有吗?肉有吗?”赵廷绪问道。
赵铁刚想了想:“这事你得问我二哥去,我二哥那屋有。”
说完赵铁刚就进屋了:哼,就算自己老子想坑自己下酒菜,那也不行。赵铁刚自己都不够吃的,既然来了客人,那不是赵廷绪让来的?关自己什么事。伙食费,坚决不出。
赵廷绪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出去找到了正在外边干活的赵铁生:“生子,你那屋有油和肉没?”
赵铁生那屋是有的,头两天赵大鹅刚弄回来几斤猪肉,还剩下一大块。
赵铁生这个人比较实诚,就说自己那屋有,随后就给赵廷绪拿了去一块肉,还有几个土豆,几个圆葱。后来又拿了一些大米,能做饭。
赵廷绪拿着这些东西,这才回去,要不然这顿饭,都没法做了。
回去之后,赵廷绪开始拿着铲子,吹胡子瞪眼的做饭。毕竟王桂香也不怎么会做饭。
过了一会儿,里边桌子放上,赵廷绪炖了一大锅的酸菜炖粉条,用圆葱炒了一个土豆片,就算是完活了。
随后也跟着上炕,准备吃饭。
赵铁刚拿了老大一桶白酒,五十斤的桶,兑了水正好可以装进去六十斤的酒。
酒就开始喝了起来。
几两烧刀子进肚,人可能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话匣子也打开了,人也变得坦诚了起来。
赵廷绪特意从箱子里找到两盒准备过年给老三女婿抽的好烟——大生产。
而且是软盒的大生产,三块钱一盒。一根烟,都可以换一斤粮食了。
一直以来,为了宣传吸烟有害健康这个事情,人们常抽的烟的价格,基本上都是一斤粮食换一根烟。
但是后世不缺粮食,老百姓早就脱离了温饱,全部奔小康了,也就不会在意一盒烟多少钱了。
但是这会的,一盒烟,对赵廷绪来说,还是贵的离谱。不过毕竟刘小春这个客人特殊,赵廷绪也就大方了一些。
“抽着。”赵廷绪把烟递过去。
刘小春点上一根,抽了一口,不由得说道:“这卷烟,就是好抽。旱烟太辣嗓子,我试了好多回了,抽不习惯。平时也就抽卷烟。我最喜欢抽的就玉溪……”
赵廷绪都愣住了:玉溪烟不是二三十一盒?这玩意老百姓可抽不起呀!这个刘小春……
赵廷绪还不知道刘小春喜欢吹牛,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一看刘小春这么豪横,不由得为语气更加客气起来。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