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鹅从赵铁宝家出来,就已经是傍晚了,苹果她拎了七八个大的红富士苹果,兜里还装满了花生瓜子,橘子也拿了半小袋。
可谓是满载而归。
这倒不是赵大鹅要的,而是季茹雪非得硬让赵大鹅拿的,不拿都不行那种……
赵大鹅哼着小曲,心情大爽。
正回去的路上,却碰见赵廷明急匆匆的去村部,赵大鹅便问道:“大爷爷你不在家,忙什么呢?”
赵廷明一脸苦涩:“这不山上有狼了。报上去了,之后县里头准备一半天的派工作队来,把狼给打了。”
赵大鹅对这个事情不太关心,毕竟也轮不到她去抓狼。能早点来人把狼给打跑了,自然是最好的。毕竟这几只落单的狼,谁知道会不会到时候饿得不行,狗急跳墙的进了村子。
以前村里还是有人家有那种洋炮的,就是喷子,但是一般都是单发的。
后来就不太行了。
到了现在,赵大鹅全村上下,据说也就那么三五个人,偷摸藏了洋炮,其他人没有。
所以有了狼过来,就得找上边的人了,上报之后,他们应该会派专业的人过来,帮着处理了。
一般就是打死了,没什么别的办法。
对于这种野生的狼,谁都没办法有圣母心。
赵大鹅也没多和赵廷明说什么,赵廷明便去忙了,赵大鹅继续往回走。
路过老宅的时候,赵大鹅瞥了一眼,瞅着屋里还喝酒呢,赵铁生在外边干活呢。
赵大鹅凑了过去。
“不对,你这么收拾是不对的。”赵大鹅指着平的乱七八糟的地面说道:“离开春还有个把月的。你别提前假装弄那些没用的。你把地面整平了也没用,你不是应该去后边弄几根檩子吗?正经的你不干,你天天假装跑地面这来努力了,你咋想的呢?”
“那我不是想着把这弄平一些,到时候更好一些吗?”赵铁生反驳道。
“行。你说的对。”赵大鹅懒得和赵铁生计较什么。
“但是,我估摸得用十三根檩子。你年前给我弄出来。别的我不管。开春,只要不是特别冷,就马上动工。还有,老爹你是怎么想的?他们来借米借肉你就给?结果还没叫你吃饭?你图啥呢?”
借肉借米自然指的是今天赵廷绪中午吃饭,安排刘小春的事情。
赵铁生说道:“我又不稀罕和他们一起吃。”
赵大鹅眉头一皱:“咱俩说的是一个事吗?”
赵大鹅真的懒得和赵铁生沟通。
前世就是这个样子,赵铁生这个父亲,赵大鹅基本不和他怎么说话。
那真是和他沟通太难了。
正常人一定会知道赵大鹅问的意思是,为什么人家拿了你的东西,吃饭不叫你?这不明摆着看不起你吗?
但是赵铁生回答的……
赵大鹅真心不想和赵铁生沟通了,嘱咐了一句,一会记得自己吃饭,别忘了喂小宝。
“狗还吃啥?有玉米面呢……”赵铁生说道。
赵大鹅:……
“行,你继续。”
赵大鹅直接就走了,太特么费劲了。
赵大鹅回到大姨家,之后拿了半个馒头,还有一些剩菜剩饭,过来又把狗子给喂了。随后跑到仓房,把吃的都收拾的差不多带走了。
喂狗都比让他们偷摸吃了强。
狗子还知道看家,他们啥也不是。
再次回到大姨家里,赵大鹅看周春文不在,便问道:“我大姐干啥去了?”
周春红说道:“大……大……大……”
赵大鹅一阵头疼:“算了,别说了。我不问了。”
进了屋,问了一下大姨程锦溪才知道,周春文跑到外边弄点土,准备生点蒜苗吃。
赵大鹅一阵懵圈:“家里的土不能用?”
“她想弄点沙土,这样可能种的蒜苗,能长的快。”程锦溪解释道。
不一会儿周春文便回来了,回来就叫赵大鹅帮忙。
周春文扛着半袋子沙土,还有几个破的盆子,让赵大鹅拿着盆子,自己背沙土。
“大姐,你这盆子,我看像新的……”
“嗯嗯,你表哥收破烂收来的。”周春文说道。
赵大鹅都笑了:拉倒吧,谁家这个年代卖新盆子?
这什么时代,东西都是用了几代不传的。
估计是周天富收破烂的时候偷得……虽然这么说不太雅观,但是应该是偷得。周天富对赵大鹅还是极好的,但是这并不会影响赵大鹅的基本判断。因为实际上周天富的个人素养,并不咋地。
当然了,这也和实际的生活情况有关系。穷的地方,就会出很多偷盗之徒。
不过赵大鹅不偷不抢,别人做的,她看不惯,倒也不太会去告状一类的。
这几个盆子,半新,反正不是破的,赵大鹅摇摇头,便也拿着盆子,和周春文进了西屋。
“妈,你帮我把蒜扒了呗?”周春文喊着。
“没空。”程锦溪根本没功夫搭理周春文:“我还得做饭呢,自己弄去。”
周春文无奈,只好把沙土放在地上之后,又开始把蒜弄过来,扒蒜。
“大姐,好像……我的意思说是好像,好像这个不用扒也可以。咱们是种蒜苗,不是吃蒜……”赵大鹅小声的建议道。
种蒜苗这活很普遍,特别是北方。这个时代蔬菜比较少,买又特别贵,一旦到了冬天就没什么吃的,就会开始琢磨在屋里种点什么,这样才能吃一口新鲜的。
周春文这个人比较闲,而且特别闲。平时她也没什么事做,家里周育仁又比较能干,她基本也就做做饭。等到赵大鹅的大姨程锦溪回来,周春文便开始摆烂,饭也不做了。
准备混吃等死,爱咋咋地。
这是这两天实在闲不住,又因为山上有idai,她出不去溜达,憋的才想起来要干点啥,于是就琢磨弄点蒜苗吃。
“大姐,那个你要把蒜给扒了的话,就用水泡着就行了。到时候就长出来蒜苗了。不过……”赵大鹅欲言又止。
不过……周春文已经把土整回来了。这会让她用水泡,她又觉得自己白忙活了。
“嘶……大鹅你咋不早说?我辛辛苦苦跑到地里弄了点沙土,你知道我多辛苦不?”
“你也没问呀?!”
“没问你不知道说?”
赵大鹅无语:“你可以问我大姨呀。”
周春文撇着嘴:“你大姨不搭理我。她这天……别提她了,犯病了,不知道又哪出问题了。”
周春文把土放下,之后分到盆子里边,弄了四个盆子的土,之后倒了一些水,最后把盆子放在炕头说道:“大鹅,去把蒜拿来……”
赵大鹅找了半天,一共就找到两头蒜:“大姐,我问个问题。你想种蒜苗之前,你就不知道家里没有蒜?”
周春文一脸尴尬:“我是临时起意好不好。废废了,没有蒜,我种了个寂寞。”
赵大鹅把这两头蒜给了周春文,周春文只种了一盆。
剩下几个盆子,周春文越看越来气。
“要不种点小葱?”
赵大鹅摇摇头:“你家没有葱了。”
“妈。咱家还有啥,我种点!”周春文不满意的说道。
“有你爸爸,把他种上!!!”程锦溪不耐烦的说道。
周春文:“………”
正在东屋抽着旱烟的周育仁:???
既然什么也种不了了,赵大鹅就去东屋了。
周育仁磕打磕打烟灰,准备再卷一根烟抽。
赵大鹅也不好意思直接问怎么了,估摸好像是有事。于是帮着周育仁卷烟。
“大姨父,我给你卷一根。”
周育仁立刻就笑了:“好呗。”
“对了,出啥事了?我大姨好像又像吃枪药了?”
周育仁撇撇嘴:“没啥大事,昨天晚上好像来黄鼠狼了,把剩下那几只鸡叼跑了。你大姨白天去捡鸡蛋,才看见。一只不剩。”
赵大鹅愣住了,周育仁家里还剩下三只鸡,结果全军覆没了?
问题晚上睡觉也没听见动静呀。
赵大鹅虽然昨天挺累的,睡的也比较早,但是如果真有黄鼠狼过来,应该好歹有点动静的。她是一点没听见。
举人杖子挨着山,里边黄鼠狼,野雷子挺多的,丢几只鸡很正常。
不过周育仁家的鸡窝,晚上是关着的。就剩下三只了,以前挺多的,鸡瘟死了几个,后来他们也没上报,剩下几个也活了下来。不过也不敢吃,只是让他们下蛋,吃鸡蛋了。
而且,冬天一般也不怎么下蛋了。除非鸡闲的没事干……估摸是周育仁说顺嘴了,程锦溪应该是开鸡窝门,才发现里边的鸡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又不是你整丢的。黄鼠狼叼的,谁能有办法?”赵大鹅安慰道。
毕竟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很多人没看过黄鼠狼,特别是野生的黄鼠狼。
那玩意,特别小。
前世赵大鹅家里后院就有一窝黄鼠狼,赵大鹅也不养鸡养鸭子的,因为后院地方大,黄鼠狼就在那里安家了。一般来说,农村有个说法,只有好人家,黄鼠狼才会安家。
而且这玩意很邪性的,江湖人称黄大仙。
算是所有大仙里,排名比较靠前的了。
而且群居,一窝一窝的。经常出去偷鸡吃,当然了。偷鸡一般都是冬天饿得不行了,要不平时吃一些老鼠什么的。
赵大鹅见过很多次,只是后来就再也没看见,也许搬家了吧。
黄鼠狼顾名思义,中间有一个老鼠的鼠字,所以那东西长的特别像老鼠,四只爪子特别短,脑袋也不大,但是尾巴特别长。
黄鼠狼给赵大鹅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东西上墙特别离谱。哪怕是九十度的直角墙,它如履平地。赵大鹅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上去的,但是就是可以。
而且跑的特别快,身子不大,能叼着比自己体重多好几倍的鸡,嗖嗖跑。而且特别聪明。
黄鼠狼一般半夜出来,动作特别轻微,人根本很难听到动静。它们行动的脚步,和猫差不多,特别轻。动作又比猫还快。
比如猫可以爬树,黄鼠狼也会。
但是反过来,黄鼠狼会爬墙,猫不会。
赵大鹅见过所有动物里,只有黄大仙爬墙的时候。如履平地。
如果人想抓他们,几乎难比登天。比老鼠还难抓。
老鼠好歹会傻乎乎的让捕鼠夹给夹住,黄鼠狼不会,它认识捕鼠夹……
至今为止,赵大鹅唯一一次听说黄鼠狼被抓了,是有一次有人套兔子的时候,黄鼠狼误入兔子套……
靠人抓着,不可能。
赵大鹅于是安慰周育仁:“要不那几只鸡,也吃不了。得过鸡瘟了。爱咋咋地了。回头春天,再养几只小鸡就行了。”
周育仁笑着不说话:程锦溪就是吃枪药了,更年期吧,爱咋咋地。
赵大鹅把烟笸箩拿过来,上边还有几片子生烟叶子。
这烟叶子是周育仁自己种的。他一般不怎么花钱,几乎也不去赶集。赶集的都是程锦溪,周育仁就自己在家呆着。吃的自己种的,抽烟也自己种,怎么省钱怎么来。
烟不太好种,一般人种不了。周育仁每年都在门外前边的树趟子种几垄烟。
到了秋天开始劈烟叶子一晒,干了就可以抽了。
这烟叶子就晒干了的叶子。赵大鹅搓了搓,把烟叶子给搓碎了,最后把那个梗给扔了。
“有辣味。”赵大鹅有些皱着眉头的说道。“大姨父,你这烟劲太冲了,不用抽,一会我就醉了。”
周育仁哈哈一笑:“这老旱,劲本来就大。劲大的过瘾……”
“抽死了更过瘾……”门外传来程锦溪的声音。
赵大鹅:“………”
周育仁一脸尴尬,自己老婆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其实程锦溪是反对周育仁抽烟的,但是管不住。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但是吧,农村到了岁数的人,还九成都抽烟。这一点,还真没太多办法。
体力活太多,有时候抽根烟解解乏。或者喝杯白酒,解解乏。
人一般从事过量的体力活太多,就会累的睡不着。这个时候,就琢磨抽两口缓缓。
赵大鹅把烟叶子搓的更碎了,随后低声对周育仁说道:“别管我大姨。我大姨就这样。”
程锦溪确实最近经常这样,时好时坏的,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开始嘟嘟囔囔说一些有的没的,赵大鹅也习惯了,所以也不在意。
周育仁点着头:“不是那么卷的。这烟也不要太碎,太碎卷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