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吃炸鸡的陈澈 作品

第290章 百分之一的残留!最想要的东西...

咒文似是活物,从长刀的刃中钻出,张牙舞爪,直直进入寂底的鱼尾。

剧痛袭来,寂底怔愣一瞬的眸光再次变得凶狠,粗壮的鱼尾朝大风天猛烈拍去。

她抽出长刀,一个闪身躲开鱼尾。

寂底在空中转了个圈,冷冷地盯着大风天和莫比乌斯,以及她们手中的天工。

“塞壬......它是鲛人一族古老传说中的存在,是我族的背叛者。”

寂底怆然开口,“它曾是我族的圣女,但本性残暴恶劣,沟通外族,险些导致鲛人的灭亡。”

“那孩子居然被命名为塞壬......你们人类何等狠心!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你杀了她!!”

大风天没有回应祂的胡乱诽谤,寂底的心早就乱了。

从这位神明无法继续忍耐寂寞,选择了投身于天空,留下百分之一的念想的那一刻,祂就失去了神格。

森然的根根白骨包裹起的那块颤动的心脏,早已丢失了最重要的核。

怦怦,怦怦,发出散漫颓唐的滥调。

寂底双臂抱头,痛苦地重复道:“你们害的我们家破人亡!你们僭越妄为,发起的灾难毁灭了海洋!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寻找新的出路......”

“可是,可是!留给繁育者的那条糜烂的江河,根本就不是安居之地!!!”

“啊......我的族人,我的......孩子们......”

气泡从她眼眶中涌出,如珍珠般圆润,齐齐向上空飞去。

海里的气泡,到了岸上就变成了眼泪。

极寂之殿底部和四周苍白柔软的基底里,无数根错综复杂的青紫经脉疯狂抽搐,几乎要从肉里迸发而出。

噗呲——

它们钻了出来,带出肮脏恶臭的血液。

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恶化,脉搏发了疯似的乱跳,白肉发出咕噜咕噜的撕拉音。

无数诡谲的色彩都出现了,苍白的宫殿顷刻间化作了斑斓骇人的地狱。

彩色的鱼群坠落入地,濒死地渴求着生机。

众人耳鸣声阵阵,强大的威压逼得她们无法呼吸。眼中的场景颤动着,摇晃起来,静止和运动失去了边界。

“呕!要吐了......”千羽花艰难地说,“祂要崩溃了,怎么办?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大风天攥紧长刀,目光短暂地略过储存空间里的纯黑十字架。

“你还没想好给谁用吗?”蓝调问道。

“我在想怎么弑神。”

蓝调挑起眉梢,回头看了眼即将发狂的人鱼,“弑神很难,祂虽然丧失了神格,但澎湃的生机依然可怕。”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大风天咬紧牙关,清风划过她的脸庞,消弭了些许耳鸣。

“这也未必。”蓝调的视线投向了五花鼠和七步遥。

七步遥灰黑色的低马尾染上了人鱼的血,她抽出腰间的短刀,沉静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五花鼠把四只小鼠抱在怀里,用手捂住它们的耳朵。

——七步距离的瞬移,每一步的长度可重新设定度量衡。

七步遥清丽冷淡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说道:“你能用十分之一秒取走我的种子收藏,现在过去了无数秒,却无法听懂我的言外之意吗?”

这绝对是七步遥一口气说过最长的话。

五花鼠复杂地盯着她,“你觉得我听不懂吗?我其实是不想听懂。”

七步遥凑近她的脸,手指划过花鼠的毛皮,目光相触,竟有几分温和。

“我的意思是,我能把你送出深海。”

“为什么?”

七步遥摇摇头,反而说道:“种子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瞳孔里闪烁彼此的模样。

她们已经同行七年有余,新世界人均寿命不长,一生没有多少个七年。

五花鼠扪心自问,自己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她天生暴戾恣睢,百无禁忌,早年偷盗走私,杀人放火。后来为了复活一只花鼠为大魔头巫九九做事,同样是四处作恶。

最开始和七步遥同行,仅仅是看上了对方瞬移的能力。

七年,有改变五花鼠吗?

没有。

她是天生的薄情寡义者,七年的朝夕相伴没有融化五花鼠的铁心。

但此刻的对视却好似往她的脑袋砸下重若千斤的一锤。

五花鼠眨了眨眼,晕开了眼里的倒影。

“那你也会和我一起出去吗?”她问。

七步遥笑笑:“会。”

两人的心灵碰撞不会阻挡寂底的异化,悲切的人鱼只剩下百分之一的残留,祂的心中余留的唯有一个念头——

等待祂的族人。

可此刻祂明白了,族人永远不会回来了。这最后的残念终是崩坏,吞噬了她所剩无几的感情。

仇恨蒙上了祂的眼,捆住了祂的脖颈和手臂,压垮了祂粗壮强势的尾。

绝美年轻的人鱼如同耄耋老人,面上一片死灰,隐隐透出疯癫。

“尔等欺瞒了深海冢,只为窃取繁育的至理......来到我的宫殿,更是想要弑神......罪上加罪!”

祂嘶吼道,“我将代替主神,降下神罚!!!”

话音未落,一道血红的闪电劈入深海,无情地击穿脚下的地面。

滋啦滋啦的响声混杂血肉的腥臭,多看一眼都要吐出来。

更多的红色闪电此起彼伏,从极寂之殿的上空劈下,速度快到难以闪躲。

“这条死鱼!!”耳暂明骂道,要不是能力有限不愿白白送死,她恨不得亲手捅死发狂的寂底。

大风天呼出一口浊气,挣扎着取出十字架。

要用么?

给谁用?

这根本就是无法做出回答的问题!

她总是希望存在一个能让自己无需过多犹豫便可迅速站边的对象,正如曾经的照肝胆。

在天使领域时,大风天是那样自私,一心祈求着照肝胆能平安无事,不愿去多管其他人的死活。

如今她失去了这样的对象,失去了自私的理由,她反而无法抉择了。

或许这都是不死必须经历的路途,心灵要一万次陷入挣扎,又要一万零一次爬出泥沼。

大风天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蓝调总是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打开心扉对于不死而言过于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