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只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王翠翘。闻着熟悉的女人香,他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给我按按肩膀,这两天忽然觉得有些累。”
肩膀上的两只手开始推拿按摩。翠翘的手法真不错,力度刚刚好。过了一会儿,听见身后的人儿的呼吸声变重了不少。一回头,就见翠翘脸有些发红,知道是累的了。
他拉着手,把人拽过来抱住了。翠翘温顺的伏进了他怀里。
第二天,戚继光就让范小四派出侦察兵,去兴化侦查。看倭寇领头的是谁?有多少兵力?城中百姓到底怎么样?
关于兴化城沦陷之后,倭寇在城里搞大屠杀,兴化城变成了人间炼狱、一座死城。这些消息都是听说,戚继光需要自己的侦察兵拿到详细资料,然后才能决定怎样出兵。
又过了一天,俞大猷、刘显终于来到了福清城。
福清县衙,福建巡抚谭伦居中而坐。俞大猷、刘显、戚继光,每个人都带了两名副职,分坐在两边。戚继光这边的是徐文长和李超。
其实出席会议的副职们基本上都不发言,他们在场更多的是给自家主将撑场面、壮人气。
会议一开始,几个人就发生了分歧。打击倭寇、尽快收复兴化城,这一点四个人倒是意见统一。但是在怎么样出兵、谁负责哪个方向、谁做主力上,四人的意见就不一样了。
俞大猷和刘显都认为他们的部队人数太少,不能打主力。戚家军人数最多,是主力的不二人选。
俞大猷和刘显愿意作为侧翼,掩护戚家军和兴化的倭寇决战。他们俩率军队从侧翼进行骚扰攻击,使倭寇不能集中精力进行正面作战。
等倭寇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三路大军在一起发动总攻,击溃倭寇,光复兴化城。
戚继光不同意。他的理由是,戚家军新兵居多,老兵数量少,经验不足。应该让俞大猷和刘显的军队打主攻,戚家军做援兵。俞大猷、刘显的军队和倭寇拼的差不多了,戚家军再上,这样才能取得胜利。
俞大猷、刘显断然拒绝!三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乃至争吵。大堂外面警戒的士兵后来回忆,大堂上三位总兵吼声如雷,差点没把屋顶震塌了。
好在仨人到底都是朝廷的高级将领,吵的再厉害,也没有当场动手。
至于巡抚谭纶,刚开始他是支持戚继光的。到后来,随着争论的升级,谭巡抚就变成了和稀泥的。两边劝,劝完这边劝那边。
最后见三人吵的实在是不可开交了,谭伦拿起惊堂木,狠狠地拍着桌子,“啪啪啪!三位,都住口!啪啪啪!都别吵了!住口!啪啪啪!”
惊堂木都拍裂了,三位总兵官这才停止了争吵。
“三位,何必呢?”谭伦苦笑看着三将,“三位都是朝廷的高级将领,像这样子争吵,成何体统?”
“是我愿意吵的吗?”俞大猷气呼呼的瞪着眼珠子,“要不是戚继光不讲理,我怎么会和他吵?”
刘显连连点头,“俞总兵说的对极了!戚总兵若是讲一点道理,我稀罕和他吵?”
“好!两位说得真好!既然你们不愿意吵,戚继光也不是为吵架来的。那就请两位立刻率兵去收复了兴化城。继光愿意给两位总兵大人摇旗呐喊、站脚助威。”
“胡说八道!戚继光,你讲一点道理不?”俞大猷瞪着眼睛又要放高腔,谭伦赶紧制止。“两位,两位都安静吧。不要再说了,你们让我说两句。”
“谭知府有话请讲,本帅洗耳恭听。”刘显表面上很谦恭,其实一点儿也不谦恭。俞大猷哼了一声,干脆不出声。
“继光,俞总兵和刘总兵已经率部在福建和倭寇作战多日。虽未将倭寇赶出福建,两位总兵也是连续操劳。你既是奉朝廷将令,率军来援,多担待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戚继光眉头一皱,但是并没有开口反驳,继续听谭伦向下怎么说。
“俞总兵、刘总兵。继光帅军远路而来,虽军队数量多,但是路途遥远,军队携带的粮草辎重必然不足。二位若是愿意拿出一些粮草辎重支援戚家军。我想继光也会同意率军担任主攻任务的。”
“三位,你们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谭伦说完,挨着看向三人。
俞大猷和刘显彼此看了看,微微点了下头。两个人同时拱了拱手,“谭大人所言自是有些道理,就不知道戚总兵是否同意?”
戚继光当然是不想打主攻的。但是看今天的情况,俞大猷和刘显肯定是不会出头。他率领戚家军大老远的来福建,是打倭寇的,不是来吵架扯皮的。要不是那俩太不像话,他哪有功夫和他们吵这么久?
谭纶的建议,也是一个办法。反正让我打主攻,我不能白干。我是客军,你俞大猷是主军。让我担任主攻,你们总得付出点儿什么。
“好吧,既然巡抚大人如此说,继光当然不能驳您的面子。两位,俞总兵、刘总兵,巡抚大人的建议你们答应吗?”
俩人都说答应,这事情就好办了。戚继光告诉俩人,需要多少辎重物资,我现在也没办法一下子说出来。你们等我回去,统计了之后,把数字告诉谭巡抚。再有巡抚大人通知两位。等辎重物资一到,我立即出兵!
决定出兵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四个人都是用兵的行家。包括谭伦也指挥过部队,和倭寇打过仗。戚继光的部队担任主力,从哪里进兵?俞大猷和刘显的部队担任副攻,怎么协助?
四个人商量了小半个时辰就确定了。
四个人定好,一天之后,戚继光把需要的辎重物资数量和种类报给谭伦。谭伦再分配给俞大猷和刘显。俞大猷、刘显三天之内,把辎重物资交付给戚家军。
到第五天,三人的军队进入预定位置,向兴化城发动总攻。将倭寇主力围歼于兴化城内,绝不放一名罪行累累的倭寇逃出兴化城!
倭寇既然敢杀那么多人,就让他们都死在兴化城,给死难的百姓们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