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突然在君不言身边坐了下来。
是的,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
既没有问君不言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责怪他私闯皇宫之举。
他看着远处寂静的黑夜,感叹道:“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君不言也不由得生出些许惆怅。
“对你来说或许有些快,但对我来说却已经够晚了,已经十多年了!”
李长青默然。
“可还记得你我在杏花村上的约定!”
“当然,我虽然一直在那小子身边,可却从来没有干预过事情的发展!”
“我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等了十多年的机会已经出现,但你暂时需要装作没看见!”
“可我已经看见了!”
“你一年多前就已经看见了不是嘛!”
君不言悠悠一叹,“是呀!在杏花村时就看见了,可我抓不住!”
李长青淡淡的一笑,“不,一年多前你已经抓住了,甚至已经抓牢!现在你只需要等待你抓住的这个‘机会’逐渐成长起来就行,而成长的契机也已经出现!”
李长青说的机会自然就是顾寻阳。
“可他不只是我的机会,也是那丫头的机会,她未必愿意让他离去!”
“他原本就非池中之物,到了该离去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君不言撇了撇嘴。
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你我终究不是主角了,不如让他们自己决定?”
李长青瞬间明了。
“你担心大夏扛不住?所以想在大战结束前闪击旧商,迅速站稳脚跟?”
“你觉得可行嘛?”
“可行,但那小子不会同意!”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更何况你猜得没错,陛下不会让他离开,至少现在不行!”
“这不就是我今夜来此的原因嘛,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上一个人情还在我这里呢!”
“不不不,那不是人情,是交易!我答应你,必要的时候会出手,换那小子向大夏借力一次!”
李长青也不争辩,“行吧,我可以让他进去,但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而且若是陛下放你们回了灵州,你需要帮我保一个人!”
“谁?”
“郭攸之!”
“灵州边军统帅需要我保?”
“你就说行不行!”
“成交!”
......
凤鸣殿外。
杨熙蕾独自一人托着腮坐在小院子里。
陛下说想一个人静静,她便一个人来到了院子里。
李长青突然出现。
杨熙蕾似有所感,一回头,就看到了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又是何时出现的。
“李......李老!”
李长青和煦的一笑。
“丫头,去给陛下说一声,顾寻阳求见!”
“顾学士?他不是在涿州嘛!”
“快去!”
杨熙蕾乖巧的‘哦’了一声。
快步跑进了凤鸣楼。
她并没有问李长青为何这么晚了还要带顾寻阳进宫。
她甚至都没有跟李长青说陛下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陛下当然会见。
不是因为求见的是顾寻阳,而是因为引荐的是李长青。
......
这是顾寻阳来到京师城以后第二次私下来见夏云曦。
上一次似乎也是走的这条路。
他一直都很奇怪,作为一个帝王而且还是女子之身,夏云曦为何会单独面见自己。
一直到刚刚君不言给他透露了一些夏云曦的信息。
这小妞竟然从小就开始习武,而且修习的是李长青的‘鸾凤吟’。
如今已经达到武道七品之境。
自己在她面前只怕是有些不够看。
一路上他一直在心里琢磨,这君不言修习的是引龙术,而这夏云曦修习的法门叫鸾凤吟。
二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还是只是纯属巧合!
念头还没有转完,杨熙蕾已经在房间外停了下来。
“陛下,顾学士到了!”
马上,房间里就传来了夏云曦熟悉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是!”
杨熙蕾听懂了夏云曦的意思。
不是‘进来’,是‘让他进来’。
转向顾寻阳道:“顾公子自行进去吧!”
顾寻阳微微倾身,“有劳杨姑娘!”
杨熙蕾退走,顾寻阳怀着复杂的心情推开了房间的门。
入眼依然是上一次看到的样子,摆设简单。
夏云曦似乎对暗红色情有独钟。
依然身着暗红色的凤袍,静静的站立窗前看向远处。
她的背影依然那么动人心魄。
每一条曲线都能够让顾大公子想入非非。
顾寻阳躬身道:“微臣叩见陛下!”
夏云曦依旧没有转身,“都知道啦?”
问的自然是灵州的消息。
“都知道了!”
“想回灵州?”
顾寻阳一愣,她既没有问涿州的情况怎么样,也没有责怪自己没有请示就直接回了京师。
“是!”
夏云曦突然转过身来。
绝美的容颜之上不见喜怒。
“顾寻阳,你可知道夏云空?”
啊?
顾寻阳有些错愕。
夏云空?
庐阳王世子?
干嘛提他,多扫兴!
“微臣刚入京师时,和世子有过一面之缘!”
“你可知道朕那堂弟一向无法无天!”
“这......”
这可不好评价。
“你可知道,他若是想弄死你这样的书生,恐怕连朕都查不出来!”
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想问我为什么我刚刚来京师就扫了京师一大帮纨绔的面子,但为何他们都不来找我麻烦?
“微臣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礼部作为大夏六部之一,却似乎全是些无能之辈,只懂得逞口舌之利!”
“这......微臣不敢!”
“那你知不知道,这三州之地皆是旱蝗之灾肆虐,为何朕却偏偏要让你去涿州?”
“微臣不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什么事情到了你的手里你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夏云曦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但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可顾寻阳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你不就是想说这些都是你给我解决了嘛。
至于涿州,那不就因为涿州都是你的心腹嘛。
顾寻阳若是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又怎么可能未请示就直接回了京师。
夏云曦这是准备敲打自己呀!
他看得明白,但他必须得装作看不出来呀,要不然她还怎么继续下去?
“微臣不敢!”
夏云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那里最为纯粹,只有去了涿州你才能不受干扰的施展你的才华!朕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希望你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你明白嘛!”
她想要表达的其实也简单,我希望你在京师快速的成长起来。
为此我给你铺好了路,解决了很多麻烦,而你现在却想着撂挑子走人?
那我前面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白费了?
顾寻阳低下头,佯作自责的道:“微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