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六年,
张骞终于离开了新夏,停止了跟秦使的互相扒拉,并回到了他效忠的长安。
他将新夏、大月氏相继拒绝大汉请求的事情汇报给自己的君主。
“即便许诺重金也没有让他们答应啊……”
刘彻听说了这件事,便有些失望的讲道。
虽然根据张骞所说,
他出使之时,携带的大部分财宝,都被匈奴人给抢走了。
但堂堂大汉天使,
即便手上没钱,也可以口头开票嘛!
毕竟大汉是真有能力给钱的,又不是说空话骗人!
但对方还是不愿意。
因为他们的生活已经很安定祥和了,
实在没必要为了别人给出的钱财、承诺而四处奔波。
何况说到底,
大汉不可能允许大月氏取代匈奴人,重返草原后,隔着长城跟自己对峙;
也不可能在“正统”这个问题上,对新夏表示让步的。
占据中原的大汉,
才是真正的中央之国!
大汉的皇帝,
才是诸夏的天子!
这是自然而然、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理!
新夏算什么!
“不过,秦人在域外竟然发展的如此顺利,真是出乎朕的意料!”
当张骞满怀怨气的,把自己跟秦使的斗争讲述给天子后,
刘彻眉头便皱得更加厉害了。
太祖起义,推翻暴秦,才过去几十年啊?
嬴秦就在域外站稳脚跟,发展壮大了。
而且秦夏两国,还建立起了十分密切的联系,在域外互相扶持,到处播撒诸夏的光辉,各自称雄身毒、西海之地……
“哼!”
“域外的势力,觊觎我中原正统之心不死!”
“等日后打服了匈奴,我大汉天兵一定要去西边,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臣之国!”
想到最后,
刘彻一拍大腿,恨恨说道。
张骞在旁边不断点头,附和着皇帝的话语。
而等结束了有关张骞出使工作的汇报,
刘彻便要对他论功行赏了。
他决定册封这位远行万里,波折数年的使臣,为大汉的“博望侯”。
张骞有些羞愧,
因为他没有完成陛下的托付。
但刘彻在拥有卫青以后,早就不在乎自己那第一版的计划能否完成了。
他现在只想用大汉的军队,去解决大汉的仇敌。
这样,
才是一场纯度足够的战争!
“而且谁说这次出使没用的?”
“这次出使可太棒了!”
桑弘羊抚摸着自己刚刚养出来的稀疏胡须,笑意吟吟的对着张骞说道。
“域外虽然遍地蛮夷,但可以获得的财富,还是非常可观的嘛!”
桑弘羊,拥有着商人家庭的出身。
他十三岁时就因为擅长心算,而闻名长安城,被爱子心切,到处搜罗好人好物的先帝特召进宫,陪伴他的掌上明猪。
因此,
在刘彻继位以后,
这位才二十岁的亲信,就为他出过很多主意,让少年天子意识到自己要想实现大业,最需要的一件东西是什么——
钱!
要想搞事,
就得有钱!
当今之世,
奉行忠义道德,愿意为知己付出性命的人的确存在。
但也必须承认,
更多的普通人,是没有精力去追求“仁义”的。
他们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刻,都在想法子获得钱财,好改善自己的生活。
而想要打仗,
就要组建大军!
天底下难道有数十万,嘴里喊着“忠诚”,一点钱都不用朝廷出,就能冲到草原上跟匈奴人展开无限制格斗的仁义君子吗?
与其怀抱这样美好的幻想,
还不如让刘彻陛下躲在皇宫里扎匈奴单于的小人,诅咒他早死,然后匈奴内斗嗝屁来的现实呢!
所以,
当张骞讲述西域和域外情况的时候,桑弘羊就敏锐的察觉到:
向西方去,
可以获得很多利益。
“商贸之事,本就是互通有无,买低卖高。”
“有些东西在一地鄙贱通俗,在他处却是稀有罕见之物啊!”
桑弘羊轻轻拿起张骞出使新夏,带回来的香料和宝石,嘴里发出一声感慨。
“所以说,河西走廊至关重要啊!”
刘彻也摊开地图,对自己的小伙伴们发表讲话。
“夺回河西,就能恢复西域的商路,就能削弱匈奴在西部的影响,就能为大汉汲取财富,壮大力量……”
“而这样的大事,就必须要由你来为朕分忧!”
听到这句话,
张骞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在他看来,
河西、西域、打通路线……
这些东西,肯定是在说自己嘛!
只有自己有出使西边、探索路线的经验啊!
结果,
张骞眼睁睁的看着陛下伸出手,拍了拍卫青的肩膀。
卫青只从容的点头应下,并没有显露出胆怯、忧虑的神情。
刘彻很满意他的回应。
于是君臣二人又勾肩搭背,对着地图谈论起了在河西走廊那样狭长阻塞的地方,该如何打击匈奴的事情。
他们没有注意张骞瞪大的眼睛,以及他慢慢涨红的眼眶。
只有旁边的刘墉见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凑过去安慰起张骞,“没事的。”
“习惯就好了。”
“真的吗?”张骞发出了略微哽咽的声音。
刘墉挣扎了一下,想说些善良的谎言。
但一想到自己的经历,他便沉默了下去。
张骞因此更难受了。
尤其是在推演了一把战事后,刘彻还很关心的对卫青说:
“你今年也要二十岁了,要不要我为你加冠呢?”
刘彻比卫青年长一岁,
不仅是他的君主,还迎娶了卫子夫,当上了他的姐夫,是可以为他举行冠礼的。
但卫青想想,拒绝了这项殊荣。
他说,“还是把精力都放在军事上吧!”
加冠成年,
这对卫青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实在没必要去浪费皇帝宝贵的时间。
何况,
若要寻找长辈或者上位者,为自己举行这样的仪式,
卫青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如果对方没有出现,
那不搞也是没关系的。
……
“那不行!”
“加冠还是很重要的嘛!”
就在卫青回到皇帝赏赐给他的府邸中不久后,
大门被人敲响。
何博以“往日故友”的身份,拜见了卫青这位皇帝的宠臣。
卫青对此,自然额外惊喜,拉着他的手进入了厅堂中,并为之奉上迎接贵客的美酒佳酿。
“先生总算来长安了!”
卫青想起自己跟何博分别时候的事,便感叹着说道,“看来的确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游历。”
何博笑了笑,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早就回到中原了。
但是见他已经得到了猪宝的重视,实现了阶级的跃迁,就没有过来打扰,只一边暗中观察,一边南润北流的,到处刷进度,跟长江等几条河撕扯搏斗。
“之后还有更远的地方要去呢!”
何博这样对卫青说道,“不过我记得你马上就要生日了,所以特意赶过来,想要参加你的冠礼。”
“可若要如此,只怕要辛苦你,或者白李田王这几位老师了……”
反正卫青是不想认生父那边关系的。
而长安城里,
那些因为卫青得宠,而有意讨好他的年长贵人们,
卫青更是不会接受!
“看来我是需要替你奔忙一下了!”
何博听了他的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便装模作样的背着手叹气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