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秦汉之争
秦国的使者,
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如期来到新夏。
他按照旧有的例子,向夏王呈递了国书,问候了对方的身体和国家是否安康后,就打算从容自得的返回使馆,用大梦一场,来补偿自己因长途跋涉而承受的艰辛苦难。
只是夏王叫住了他,并为他引荐了张骞这位汉使。
“哦?”
听到这个,秦使立马就不困了!
他挺直腰板,目光湛湛的看向那位年轻的汉使。
张骞带着体面的微笑,同他对视。
双方随后越走越近,互相行礼、问候。
秦使询问汉使,“汉家天下还稳固吗?”
“匈奴人竟仍徘徊于长城沿线,以至于你来到了这里,寻求夏国的帮助!”
“唉,如果蒙恬将军听说这件事,应该会感到很悲伤吧!”
汉使听了,并不恼怒,还微笑着对秦使说,“如果嬴秦怀念当年和匈奴相处时光的话,待我大汉出兵塞外,将匈奴人驱逐至于西海……”
“这样一来,你们这对旧友不仅可以重逢,还能就养马牧民之事,交流一二!”
待在新夏这么久,
张骞对西海秦国之事,也进行了一定了解——
中央之国的富饶,
是域外极为少见的。
次一等的身毒之地,已经为夏国所占有。
所以等到秦人西迁之时,
能够为他夺取、占据的,只能是波斯之地了。
然而波斯国土,
虽称广阔,可能安然耕种的,也不过两河之间所冲击出的平原,
那里还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攻占容易,保守却难。
至于其余地方,更是地广人稀,水土不足。
所以嬴秦占据两河,称雄西海后,多次衡量自身情况,最终决定于两河之地埋头耕种,于周边之地,则因地制宜,多有放牧。
这样一来,可谓是返祖成功,把近千年前的老本行给捡回来了。
而张骞对秦使如此说,其言外之意,自然不是好的——
他既暗示嬴秦曾是为周天子养马的家奴,
又指责嬴秦行半耕半牧,同四周蛮夷杂居相处之事,已是放弃了诸夏的传统!
“若在春秋之时,秦王这样治国,应该可以得到自己祖先的称赞吧!”
春秋时期的秦国,
在诸夏内部的生态位里,那是绝对的低端,素来为他国鄙夷,跟楚国这等“南蛮”坐一桌的!
因此,
秦使的拳头很快捏紧。
旁边的臣子有些担忧,便对夏王说,“这样让他们争吵,没有关系吗?”
夏王以己度人,
认为先前汉夏之间,虽然也因“正统”,而有过剧烈争执。
但到底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
所以他只是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无妨的,他们这样吵,是不会吵死人的。”
真的吗?
大臣心有惴惴,看着正在朝堂之上,带着虚假笑容对峙的秦汉使者,暗生了不好的预感。
……
“那个家伙,是在羞辱秦国啊!”
浓夜之时,
就在秦使的使馆之中,
使者还没有安心睡下。
他召集了几位副使,来到自己的房中,并对他们如此说道。
“我不能容忍他的嚣张,损害我大秦的颜面!”
“所以今晚,我有意做场大事,以洗刷当年祖先被迫迁出中原,我等又在今日被他讥讽的耻辱!”
副使们直接应下。
其中一位拍案而起,含着热泪双手抱拳,对大使说,“我也一样!”
于是,
这群秦使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
他们换上轻便干练的衣物,带着刀剑武器,趁着夜色翻越了使馆高墙,想要去袭杀汉使。
鲜血造就的仇怨,
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干净!
只是,
当秦使们带着狰狞的笑容,打开汉使房门,意图一刀一个时,却没有见到自己的目标。
汉使落脚的使馆之中,竟空无一人!
“真是奇哉怪也!”
“这么晚了,他们这么多人出去,想要干嘛?”
带队的秦使口中喃喃,满是疑惑。
但事已如此,
他们也无法久留,便只能遗憾的返回自己的使馆之中,和衣睡下。等到第二天,雄鸡初唱,天光熹微时,
夏王突然急切的派人过来,语气强硬的要求秦使进宫。
那位传令的宫卫说:
“大王要问你们一些事情!”
秦使听了,便忍不住心想:
恐怕是昨晚之事暴露了!
也对,
自己这边违背宵禁倾巢而出,还持有兵器,
怎么可能不被夜间巡视的人察觉到呢?
是故,
当来到夏王面前时,
秦使只毅然决然的说,“没错,昨晚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啊?”
夏王疑惑的瞪大眼,“你做了什么事?”
秦使正气凛然的告诉他,“率领众人夜出使馆,拿着刀剑奔袭他处……这都是我一人指使的!”
“若大王想要降罪,还请只杀我一人,放过我的同伴,好让他们回到秦国,向我王复命!”
“啊?”
夏王惊讶的站起身来,神色间的疑惑更加浓厚了。
他询问秦使,“你为什么要指使汉使夜出袭杀自己?”
“寡人今天召见你,还当你对此一无所知,特意想来告知你这件事情!”
就在昨夜,
就在秦使率领众人,谋划干大事之前!
夜巡的将士得到举报,说自己本在夜间观星,却无意间见到一群鬼鬼祟祟之人,正向着秦使的落榻之处走去!
将士于是赶去调查,
最后成功将企图夜袭秦使的一堆汉使俘获。
所以,
秦使们翻墙过去,却没能找到一个汉使的原因,
便在于当时的汉使们比他们更早一步采取了行动,也更早一步被夏王下令逮捕,关押了起来。
“是,是吗?”
听到夏王这样说,秦使有些呆愣。
他的话语都因此磕绊起来。
好在,
没过多久,秦使就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
“那汉使竟对我等怀抱如此恶意!”
“真是一群禽兽之徒!”
“可恨!可鄙!”
他强烈的谴责对方,并请求夏王为自己讨个公道!
但夏王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守卫在旁的将士说,
“把他们关到汉使的隔壁去!”
……
“哐当”一声!
大门被紧紧的关上。
在这专为身份显贵之人准备的“牢房”之中。
张骞他们正在啄饮酒水,用以浇愁。
昨晚创业未半,便中道被人举报扣押,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张骞不感到悲痛郁闷呢?
只是当他饮酒过半,再抬起头时,就见那位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秦使,也被夏王派人扔了进来。
秦汉之间,
只隔了一道小而狭的,若双方都伸出手去,就可以互相扒拉的走廊。
张骞随后听到,那负责招待外使的典客发出了一声叹息,“唉,为什么都想着互相伤害呢?”
“大国君子往来,本当雅量嘛!”
“不过,你们竟然能在同一时间,选择去袭杀对方,也算默契……且在这里待一段时日,等互相熟悉友好了,再出来吧!”
说罢,
他便拂袖而去了。
只留下秦汉使者隔岸对视。
然后,
秦汉之间就爆发了剧烈的争锋!
他们互相伸出手,扒拉起对方,并且斥责道:
“恶贼!”
“你竟敢行如此险恶之举!”
“真是令人不齿!”
只有一位在夜间不小心路过,并且不小心见到张骞他们,最后不小心举报给夏王的不知名鬼神静静的坐在“牢房”的房顶上,捧着壶美酒,举杯邀明日。
他畅快的饮下:
“嗯!”
“良辰美景!”
“真是好酒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