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车轮沉重地碾压在石板路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咕噜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仿佛是远古巨兽的喘息。然而,此刻坐在车厢内的赵铎却丝毫感受不到这种奇特的韵律带来的愉悦。相反,他正被剧烈的颠簸折磨得苦不堪言。
由于这辆马车根本就没有任何有效的减震措施,哪怕只是路面稍有一点坑洼不平,整个车身都会随之剧烈摇晃起来。每一次的颠簸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铎的身上,令他的骨头都几乎要散架了一般。此时此刻,他心中懊悔万分,暗自咒骂自已为何当初没有选择骑着闪电出门。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醉仙楼和田府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过遥远。经过一番痛苦的煎熬之后,田府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眼前,遥遥在望。
与此同时,田丰的家中却是呈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明亮客厅之中,田丰正悠然自得地与一位友人相对而坐,一同品味着香气扑鼻的香茗。只见那位友人正端起茶杯,毫不客气地大口大口灌进嘴里,其姿态豪放不羁,全然不顾及品茶应有的优雅风度,简直就是一副牛嚼牡丹的模样。
田丰看着这位友人如此粗鲁的喝茶方式,不禁心疼地连连摇头叹息道:“哎呀,我说德胄兄啊,您有必要这般糟蹋如此上好的茶叶吗?”原来,时苗竟是田丰的至交好友,而这层关系对于即将到来的赵铎来说却是一无所知。
听到田丰的抱怨,时苗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羞愧,反而冷哼一声,佯作愤慨地回应道:“哼!好你个田元皓,我好心好意邀请你来我家吃酒,结果临到分别之时,你竟然偷偷顺走了我一半的好茶。既然如此,我若不多喝点儿岂不是太亏了嘛!”说罢,他再次举起茶杯,又是一大口茶水下肚。
赵铎完全不知道历史中的这两位刚直之士,竟然还有这般令人意想不到的可爱模样!对面的田丰察觉到时苗满腹的怨气,也自知理亏的无奈一笑。
就在这时,时苗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不知元皓兄今日特地召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田丰却故意吊足了对方的胃口,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缓缓解释道:“德胄兄莫要心急嘛,稍安勿躁,过会儿您自然就知晓啦。”其实,田丰此刻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等时苗见到赵铎之后,会露出怎样一副表情?毕竟,赵铎可没少把时苗当成杨白劳一般随意使唤,当然他俩可不知道杨白劳这位无产阶级革命者到底是何许人也?
伴随着“吱扭”一声轻响,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田府的大门前。赵三动作敏捷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紧接着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大门飞奔而去。随后,一阵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没过多久,一个身着书童服饰、面容清秀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往外张望。待看清来人竟是赵三后,小家伙先是发出一声惊呼:“哎呀,原来是大叔您来了!”紧接着,哐当一声响起大门被关闭,便忙不迭地转身朝府内跑去,并高声喊道:“我这就去禀报我家公子!”
看着眼前那扇紧闭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赵三不禁面露一丝无奈之色,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行事作风依旧如此风风火火!”摇了摇头之后,他转过身来,走到赵铎跟前,恭恭敬敬地解释道:“公子,请您切莫怪罪于那小家伙。他呀就是性子有些跳脱,”
赵铎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情,目光直直地盯着赵三,心里头纳闷不已:这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就替那小书童说起好话来了?实在令人费解!此时,铃铛已经快步如飞地奔进了田府的客厅之中。
只见铃铛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公子,三天前的那个大叔又来了,而且这次他还带来了一辆马车呢!”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正坐在椅子上品茶的田丰不由得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时苗说道:“德胄兄,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来了嘛!咱们还是赶紧出去迎接一下吧。”
时苗闻言,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没有多做犹豫,赶忙起身跟在了田丰身后。他一边走着,一边暗自思忖:这田丰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何如此神秘兮兮?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而落在后面的铃铛眼见两位主子都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自然不敢怠慢,只得又一次迈动双腿紧紧地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响起,田府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终于缓缓地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行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外等候多时的赵铎等人的视线之中。当看清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赵铎时,走在前面的时苗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挥起拳头朝着旁边的田丰狠狠地捶了一下,口中嗔怪道:“好你个田元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赵铎站立原地,瞧见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紧跟着时苗缓缓地从田府大门走了出来。这一幕让赵铎不禁微微怔愣了一下,因为在此之前,他压根儿不知道田丰竟然会与时苗相互认识,而且看这样子,田丰今日还特意把时苗给邀请到了府上。
赵铎的目光随即迅速转向那个青年,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青年身材身高八尺,目若朗星,一席青衫映衬之下风度翩翩、气质非凡,活脱脱就是一位浊世佳公子。
就在赵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青年看的时候,田丰忽然爽朗地大笑一声,然后迈步朝着赵铎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开口说道:“哈哈,想必你就是赵铎公子吧?说起来还是从德胄兄那里得知您的大名!也知你二人相熟,所以就自作主张地把他给请来了,希望赵兄莫要怪罪!”
听到田丰这番话,赵铎亦是豪爽地大笑起来,回应道:“哈哈哈,田兄客气了,能够在贵府与德胄兄相遇,实乃赵某一大幸事。”
正当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恭维之时,站在一旁的时苗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撇撇嘴嚷嚷道:“哎呀,我说你们俩人,就别在这里寒暄啦!我还不清楚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那种只会满口之乎者也、掉书袋子的人,赶紧跟我一块儿进府一叙。”说完,时苗便大踏步地朝府内走去,那副神态和架势,简直就像是这田府真正的主人一般。
赵铎、田丰见此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唯有紧紧跟随其后,晨阳的光辉映照出三人修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