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铎紧紧地握着手中那封精美的信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他万万没有想到,蔡琰竟然会主动邀请他去参加什么洛阳诗会!此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秋菊身上。只见秋菊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花。
赵铎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用轻柔而温和的声音说道:“还请秋菊姑娘在此稍候片刻,我即刻书写一封回信给令小姐,到时还要劳烦姑娘代为带回。”听到这话,秋菊微微颔首,表示应允。然而,当她抬头看向一脸急切模样的赵铎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从赵铎此时的表现来看,他显然并非对自家小姐毫无情意,但令人费解的是,为何这十余天都不曾与小姐有所联系呢?
就在这时,秋菊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只是小女子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不知赵公子为何在这十余日里都未曾给我家小姐传递过任何书信呢?”正埋头奋笔疾书的赵铎听到秋菊的问话后,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抬起头,望着秋菊,眼中满是诧异和不解,缓缓回答道:“秋菊姑娘,实不相瞒,这几日我已先后派专人送了两封书信至贵府,按理说应当早就送到了你家小姐手中。难道……难道你家小姐并未收到吗?”
秋菊一听此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顿时充满了疑惑。她嘴唇轻颤,口中喃喃自语起来:“难道……难道真的是老爷?”毕竟在这偌大的蔡府之中,能够阻止书信送到蔡琰手中的也唯有蔡邕。
要知道,以赵铎如今那高深莫测的武道修为,就算是一只小小的蝇虫从眼前飞过,其细微的振翅之声也休想逃过他敏锐的听觉。
秋菊那如同蚊蝇般细小的嘀咕声,又怎能逃得过赵铎那双敏锐的耳朵?就在下一刹那,赵铎的内心犹如被一场狂暴的飓风席卷而过,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再也无法恢复往昔的平静。他手中紧握着的毛笔,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着,一不小心,一滴浓稠的墨汁从笔尖滴落,宛如一颗黑色的泪珠,直直地坠落在洁白的信纸之上,迅速晕染开来,黑漆漆的一片格外显眼。
此刻,赵铎的心中仿佛长满了杂乱无章的野草,烦乱不堪。他实在想不通,蔡邕为何要横加阻拦,不让自已和蔡琰交往下去。满心愤懑之下,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张已经被墨水玷污的信纸,胡乱地揉作一团,像丢弃一件废物一样,狠狠地扔进了一旁的纸篓之中。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重新伏在案几上,拿起一支新的毛笔准备继续书写。然而,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那份平和心境,笔下所流淌出的字迹也不再如从前那般飘逸洒脱、行云流水。
这所有的一切细微变化,全都落入了站在不远处的秋菊眼中。看着赵铎如此心烦意乱的模样,秋菊的心中不禁为自家小姐和赵铎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
片刻之后,只见秋菊神色匆匆地手持一封刚刚写好的信笺,脚步如风般朝着蔡府疾驰而去。半个时辰匆匆而过,秋菊终于果然返回了蔡琰居住的小院。只是这一次,她一改往日毛毛躁躁的性子,显得沉稳了许多。
蔡琰轻轻地握着手中那封薄薄的信封,仿佛它承载着千斤重担一般。她满心欢喜地注视着它,如同一个孩子得到了最心爱的礼物。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信封舒展开来,生怕弄坏了里面珍贵的文字。
随着信纸被一点点打开,蔡琰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行字,开始仔细研读起上面的内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了信件所带来的世界里。渐渐地,她脸上原本笼罩着的阴霾如晨雾般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一直在旁边留意着自家小姐神情变化的秋菊见此情形,不禁心生疑惑。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信中的赵铎提到了老爷对他们感情的横加阻拦,小姐应该会愁容满面才对啊!可如今看小姐这般愉悦的模样,难不成赵铎并未在信中提及此事?不过,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秋菊也深知自已身份低微,绝对不敢贸然将实情告诉给小姐。要知道,这件事情可是牵涉到了蔡府的主人——蔡邕!以她一个小丫鬟的身份,又怎敢随意妄议呢?
然而,好奇心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猫,不停地抓挠着秋菊的心。她实在是太想知道赵铎到底在信中写了些什么,竟然能让一向矜持稳重的小姐变得如此欢快。就在这时,只听见蔡琰满脸娇羞地轻声读道:“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秋菊静静地聆听着小姐的诵读,不知不觉间也沉醉在了赵铎所描绘出的那幅如梦似幻的场景之中。那花前月下的短暂相聚,那因阻碍而无法尽情相拥的愁苦,还有那即使酒醒梦碎、花谢月残依然坚定不移的两颗真心……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令人神往。
可是,下一刻,蔡琰的秀眉忽然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信中的某些内容让她感到困惑不解。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让赵铎发出这样的感慨呢?
就在下一刹那间,蔡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犹如冷箭般射向秋菊。那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审视之意,仿佛要透过秋菊的眼睛看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只见蔡琰的那双美丽眼眸,宛如一潭幽静深邃、不见底的湖水,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秋菊。仅仅只是这一眼,便让秋菊顿感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恐惧和不安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头。
在蔡琰如此凌厉的目光注视之下,秋菊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般强大的压力,败下阵来。她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垂下头,开始一五一十地将与赵铎见面的整个过程详细讲述出来。当然,这个过程当中自然也包含了赵铎此前曾给她写过两封书信之事。
几乎就是在听到这些话语的同一瞬间,蔡琰原本还略带红晕的面庞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她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疼痛难忍,无尽的凄苦之情迅速涌上心头。以蔡琰的冰雪聪明,又怎会猜想不到这里面定然有着父亲蔡邕从中作梗呢?想到此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地从她那美丽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地板之上,发出一阵轻微而清脆的声响,恰似散落满地的珍珠。
“父亲,何故如此……”蔡琰喃喃自语道,声音充满了哀怨与不解。然而,在下一刻,她却轻轻地抬起手,用衣袖擦拭掉眼角残留的泪水。此时,她的眼中不再有悲伤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坚毅的神情。她轻声呢喃着:“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这句话仿佛是她对爱情的坚定誓言,即便前路困难重重,她也要坚守自已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