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臾 作品

第410章

众人听了,一齐宣声说要与左岩一同找寻苏诫,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们也会随他一同回京,为他作证苏诫和运船之祸不是他的过错。

左右先谢过众人仗义,后严令他们莫意气用事,要多考虑考虑自己,考虑考虑家人,说他是一部长官,不会连这点事都担不起,人多反而不好办事。

他如此一说,大伙便不好再言。

众人集会的时间,离人最远的一间帐篷突然熄了亮,一抹鬼魅的黑影从帐篷里悄声出来,佝偻着,一瘸一拐向更黑暗的树林深处走去,最后隐入夜色。

……

翌日,日明风清,鸟雀婉啼,云渡还躺在小榻上安睡的时候,外头渐渐便哄闹了起来,听着应该是在收拾行囊,集结出发。

云渡没去看,自顾安心躺着。

果然一个时辰后,那些喧哗声往河流上游的方向远去了。

声音消失之际,左岩沧桑的声音低低响在帐篷外,问云渡起没起。

听着他那低柔鬼祟的嗓音,云渡脚趾头微一动便知他为何而来。

披了件大衫坐起,她才允了声“进”。

随意问了几句关于船吏们的话,云渡才问他所来目的。

左岩说,他昨夜已经把粮分了大家,每个人都有,给她留了最多最好的一份。

说完对云渡的好,他才说他已经跟身边心腹商量好了,趁早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他说到这,云渡也不等他开口问了,直截了当就把能救他性命的“卖国”玄计一一告诉给他。

再三强调他好好记在心里,不要忘记,更不要透露给别人。

左岩拍胸脯保证,说他干建造几十年,别的不敢说,记性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云渡不放心他,又对他交代了些北雍那边的官风民风,以便他行动。

……

晨曦悠悠然从毡帘爬到帐顶之时,左岩带着他的一个医官、两个护卫、还有一个男仆也走了。

看着外头明媚的和煦的阳光,云渡心生向往。

撑身下榻,想要去晒晒,脚才沾到鞋,脚底传来的刺痛瞬间让她缩回脚。

抬起脚来,两只脚上是昨夜洗浴后包缠的纱布,胖乎乎的好大只。

她心中叹了叹,心说自己还是太娇生惯养,赤脚走了点泥石路就把脚底伤得面目全非,路都走不动,那些农耕人家一辈子都没穿过几次鞋却也能过。

忍着痛,她再次去趿鞋,挪步在苏诫的衣箱里拿出他预备的金创药和一卷纱布,回头把窄窄的香檀小榻拉到帐外。

日正辉光穿透苍郁树冠,一束束投落林地间。

林中一片空阔的地上,身着一袭青白衣衫的女子趴卧小榻上,侧脸枕着手臂,长长的乌亮的缎发拢至一边。

她曲着小腿,脚掌寻着光热,不时移动一下。

明亮光线下,她白生生笔直秀长的小腿末端,一双形态漂亮的脚脚掌红肿淤青,胖乎乎的像注了一包水在里头。

那肿起来的紫红的皮肤表面,洞洞眼眼都是些伤口。

伤口上覆着薄薄一层质地晶莹的药膏,阳光洒在上面,像极血玉雕成并裹了腊的一个熊掌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