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知道你是对我好,我又好开心,好幸福,就像此刻一样。”
他水光潆洄的泪泽像是一面水镜,里面倒映着她清素的影子。
他没再落下一滴泪,然而他那越凝越深幽的眼睛痴痴含情的模样更加教人心怜。
他像一面布满裂痕的薄冰,只要轻轻触一下,就会坍塌粉碎。
任他拿住手如何,她也不敢动一动。
这白日青天艳阳高照的,实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啊!
云渡愣愣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许久,她着实憋不住了,问:“你真的想为我做什么?你不觉得照顾人是很麻烦的事吗?”
“关于你的,我都乐意,都不觉得麻烦。”他的话似水一般软,能渗入任何地方。
云渡感觉心麻麻的,想打冷颤。
可她竟连冷颤都不敢打。
绷住神经,柔雅道:“你会做饭吧?我饿了。你煮饭给我吃好不好?”
苏诫闻言,先是诧异,而后噗嗤一笑,“没人给你煮饭,你就不吃饭啦?”感伤的情绪一下随风散尽。
云渡赧然,“早晨左岩他们做好饭菜,我吃了些的,现在不是已经过晌午了嘛,还不许人饿!”
“不会连水也没喝吧?”苏诫看着她略干的唇。
“空气这么湿润,不喝水也没什么关系。”云渡讪讪道。
搬张憩榻出来都费老大劲了,还管什么吃喝?
她的脚可不同意。
“饭我会煮,不过你得帮我。”苏诫期切地凝望着她。
云渡看着自己那双一着地就暴跳抗议的脚,犹豫。
可他那突然从深幽古井转变如三月碧湖的眼神盛满了旖旎光色,叫人不能拒绝。
“也好。”说着,云渡挪脚下榻,去趿摆放在泥地上的灰青色的缎布履。
脚底板一碰到鞋,她不禁龇了龇牙,是真痛啊!
人或狼狈或发狠的时候,什么苦,什么痛,一点感觉没有,一旦舒适下来,一粒沙子硌着都会感觉痛死了。
老人说这叫什么“穷得富不得”“闲人事多”“懒人病多”。
反正就是不好的生活态度。
虽然只要她说一句脚疼,苏诫就不会为难她,但她才不要这样被将就。
又不是亲近的长辈或亲如一体的夫妻关系,她可撒不了这个娇,放不下这个姿态。
何况,她是问思归十万贯卖给他,服侍他的人,她怎么能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呢。
强忍着火辣辣的痛撑榻沿站起……
“哎……”腿才开始打颤,一道黑影霍然就晃进视线,还没察觉对方要做什么,腾一下她就挂到了男人峻健的肩膀上。
“苏诫——,你做什么?!”云渡挣扎了两下,“让你帮忙了嘛!”
“你会叫别人帮忙?傻慕慕,你怎么这么犟啊!”苏诫不悦地道。
“知道什么是不客气吗?既要不客气,那就每一件事都不要客气。你一面要求,一面却要逞强,这算什么?可怜我痴心一片,敷衍我?”
“我没有!”云渡狡辩。
他居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果然,跟太熟的人伪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