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感觉太累了,我要睡了。”语气平平说完一句话的云渡一转身,脸立马埋进枕头。
身体蜷缩,随着抽咽抖索。
泄洪般汹涌的泪水无声息洇入锦枕,片刻湿了大片。
苏诫还是要讲,“我不是在与你闲扯不可追往事,我只想你明白我的心意,对我敌意少一点,排斥少一点,毕竟我们亲近了十几年,我不想一切以怨恨或者后悔有那样一段经历结束——”
“苏诫——”云渡翻身对墙,厉声,“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为什么你还要执着?!
你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决定凭一己之力去撑抵那些事的时候,必然已经过深思熟虑,那你就必然考虑到了有得必有失,得失既已成定,为何还要回头!”
“慕慕……”
“我不想听你说话!”
“你听我说……”
“半年未见,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以为我们若再见面,只会如普通旧故那样善面相对,没有其他,没想到你还是这样……让人讨厌!
我劝了自己好久,才让自己把你当作朋友一样的人,你却连这点都要破坏!罢了,重逢才几个时辰就让人感觉窒息,再多看两眼许也是难受。
如果你真念故情,就让我好好休息这一晚吧。”
充斥着火药味与哭腔的一番话说完,嘎吱又翻过身去。
苏诫抚在墙壁上的手瑟瑟发抖,想说话,喉咙突然感觉哽咽难言。
调了调整心绪,才道:“我不会再强求你什么,如果你也想为我们之间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划上好看一点的句号,明日我们当面谈谈吧。
本来有些话我是不敢当面对你说,才隔墙说的,没想到还是惹恼了你,可有些话,我不趁你还在身边时赶紧说了,怕以后再没机会说。请你原谅我的莽撞。
明日晌午船队就出发,一早有一些事要处理,我起的会比较早,事情处理完我就不回来了,我会在靠岸的第二艘船上等你,直到你来。累就快睡吧。”
声音压低:“我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
翌日。
苏诫如昨夜所言,朝阳初露便起了。
哗哗啦啦栉濯毕。
一开门,尚有几分昏暗的廊道里乍然见一抹黑影立在不远。
苏诫警惕地瞄了黑影两眼,见对方一袭白衣外披着黯色长袍;
一顶黑纱幂篱将容貌全然笼罩;
其身姿倩魅;
莹白若雪玉手一只扶着搭在肩上的包袱,一只握着柄黑鞘的长剑。
不经意还以为是携“诛苏令”提剑来杀的江湖侠士。
但眨眼,他就嗅见了对方的身份——形容侠士的倩魅黑影即是云渡。
苏诫拉上门:“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起。”
云渡当先往前走,淡漠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人规矩多,层级复杂,我不想与他们费舌,你先将我带到船上去,我等你回来。”
音色隐透一丝喑哑。
苏诫心尖微搐,怜爱。
但见她最终还是走上了他铺垫的道路,心中则又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