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旧事重提

隗渺掌握了一道类似破妄的魂术——越空,这道魂术可以让他看到百里甚至千里之外的景象。

他们虽被困在这里,但凭借隗渺的这道魂术,众人依旧可以洞悉牧家发生的所有事。

众人为他们的少主感到担忧。

牧家前厅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角落里的祝彤,看着清澜被无数恶意围攻的模样,她的眉梢微微挑起。

她不觉得,只凭这些人的证词就可以把她彻底打倒,这样也太小看她了。

牧屿坐在高处,感知着这份安静,他甚至有些沉醉,这是令他心安的安静。

剑宗的剑诏提出了三条指控,分别是清澜毁坏了妹妹的灵根,冒领鸣山治愈之手的身份,以及杀死自己的亲叔叔牧枫。

这三件事根本无从查证,牧家所有知晓真相的人,他们都长了同一条舌头。

而青石镇也被清洗了一遍,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些长期在鸣山猎杀妖兽、寻觅宝物的雇佣小队。

只不过那群人向来是唯利是图之辈,无缘无故,怎么敢得罪牧家和剑宗,为清澜出头呢?

至于……在座的诸位,尤其是另外三位家主,他们目光毒辣,或许早就看得出牧晨雪那副胆怯畏缩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能在鸣山协助武堂厮杀的人。

但那又如何?

他们没有证据,谁会拆穿他呢?

故而,今日之事,牧清澜身上的污名是不可能洗掉了。

若连污名都洗不掉,她今日还能做成什么呢?

如此,眼前少女的平静淡然,就有些可笑了。

想着这些,牧屿心中越发得意。

清澜站在众人视线的汇聚之处,她没有为眼前的尴尬局面感到担忧,她只是直直地盯着牧屿,看了很久。

直到某一刻,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郁闷。

她在郁闷什么呢?

她在这里站了半天,一直在疯狂感知、试探牧屿的真实实力。

最终的结果,让她很不爽。

不得不说,牧屿灵元境巅峰的境界,深厚至极的修为,身后背负着东域数百年世家的辉煌与底蕴。

她现在,还真是打不过。

打不死牧屿,那这一次的抗争,便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想彻底颠覆牧家,还是行不通,那她能做的便只有澄清事实了。

想到这里,清澜也不气馁,她不理会武堂的阴阳怪气和明嘲暗讽,直接取出了一块石头。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留影石上的映像便已启动。

牧屿脸上的笑意一僵,他眼中闪过慌乱,但又很快转为疑惑。

留影石只能捕捉亲历者的画面,他们从未和牧清澜相处,她取出留影石又有何用?

他的心头还是有些不安,起身想要阻止,可就在这念头刚起的瞬间,一道白衣身影翩然掠过。

凌舒已立身清澜之侧,手中紧握一柄绝品灵剑,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牧屿看着他的守护姿态,不得不坐了回去。

这个少年已经展露过他的实力,就算是他,想要战胜他,也绝非易事。

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到留影石呈现的画面上。

画面闪回到镜山上,一面黑色古镜静静屹立在山巅。

上面清晰地呈现出,当年那个雨夜。

一位黑衣老者,扭曲而苍老的大脸,直接出现在镜面上。

这一幕把姜良吓了一跳。

老者那双枯槁之手在虚空中翻飞,无数幽深的黑气流转于虚空中。

黑气的这一端,是他手下的牧清澜,另一端,是正在昏睡的牧晨雪。

冷冽的银辉在暗室中闪烁,金属器械无情地在牧清澜的丹田区域穿梭往复,那些器械上沾染着不属于它们的血色,伴随着器械碰撞的铿锵声,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声响。

那是肌肤与骨肉被迫分离的撕扯声,令听者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对准了受害者。

那是女子的小腹,上面已经满目疮痍,涌现出无数微小的血池。

血泊最为集中的中心地带,是一片混沌不清、血肉交织的惨状,无数人体组织被老者十分仔细地逐一剪断、剖开、剥离。

最终暴露出来,一块浅绿色的,如晶石般的灵根。

老者的手指轻轻扣住这块至纯至净的顶级灵根,他眼中闪过一丝炙热和贪欲。

灵根清澈明亮,其内流转的生命之力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但上面沾染的点点血迹,破坏了这份清新。

而失去灵根的女子,身体仿佛破了个大洞一般,一道道血流如同失控的泉眼,汩汩涌出,但在这冰冷的石室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无人问津。

老者转身去到一旁,来到牧晨雪身边,又是器械的寒光不停闪烁,但和刚刚完全不同,老者的手法明显轻柔了许多,温和了许多。

甚至都没有一滴血水流到石床上。

直到某一刻,那块灵根被放入牧晨雪的身体。

也是在这时,那老者才转身,他好像是突然想起已经失血良久的清澜,但他再次回来,也不是为了治疗和救人,只是为了收集精血,帮助牧晨雪更好地融合灵根。

清澜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无比煞白。

不知又过了多久,另一边传来老者得意的笑声,他成功了。

也是在这时,牧枫和牧屿走了进来。

他们在牧晨雪身边精心呵护,脸上的喜色无法掩饰,彼此间的得意更是响彻石室。

牧屿只随意瞥了一眼清澜,他这个做父亲的,毫不在意这个女儿。

牧枫还十分嫌弃地来到她身边,粗暴地给她喂了一粒丹药,嘴里还嚷嚷着麻烦二字。

画面到这里,就陷入一片漆黑。

牧家前厅陷入一片死寂,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伴随着几滴泪水掉落的声音,辰烟和辰夕早已是双目通红,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辰烟的喉咙好像卡住了什么,难以把话说清楚,她十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清澜姐姐……”

话音未落,她已捂住了嘴,蹲在地上,一时泣不成声。

辰夕颤抖着来到清澜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鼻腔酸涩无比,眼眶中满溢了酸楚,她轻声问道:“是不是很疼?”

清澜轻轻回握,温柔一笑,“还好,都过去了。”

听了这句话,辰夕心中的防线瞬间崩溃,她直接趴到了清澜的肩头,痛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