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拿袖擦干净脸颊上的泪。
细细回想着面前的困境。
且先不论她的生父是不是卫霖,现在谣言传出,她是逆党卫霖之女,她只有死路一条。
边境鲁国突然来犯,郁北霖率兵出征,此消息她刚醒来时嘉禾县主已经告诉了她。
任婆子的病基本已经大好,三皇子不可能会再帮她。
所以,她唯一的活路只剩太后了。
希望她给嘉禾县主的宫牌,她能拿着成功入宫找到骄阳公主,去通知太后来及时救她。
嘉禾县主确实拿着宫牌成功进入了皇宫,只是到骄阳宫时,并没如愿见到骄阳公主。
而是杨桢拦住了她,只道骄阳公主三日后就要成婚,此时已经休息,成婚前都不见外客。
她一句话都没传进去,就被杨桢的人拉着出了皇宫。
她本想自己去找太后的,奈何皇宫太大,她又是第一次进宫,根本不知道太后在哪个寝殿,那寝殿又在何处。
嘉禾县主急得团团转。
无奈之下,她想到了任婆子,只得用上次的法子,用任婆子叫来三皇子,求三皇子把消息递给太后,求太后救柳姐姐。
只是,她人还没到任婆子的院子时,就听到街上人们在大喊。
“你们快看,镇北侯府着火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给着火了,瞧那火势,怕是整个侯府都烧着了!”
“你不知道吗?我听说,是皇上急召镇北侯宋铟和侯夫人关氏,本欲问罪他们私藏逆党之女柳映枝,谁承想又查出他们二人通敌叛国,今日鲁国来犯皆是因为他们。后来,他们二人深知逃不过责罚,从宫中逃出,逃回侯府,一把火带着全家畏罪自杀了!”
“啊?镇北侯竟然也是通敌叛国的奸臣!枉我觉得他是个好的,没想到与卫霖一样,果然是表亲,都是一样的叛徒!呸!烧死活该!”
“就是……”
后面的话,嘉禾县主没再去听,而是吩咐车夫,立马掉头去镇北侯府!
马车疾驰在街道,惹得一旁八卦吃茶的几人,一阵骂骂咧咧。
很快到了镇北侯,果然,火焰滔天。
黑浓的烟雾,像一朵乌云,盘桓在镇北侯府正上方!
放眼看去,房子早已经烧得不成样!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大脑成了浆糊,喉咙发紧,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她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的腿脚不听使唤地就往里面冲!
好在,廖掌事也听说了镇北侯府的事,跑来正看到小姐,上前及时拦住了小姐。
嘉禾县主一看是廖伯伯,浑身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了下来,她哭着,拽着廖伯伯,语无伦次,口齿不清嘶喊着。
“廖伯伯,火,都没了,宋凌盛还在里面,我们得救他们!”
“小姐!火势太大,里面就算有人也已经死了,没办法救人了,小姐。”
嘉禾县主不信,她还想冲进去,她不信宋凌盛就这么死了!
他们才刚从游春画廊里死里逃生的!
廖掌事硬是拉着小姐离开了此地,上了马车。
又使劲晃着她的肩膀,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
“小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镇北侯府烧没了,可柳姑娘还在地牢里!你要是不去救柳姑娘,柳姑娘怕是也要死了!”
听到后面柳姐姐也要死,嘉禾县主的思绪才彻底拢回,也才恢复理智。
对,柳姐姐,她要救柳姐姐!
现在能救柳姐姐的只有她了,她得振作起来!
马车又朝任婆子的院子驶去,可是,那院子空空如也,任婆子也早不见了踪影。
这下,嘉禾县主彻底慌了。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北川突然出现。
她这才忘了还有北川,一直跟在柳姐姐身边太子安排的暗卫。
他肯定能自由出入皇宫,也知道太后在那个寝殿,他私下去传个信应该也能行吧!
但北川却摇头,他是能出入皇宫没错,但也出入的地方有限,后宫尤其坤宁宫,可非他想进就能进的。
而且,他来找她,就是说太后之事,让她替他去告诉柳姑娘的。
此时天黑。
月华如水,月光透过狭窄的窗口,照了进来。
落在阴湿的地板上,让人只觉得冷。
柳映枝和喜桃相互依偎取暖,耐心等着人来。
不多时,空荡冷寂的牢房上方,传来吱吖铁门被打开的声音,而后是两人低语的交谈。
很快,就见嘉禾县主手中拎着食盒,从狭窄而陡峭的楼梯走下来。
她使了银子,收买了狱卒,才得了一炷香探视的时间。
柳映枝被喜桃扶着站起来,脚冻得有些麻,踉跄了几下,二人才走到铁牢门前。
她盯着嘉禾县主,等着她说话。
嘉禾县主眼睛还红着,看到柳姐姐后,眼眶不自觉又溢出泪水,嘴唇忍不住抖着。
她还没组织好措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柳姐姐,镇北侯府没了,侯爷侯夫人他们都没了。
北川告诉她太后娘娘也沉睡不醒,御医说是她给太后治的肺疾,害得太后如此。
太后也没办法救她,骄阳公主更是连面都没见到,也救不了她。
她能想象到,她若是听到亲生母亲葬身火海,烧得尸骨无存,肯定还会急血攻心晕倒的。
她压了压心绪,猛眨了眨眼睛,眼睫湿湿的,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低着头,埋着脸,尽可能不让柳姐姐察觉出她的异样。
拿出食盒里的点心,招呼着让柳姐姐和喜桃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尤其是她,刚大病初愈,又在这阴冷的地方待着,更得要吃饱才行。
柳映枝明亮的杏眸,盯着嘉禾县主,看着她只低着头摆弄点心,却一直在躲避她的眼神。
直觉告诉她,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早在她来之前,她就感觉到胸闷气短,心尖似是被人揪一般的疼。
当时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看到她这样,她心慌得像是被敲响的鸣钟,她连出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冰冷的手一把握住她的手,定定凝视着埋着半张脸的嘉禾县主,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妙妙,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