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太后、小皇帝都在等待,看涂一乐要如何解释。
涂一乐反倒是一副玩世不恭、满不在乎模样:
“臣很有信心,淳妁绝对可以胜任。可是,说到一应调动事务,还需有位重量级大臣前去。”
“那也无需涂相亲自前往。”小皇帝面露不悦:“让潘尧凯前去,他乃是吏部尚书,各级官员定能唯命是从。”
潘尧凯?
涂一乐不禁冷笑一声。
他那个小胆子,恐怕刚接到命令,便会浑身瘫痪。
“不单单是瘟疫之事。还可能有别国图谋不轨。”
“何意?”
小皇帝已经猜到些许,想必又要说倭瀛。
“皇上,此次瘟疫不怕是天灾,就怕是人祸。”
“涂相为何如此想?”
“在凌云之地爆发瘟疫,还有流言直指大奉。十有八九,是倭瀛从中作梗。”
“可有证据?”
小皇帝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质问之意。
涂一乐双眼微闭,下巴微微抬起。
学起方士的样子,架起手臂掐指算了起来。
太后原本在认认真真听,顿时眉头微皱:
“涂相,让你说证据,不是让你装神弄鬼。”
“臣的确学过。”涂一乐缓缓放下手,煞有其事说道:“此次瘟疫的确是倭瀛所为。”
“他们意欲何为?”
小皇帝略带怒意询问。
太后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
“利用瘟疫消耗两国,同时挑起敌意、战争。倭瀛便可趁机攻入高力,他们的陆军便有了集结、休整之地。”
这些,的确是涂一乐的猜测。
但他坚信,如若有确切消息传回,定然相差无几。
“倭瀛与高力开战,与大奉有何干系?”
小皇帝极为不屑。
涂一乐顿时火气上涌,有些上头。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高声反驳,却看到太后正怒视着他。
转而,便又收了脾气。
却不是因为怕,只是看到太后容颜,顿时怒气全消。
唉,皇上还小,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见识?
“皇上啊,倭瀛之野心,并非只在高力。这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步,接下来会是丽真乃至大奉。”
“好了,不必再多说。”太后突然说道:“此次你去便是,但要确保自身安全。”
涂一乐顿感心中一股暖意升腾:
“谢太后关心,臣就算为了太后、还有皇上,定当确保安全返回。”
太后思索片刻,极为坚决说道:
“将天肆调入相府吧,你可随意差遣,令他护你周全。就如你灿灿夫人那般,贴身保护你。”
涂一乐本要拒绝。
已经有焱炽门在,并不需要他人。
可一想到天肆现在的处境,全因灿灿所至,便动了恻隐之心。
调入相府也好,多个人多份力量。
“臣谢过太后。”涂一乐尴尬一笑:“让天肆保护便是,倒是不用贴身。”
相府。
庭院中一处凉亭里。
硕戴满心疑惑看向对面的人。
身形消瘦、破衣烂衫,明显乞丐模样。
却很是松弛随意,不时吃着桌上点心。
倒是很有礼貌,每每都会对硕戴微笑,还会谦让一番。
只不过,笑起来的模样属实令人揪心。
硕戴能在相府出入自由、随意行走,自认为很正常。
还有涂一乐一派的官员,有着同样的待遇,无可厚非。
可这么一名乞丐,为何能如此随意进入?
况且,所有人对他似乎都很尊重。
“敢问,你是来做什么?”
硕戴实在忍不住,询问起来。
“哦,找乐哥。”
乞丐还以灿烂微笑。
硕戴更加疑惑。
深知涂一乐与乞丐素有来往,亦不至于如此啊。
“那你怎么称呼?”
“丐帮帮主,大圣。”
不是别人,正是瘦猴。
此时瘦猴来了兴致,还不忘挺直腰板,抱拳行礼。
“丽真,硕戴。”
硕戴也不知怎么,竟随之抱拳还礼。
正在此时,涂一乐匆匆赶回。
“乐哥。”
瘦猴立即起身,喊了一声,便快速走上前去。
硕戴也在焦急等待,便随之一同走去。
不料,却被涂一乐摆手制止。
硕戴无奈,只好站在远处,却看着“帮主”走去说着什么。
硕戴很是不解,只有自嘲冷笑。
瘦猴贴近涂一乐,压低声音说道:
“事关紧急,我便亲自前来。倭瀛传回肖国冲的消息,武藤鹰失势,松本健二掌控全局。这老小子,要在凌云投放瘟疫,还要嫁祸给大奉。他们的军队已经集结,准备攻打高力。”
涂一乐微微点头,与他所想完全一致:
“唉,这帮畜生,瘟疫已经爆发。”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凌云有很多弟兄在。”
“不用,有需要的时候我会直接联系他们。”
“什么?”瘦猴满脸疑惑:“乐哥你要去?”
“对,事关重大。”
“那我跟着乐哥一起去。”
涂一乐连连摇头:
“你留在京都便是,有更重要任务。”
瘦猴闻言,重重点头。
转而,涂一乐向着硕戴走来。
硕戴上前两步迎上。
涂一乐十分急切询问:
“淳妁呢?”
“哦,我去叫她来。”
硕戴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小失落。
不与他单独说上两句吗?
硕戴却万万没有想到,淳妁前来,还是把他晾在一边。
涂一乐与淳妁单独说了起来。
“大殿之上,你为何不直接说是相府医官?”
涂一乐径直询问起来。
淳妁不自觉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硕戴。
“我人微言轻,若是所说不被采纳,会给涂相添麻烦。”
“今后自报家门,直接提我。”涂一乐叹了一口气:“掩埋尸体,可否能抑制瘟疫扩散?”
“不能,而且直接掩埋,还会污染水源。”
“大殿之上为何不说?”
淳妁思索片刻过后,才又开口:
“掩埋是你岳父提出,如若我反驳,还会给你带来麻烦。”
涂一乐服气一笑。
他一直认为淳妁只一心钻研医术,是个直来直去性格,不会拐弯抹角。
但今天的表现,却不像她。
“这些都谁教你的?”
淳妁沉默,不再回答。
“我不是怪罪。说吧,是谁?”
“硕戴公子。”淳妁声音像蚊子一般,却能听的清楚:“他叮嘱我,不能给涂相添麻烦。朝堂之事,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不能直来直去,要变通。”
“今后,你只管医术之事,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再费脑子想那些没用的。”
涂一乐很是坚定。
太医院的人,本来就已经是前怕狼后怕虎。
若是淳妁被这么一教,原本医术高超的人才,也会变成一个庸医。
淳妁怯生生问道:
“我,是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