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一乐快速换上官服,便要入宫。
硕戴一直等在门外,紧随涂一乐身后:
“带上淳妁,她能帮得上忙。”
涂一乐很是欣慰,看来,他的这位舅哥,是彻底放下芥蒂。
能够设身处地,从大局出发。
涂一乐放慢脚步:
“不怕天灾,就怕是人祸。你也要做好准备,可能还有祸事将至。”
硕戴重重点头,站在原地不再跟随。
马车向着皇宫疾驰。
涂一乐询问起来:
“你可有办法防治瘟疫?”
淳妁见涂一乐对此事一本正经、无比急切,她不禁觉得些许安心。
“一切要看具体情况,而后对症下药。现在信息太少,还不能确定用何药物。但是,我一定会有办法。”
“那好。”涂一乐微微点头:“一切信息都将告知你。”
“不,最有效的办法,是我亲至,才好做出行之有效应对。”
涂一乐沉默,面无表情。
他深知深入疫区的凶险。
况且此时的医疗极为不发达。
片刻过后,淳妁深吸一口气,略带怒意:
“你是怕我从中作梗?还是怕我跑回丽真?还是说,担心我只为丽真治理?”
涂一乐并不生气,随口回了一句:
“不,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淳妁一怔,心中一股莫名其妙感觉升腾。
从小到大,少有人关心她。
而现在,却是这个奸邪之人关心她安危?
“无论真假,我谢谢你。”
涂一乐无奈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他还没那心情打趣。
还好他知道淳妁单纯,否则,真会认为‘我谢谢你’是句讽刺调侃。
淳妁又怯生生问道:
“我若前去,能为丽真诊治吗?”
“当然。瘟疫面前,不分你我。”涂一乐很是坚定,转而反问起来:“赤龙将你赶出丽真,你不记恨?还想为丽真治理?”
“不记恨。”淳妁连连摇头:“再者,你都说呢,此事不分你我。”
皇宫,德政殿。
一众朝臣齐聚,却不像上朝时一般。
大家三五成群,无不愁容满面,探讨着应对之法。
涂一乐大步进入大殿,众人纷纷行礼,声音瞬间小上许多。
淳妁不敢上前,在大殿门口边上站定。
小皇帝急匆匆步入大殿:
“快说一说,凌云瘟疫是何情况?”
太医院院使卢仲阳快步上前:
“回皇上,此次瘟疫爆发极为突然,患病者众多。无不是身体发热、四肢乏力、咳嗽不止、上吐下泻。众多体弱者,已因无法抵抗而身亡。”
“现在可有何应对之法?”
“太医院已开具药方,药浴、粉身、取嚏、塞鼻,并配合服药,定能医治妥当、避免瘟疫继续扩散。”
小皇帝依然焦急:
“其他应对措施可有进行?”
卓万里快速上前:
“国库储备药品、物资,已开始运往凌云。同时,凌云周边已开始收集药品。户部已派人去往各地,采买相应药品。”
韩甫举紧接着说道:
“兵部已发出调令,周边兵马已将凌云之地控制。现任何人,不得进出。并告知凌云守军,将尸体集中焚烧掩埋。”
……
朝臣们陆续禀报举措。
小皇帝面色缓和,稍显安稳一些。
却总觉得不是十分稳妥。
淳妁却越听越忧心,变得心急如焚。
她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这样不行的,必须要去……”
蚊子一般的声音,全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淳妁无奈之下,深吸一口气,高声大喊:
“这样不行的,无法阻止瘟疫扩散!”
银铃般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朝臣们无不略带怒意,纷纷回头望去。
小皇帝更是一脸错愕。
涂一乐倒是微笑着,看向淳妁方向。
他也觉得十分不妥,是否对症不说,全面封控后,只能看着凌云之地的人越死越多。
涂一乐倒是希望,淳妁能够给出行之有效的办法。
洪公公一阵小碎步,走下两步台阶,高声呵斥:
“大胆,哪来的野丫头,给我抓起来。”
涂一乐刚要开口,帮着解释。
淳妁却快速走上前来:
“我乃是丽真医官,曾来过大奉皇宫。我并无他意,只想消除瘟疫,治病救人。”
两名侍卫快速冲向淳妁。
正在此时,小皇帝摆了摆手,令侍卫退下:
“你是如何入宫?”
淳妁深知,若是她的提议不被认可,会连累到涂一乐。
自报家门之时,便是只说丽真,并不去说相府。
她思索片刻,信誓旦旦说道:
“我会武,翻墙而入。”
武子焕闻言,瞬间脸色铁青,快速上前:
“皇上,皇宫戒备森严,任凭她武功再高,断然不可能翻墙而入。”
涂一乐对淳妁表现来了兴致。
他看了一眼小皇帝,见并无不悦,便想静观其变,看看淳妁到底能如何?
“朕知道,这些过后再说。”小皇帝看向淳妁:“你说说看,有何见解?”
淳妁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说道:
“瘟疫种类繁多,症状相似亦不在少数。此时刚刚爆发,是至关重要时刻,断然不可仅凭传回的消息,便开具药方,将毫无用处不说,更有可能适得其反。”
“放肆。”卢仲阳怒不可遏:“小小医女便口出狂言,这些药方可是太医院众人商议结果。难道,单凭你一人,就比得过太医院?”
“人众多,责不清。人人自保,反倒不如一人。”淳妁越说越起劲,已然毫不畏惧:“太医院的方子,若是碰巧对症,只能医好少数人,却不能彻底消除瘟疫。”
“胡说,既然对症,怎会无法消除?”
“暂且不说种类繁多,采买运输需耗费时日。只说医治、防扩算所用方式,寻常百姓家哪有那般条件?药浴、粉身?恐怕百户人家,都寻不出一个木桶来。”
涂一乐不禁微微点头。
何不食肉糜?
常年位居高位,又怎知民间百姓疾苦?
给出的方案,每每都是一纸空谈。
“岂有此理,这里还……”
“卢院使。”小皇帝突然开口打断:“医者父母心,暂且听她把话说完。”
卢仲阳无奈,只好不再开口。
他心中怎会不知,太医院多数人是随声附和、出工不出力。
可他不能改变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应对,才好保住院使的官职。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突然冒出的淳妁,却令他如临大敌。
淳妁继续高声说道:
“医者只有设身处地,方能对症下药。不然,大奉举全国之力,亦会是无用功。”
设身处地?
那不是找死嘛。
卢仲阳顿感不妙,浑身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