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口家小院之中。
虽然院子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角落一处小水系,充斥着异域风情。
夫妇二人十分配合,接受淳妁的询问与诊治。
二人皆面色灰暗,咳嗽不止。
家中小女儿,手持风车,屋内屋外跑来跑去。
“小妹妹,你的风车真好看。”
涂一乐蹲下身子,很是随意。
野口夫妇一愣,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女孩终于停下,在涂一乐面前展示起风车:
“爸爸给我做,这是最漂亮的一个。”
涂一乐露出惊讶表情,无比夸张:
“呀,小小年纪,竟然听得懂大奉话?”
“是啊,我还会丽真话、倭瀛话。”
“真聪明。”涂一乐摸了摸女孩的头:“那,这个风车可以送给叔叔吗?”
“不给。”
小女孩扭转身体,将风车藏在身后。
“优子,不许那么小气。叔叔是在救我们,怎么可以这样。”
野口训斥一句,随后又连连咳嗽起来。
“不给,不给,就不给。”
优子连蹦带跳,跑回屋中。
野口露出无奈表情:
“大人莫怪,女儿被我们惯坏了。”
“哈哈哈,多可爱,天真无邪。”
不一会,优子再次跑了出来:
“叔叔,谢谢你帮助我们。这两个礼物送给你。”
优子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拿着竹蜻蜓。
却不见了之前的风车。
想必,那是她的心爱之物。
“谢谢优子,你真棒。”
涂一乐毫不含糊,径直将两件礼物拿在手中。
优子做了一个鬼脸,再次跑回屋中。
“让大人见笑了。”
野口夫人说上一句,亦是连连咳嗽起来。
“哪里的话。”涂一乐很是自然走近夫妇二人:“多聪明的孩子,还会多国语言,你们教导有方啊。”
“见笑了,不过是生意所需,游走各国之间。唉,也拖累了孩子。”
野口不住摇头,满脸自责。
“挺好,挺好。”涂一乐连连点头:“各国来往日益密切,今后孩子长大,便有先天的优势。”
“嗯,我们只希望她快乐便好。”
“那是自然。”涂一乐在小院中走了起来:“随着交流加深,今后各国文化也将融合。就如这衣裳,现在一眼便可看出是哪国的,以后将会慢慢变的一样。”
涂一乐随手指向二人身上和服。
“大人说得是,我们倭瀛服饰就不如大奉的穿着舒服。”
“那你们既然来到大奉,为何不穿大奉的衣装?”
野口夫人一愣,身体不由自主一震。
野口立即开口:
“本来是有的,现在久居家中,便有了思乡之情,这才穿着倭瀛服饰。”
涂一乐点点头,背着手,悠闲走来走去:
“小院真整洁,这水流。”涂一乐将脸凑上前:“不错,还有一股清香。”
“远在他乡,为缓解思乡之情。让大人见笑了。”
此时,淳妁诊治结束,收起一应物品:
“这些是口罩……,这些是酒精喷雾……,若是病情加剧,随时到将军府求助。”
“感谢你们。”
野口夫妇起身,极为标准鞠躬行礼。
三人出了小院,继续向前走去。
野口夫妇站在门口相送,许久才折返回院子之中。
“还用去找倭瀛侨民吗?”淳妁略带质问:“你看,野口夫妇二人,发病时间就很早。并非你所说,侨民均是三天发病。”
“不,野口家是特例。”
涂一乐语气极为坚定。
“一切还是要以事实说话,在我的诊治结果看来,侨民并无异样。”
涂一乐却不这么认为:
“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侨民有一处异常?”
淳妁、武延晋思索片刻,随即连连摇头。
“他们的衣着,都出奇的一致。”
“那又如何?”淳妁不以为意:“倭瀛的服饰嘛,很正常。”
“野口可是说,大奉的衣着更加舒适,既然已经染病,为何不选择舒适的衣物?”
淳妁闻言,细细思索,却觉得稍有些怪异:
“也许,他们不能出门,便有思乡之情。”
“可所有人都如此,便很奇怪。”涂一乐拿出册子:“而且,倭瀛给他们发放的物资中,是有大奉服饰的。他们可能之前不知,但现在知道,那些服饰是瘟疫的源头,他们是怕。”
淳妁连连点头:
“确实有可能,布料之上,是可以长久附着瘟疫的。”
“若是现在寻到那些衣物,你能否配置出药方?”
“应该是可以的。”
淳妁略带一些不自信。
“别应该,是必须。”
“嗯,必须。”
淳妁重重点头。
“延晋,你立即安排人,去侨民居所附近寻找。若是发现遗弃衣物,立即取回将军府。切记,要密封好衣物,不要引人注意。”
“是。”
武延晋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
将军府。
淳妁一直焦急等待。
她心中十分纠结。
既盼望衣物是瘟疫源头,她便可以配制出药方。
又不希望涂一乐的猜测成真,那倭瀛侨民也太过可怕。
在她心中,希望大家都是好人。
武延晋带着人返回,手中拎着大包裹:
“涂相,正如你所料,空地中有掩埋的衣物。有些未被烧尽,便带了回来。”
淳妁立即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淳妁起身,表情凝重:
“是了,这些就是瘟疫源头。”
众人无不振臂庆祝。
这一场浩劫终于可以停止,再不用每日都死那么多人。
“你需要多久配置出药方?”
涂一乐焦急询问。
淳妁看向地上衣物:
“少则五天,多则半月。”
众人喜悦之情再次平息下去。
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去。
淳妁深知这一点,无比自责:
“都是我医术不精,害了大家。”
涂一乐看了一眼,并不去劝慰。
他挥了挥手,唤来卢仲阳。
“卢院使,你说说看。若你做出配方,需要多久?”
“这个,若是老夫来弄,加之太医们配合,尚需三个月时间。”卢仲阳看向地上,不住摇头:“可能,还未必能做得出。”
淳妁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她知道,这不过是涂一乐在安慰她。
涂一乐转而又问起淳妁:
“若是给你已制成的药品,你需要多久配制出药方?”
“一天之内。”淳妁十分坚定:“那样便知晓瘟疫详情,我会比成药做得更好。”
涂一乐坏笑起来:
“行了,交给我吧。我来找出药品,今晚便交给你。”
淳妁与众人无比错愕。
这般情况之下,哪能寻得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