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只是盯着丽莎此时的举止，简辞的心开始不断往下沈，甚至於在某一瞬间，上下齿磕碰到了一起，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碰撞声：眼前的这个丽莎，就像是一个现实世界的coser一样，举止之间动作自然，神情更趋向於一个正常人类，有着自己的思考方式又或是自己的行为逻辑方式。
——老实说，她不太像是简辞所见到过的那些丘丘人一样，动作机械而又重覆。
所以这是一个真人，还是游戏中模拟出来的城中那些类似於蜡像一般存在的游戏角色？
……这里，真的是她穿进了游戏世界吗？
“啊，看起来，你好像认识我呢，小可爱，”丽莎将自己的重心移到了上半身，黑丝长腿便这么在桌沿边上交叠在一起，带着种成熟女人所特有的妩媚，“那么说说看吧，小可爱，你到底是谁呢？”
简辞平整的指甲不着痕迹地掐进了掌心，被疼痛所刺激着的她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与说话的声音：“我是简辞。”
“简辞，是个陌生的名字，”丽莎感叹着，“难得竟然有人会在蒙德遭受龙灾的时候前往蒙德来……那条天上飞着的巨龙，你可有看到它的身影？”
简辞往后移了移，不动声色地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看到了。”
丽莎紫色的法师袍在地下图书室里带着几分暧昧，而她那双蔷薇紫色的眼眸里也并不遮掩对简辞的打量，只是习惯使然，说话间声音总是带着些靡丽的喑哑：“看来，你是一个很有胆量的旅人呢……那么，你来到蒙德，接下来是有什么打算么？”
太像了！
简辞心下暗道，她甚至在主动搭讪，打听她的来历与目的——这真的，是那个被无数代码程序控制着的游戏世界吗？
还有……图书室里日渐丰富的各类图书。
简辞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简直有些毛骨悚然：在她一直不曾注意到的地方，这个世界似乎一直在不断的发展与完善，譬如说野外逐渐灵活的游荡的怪物，蒙德城中立着的，越发真实的蜡像，这个日渐丰富充实的图书室，以及面前这个，符合着简辞一贯印象中的丽莎。
从打扮，到说话语气，再到她对於自己的试探——真的有程序，能够做到这么智能吗？
这一刻，连带着先前的那道被凝视的目光一起，使得简辞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真实性以及整个世界的本质。
就是因为她本该不是现实意义上的人，而如今以一个人类的形象出现在简辞眼前，所以才觉得恐怖不是么？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不断为整个世界增添东西，使这些本该只有一个平面存在的东西，开始长出血肉，越来越像是……披着人类皮子的未知存在。
简辞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是活的一般，那种毛骨悚然。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荒诞的笑话，但当她自己身处於这一片荒诞中时，便将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未知的恐怖。
这对於简辞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失控与无力。
见简辞一直不回答，丽莎不由微微歪了歪头，蓬松而又蜷曲的长发随着她的这一动作而往下一坠，充满着自然而又理所当然：“小可爱？”
整个画面没有丝毫违和感。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又需要配置多么高的计算量以及物理引擎？
“我打算……”简辞犹豫了一会儿，似是在想要如何措辞，“来蒙德学一些知识，关於如何使用丶操纵元素力的知识。比如说，如何才能够得到七天神像的眷顾，又如何才能够获得神之眼。”
“啊，神之眼吗？”听到这个答案的丽莎并不意外，只是若有所思的偏了偏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传说，只要你的愿望足够强烈，那么就能引来神灵的注视，而后获得一枚神之眼……而通过神之眼，便能够使用存在於空气中的元素。”
丽莎身上幽微的蔷薇花气息传入简辞鼻腔，却是丽莎缓缓靠了过来，一双眼眸似笑非笑，光波流转：“看起来，你的愿望似乎还不够强烈呢——又或者，你对於实力的追求，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渴望呢。”
简辞礼貌起身，再次与她拉开距离。
丽莎其人，犹如暗夜蔷薇，芬芳诱人的同时，却也不能忽视了那隐藏在夜色下的长刺，无论是她原本在原神中的人设也好，还是她如今是简辞面前出现的第一个有着自我思维逻辑的存在，都注定了她并不是像原神里介绍的那样，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图书管理员。
而越是温柔甜美的花，越是能将猎物溺毙於带着神经麻醉的蜜液里，而后将其化为自己的养料——简辞如今遇到过的骗骗花也不少，而眼前身姿诱人，独具风情的蔷薇魔女，无疑是实力最强的那朵骗骗花。
“不，”简辞轻声道，“我一直以为，元素能力的觉醒，是天赋，或者是血脉的觉醒。”
丽莎纤长的指尖於唇间点了点，若有所思：“说得，倒也是呢。”
“那么，作为蒙德西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我来为你推荐上几本适合你的书怎么样？”蔷薇花香在简辞身前幽幽扫过，而后随着丽莎靠近了书架，“没有神之眼，但却也不是说，必须要神之眼才能对怪物或是对手造成伤害，毕竟除了元素攻击之外，物理攻击所造成的伤害也极为可观。”
“而在不能够借助元素附魔的情况下，魔法药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如，将你的武器涂上睡眠药剂丶迟滞药剂丶神经麻醉药剂……”丽莎挑了几本书放在简辞身前的桌子上，而后打了个哈欠，“只要你精通了元素理论，那么在学会药剂调配之后灵活应用，其杀伤力不比拥有神之眼的勇士们小到哪里去哦。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追随我来深研魔法药剂学。”
“时间不早了小可爱，早点休息。作为新来蒙德的旅人，明天或许需要你去见一见我们的侦查骑士安柏，她将送你一个蒙德特有的礼物——当然，如果有不懂的问题，也欢迎你来找我询问。那么，晚安，小可爱。”
“哦，对了，如果你想要借阅图书的话，记得在借阅台那里，签下你的名字以及归还日期。如果你想要看的书这里没有，我也可以考虑帮你去信一封，问一问须弥是否能找到……毕竟，须弥可是智慧与知识的国度呢。”
丽莎露出一个只可意会的笑容来，而后脚步轻巧地上了台阶，款款离去。
不等简辞觉察出她笑容里到底有什么含义，便已经见她阖上了图书室的大门。
丽莎的到来与离去，快速的好像一阵风，然而这阵风带来的涟漪，却比简辞想象中的还要大。
第一个最先出现的可交互npc竟是丽莎，紧接着，第二个便是安柏吗？
她们……真的是npc么？
以后随着世界逐渐的自我丰满，她是不是，能见到更多原神中的角色人物，他们，也将和丽莎一样，拥有着自我思考的逻辑模型么？
那么，他们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里，她所身处的提瓦特大陆，真的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提瓦特吗？
先前她所感觉到的，那些犹如蜡像一般活动的npc角色，真的……是人吗？
还有，那掩藏在背后，悄无声息注视着她的存在，又该是什么？神明吗？
简辞靠在椅背上，无力地遮了脸，而后一夜未能成眠。
次日一早，离开了图书室的简辞借着喷泉广场的喷泉洗了把脸，而后匆匆赶往猎鹿人，借用猎鹿人的竈台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两个水煮的鸟蛋，以及一锅加了甜甜花的荷包蛋。
这就算是糊弄着对付了过去。
打开冒险手册，果然，昨日驱赶剿灭过的怪物再次开始出现，而冒险手册上的任务也随之重新刷新。
简辞这一路过来，并不曾见到过安柏的身影，而作为侦查骑士的安柏想来也不会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
想要去找安柏所要花费的时间实在太多，漫无目的的寻找只会浪费简辞自己的时间，既然说她要见安柏，那么与其她去找行踪不定的安柏，不如让那位四处巡察的侦查骑士主动过来找她。
用过早餐，等待锅碗中剩馀的食物残渣被清理一新之后，简辞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城去迎接新的挑战。
今天，她打算去试着进行一对多的对战练习，一对一的对战情况下，她很难打赢雷莹术士，但想要在巨斧丘丘人的手底下逃脱不是难事，甚至还能够通过拉扯牵制来进行反杀，但一对群……
这里毕竟不比隔着屏幕操作的游戏，其中的危险程度并不低。
虽然等级被卡在了二十级，但对敌的肢体反应丶应对经验不是那些个经验书中所能够转化出来的经验所能替代的存在，前者才是她能够在提瓦特安身立命的东西。
而摩拉与野外藏在各种犄角旮旯里的宝箱与宝箱中的各种不入流的武器丶圣遗物，她能多囤一些还是要多囤一些的。
相信她，狗粮，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够用。
只是游戏里的视野与现实视野终究有所差异——对於如今的简辞来说，这个世界就相当於现实——那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宝箱在靠近时根本不会有所提示，以至於她遇到过在附近走了好几次，都因为没有失脚一脚踩进枯萎的灌木丛而未能被她发现的宝箱。
相信她，这些宝箱的隐秘程度，大概是野战军在野外藏匿军粮的级别。
而随着野外宝箱搜寻数量的下降，她每日里所猎杀的怪物种类也逐渐开始增加，否则她将难以维持每日的收入。
简辞看着星落湖七天神像北边，靠近锚点的位置有一个被丘丘人占据为营地的小山坳，山坳里有一汪水洼，正中央生长着一株寒冰花，花下凝冰，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这里四处环抱，挡风有水，更有先前蒙德人在这里摆下的作为补给点的水果摊子，如今被丘丘人占据了不知多久，白色的帐篷顶部都已经开始泛黄，筐中的水果早已失去了水分，只剩些不知是装着酒还是水的木桶以及一些封存在箱子中的货物还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也不知这里面的粮食和酒水还能不能要。
简辞微微舔了舔嘴唇，毕竟她自来到提瓦特这一个多星期里，吃的不是鸡就是鱼，要么就是各种果子……这会儿要是能搜刮出来点麦子，她都能硬生生想法子给磨成粉。
就算没有酵母，做成面条，烩一碗树莓鸟蛋面也不是不行。
想了会儿这些有的没的，她将目光落在了守在这临时营地里的几个怪物身上——这是她第一次以一对群，史莱姆那种种类单一的生物不算，攻击没有多少花样，种类单一。
而眼下，就这么小小的一片洼地里，聚集的丘丘人种类可不少。
嗯，既然付不起死亡的代价，那她就得苟住，猥琐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