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策反
“好个楚王,连煮茶都要用兵刃。”彭越解下佩刀扔给随从,炭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正落在他玄色锦袍的下摆。
韩信收回长剑看向彭越:“彭兄可知这柄鱼肠剑的来历?”
彭越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轻扬,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浅抿一口后缓缓说道:
“韩兄说笑了,鱼肠之名,天下谁人不知?此乃欧冶子所铸,藏于鱼腹,刃杀王僚的神兵,当年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之变,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韩兄今日提及,莫不是有什么新的见解?”
“彭兄说得不错。”韩信笑看向彭越:
“专诸刺王僚时,剑藏鱼腹尚能透甲七重。”韩信说着目色一沉,忽然翻转手腕,剑尖堪堪停在彭越咽喉三寸处,
“如今悬在明面上,倒叫人看不清锋芒了。”
彭越面色骤变,仿若寒芒加身,目光凝在剑身上,瞧着那倒映出的自己僵滞如霜的笑脸,不禁稍稍一怔,随即强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手中原本把玩的茶盏悄然放下,动作看似从容,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彭越不着痕迹地往后倾身,拉开与韩信之间的距离,可双眼仍死死锁在那柄寒光凛冽、似有吞天之势的鱼肠剑上。
“韩兄,您这玩笑,可真是开得惊心动魄呐。”
彭越扯出一抹干涩的笑,努力佯装轻松,
“如此稀世神兵,陡然现世,莫不是要折煞我这一介武夫?”
嘴上虽这般打趣,彭越却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韩信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忖度韩信此举,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暗藏玄机、意在警告?
“哈哈哈!”韩信突然笑起来,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彭兄这是梁王当久了,胆子都小了几分?我不过是一时兴起,与你聊聊这剑的典故罢了,怎就把你吓成这样?”
说着,韩信手腕轻转,将鱼肠剑收入剑鞘,转身对香姬道:
“给彭兄斟茶。”
“诺!”
香姬莲步轻移至彭越身前,旋即盈盈跪地,身姿婀娜如柳,稳稳端起茶盏,为彭越斟上一盏:
“梁王请用茶!”
彭越接过茶盏,动作随意,两根手指轻拈杯沿,漫不经心地将茶盏举至唇边,大灌一口,那茶的滋味仿若全然没被他放在心上。
韩信的目光扫过香姬,最终落在了彭越身上:“这茶如何?”
彭越一愣,随即笑道:“甚好,甚好!”
韩信闻言笑起来:“彭兄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不错。”彭越立马点头:“韩兄,咱明人不说暗话,如今这局势,你我都清楚,皇上对咱们这些异姓王愈发忌惮了。”
彭越说着顿了顿,抬眸观察韩信的神色,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便继续道:
“此次征伐利几一事,皇上对我等的防备与制衡昭然若揭。
往昔,我等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方挣得如今的封土与权势。
可如今皇上步步紧逼,种种举措皆在削弱我等根基,长此以往,我等苦心经营的基业必将被蚕食殆尽,落得个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悲凉下场。”
彭越的语气里带上几分急切,随即凑近韩信,压低声音道:
“我思量许久,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韩兄,你麾下兵强马壮,我那边也有些可用之人,若是咱们联合起来,在必要时,采取些行动,或许还能保住咱们的地位与权势。
不知韩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