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我不要两清
江洵可没忘记这人给自己下药的事儿,虽说此刻这般行事,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傅钺难得在他跟前示弱,乖乖坐在那儿任由他摆弄,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会轻易放过?
况且,是傅钺先惹得他。
江洵的手从傅钺的腹部缓缓向下游移,并停住。
傅钺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叹,那声音,似被痛楚裹挟,又似含着一丝慰藉,转瞬便被窗外陡然刮起的风声所淹没。
“你……你简直是在找死。”傅钺呼吸急促,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
江洵对傅钺的警告置若罔闻,眸间得意之色肆意流淌,凑近傅钺耳畔,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舍得让我死么?”
反正人都绑了,便宜也占了,就算真的要死,那也得等他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江洵凑近之际,傅钺的目光落在他颈侧那跳动的血脉上,刹那间,气息变得粗重。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掐住江洵的脖子,可刚一动念,便被缚灵索的禁制逼得闷哼一声。
这一幕,自然被江洵瞧得清清楚楚。他松开手,站直了身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眼前即将被欲望吞噬,却又始终得不到解脱之人。
他那副模样,虽惹人怜惜,却更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江洵心底那隐藏许久、见不得光的恶趣味。
如此这般,才更好看。
江洵的指尖掠过缠在傅钺身上的缚灵索,一缕缕灵力悄然攀附在乌黑的绳索之上,似欲遮掩某种不可言说的抚慰。
傅钺自然感知到缚灵索在逐渐收紧,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勒得他浑身难受。原本就有些呼吸不畅,此刻更像是被扼住咽喉,片刻得不到喘息。
江洵的手再度落下。
傅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猩红的瞪着一点儿也不安分的江洵。
“我分明是在帮你泄欲,你怎得能用这种眼神看我?”江洵嘴上这么说着,可脸上那得逞的神情却一览无余。
傅钺冷哼一声,索性闭上眼睛,不愿再看江洵这得意的模样。
月光映出二人的影子,傅钺粗重的呼吸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千般情绪在这狭小空间里肆意交织,暧昧与紧张如同密不透风的网,悄然蔓延。
就在傅钺将要达到欲望顶峰的瞬间,面前的江洵却陡然松开手。
“江、洵!”
傅钺声音里满是不得发泄的憋屈,这种感觉简直是要将他逼疯。
“轻声些,我听得见。”说话间,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他把傅钺晾在一旁,自顾自地走向水盆前净手,继续言道:“你给我下了药,我给你缚了灵,这事儿,咱们扯平了,两清了。”
“扯平?两清?”
身后传来傅钺低沉的笑声,透着几分寒意,又带着几分不可捉摸的意味。
刹那间,屋内狂风骤起,桌上的杯盏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卷到地上,“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江洵闻声转身望去,瞳孔微颤。傅钺竟生生冲断了缚灵索?
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傅钺已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拽到几步外的床上。
傅钺整个人压在江洵身上,膝盖顶在江洵两腿之间,宽大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江洵的两只手腕。他俯身而下,声音沙哑道:“江洵,我不要两清,我要同你纠缠一生。”
江洵闻言,怔愣了片刻,随即在心底暗骂一声:今晚真是脑子进水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怎么也没想到,傅钺竟然能冲破缚灵索的束缚。
他原本还想着把这人晾上一整晚,好出出气,可没想到缚灵索竟这般没用!
废物!
当然,骂的是缚灵索,他江洵才不是废物。
“洵哥,何必这般看着我。”
傅钺腾出一只手褪去江洵的衣衫,动作间带着几分急切。江洵方才沐浴不久,身着的不过是便于安睡的中衣,质地轻薄,几近触手即落。
傅钺未费吹灰之力,那衣物便如秋叶般滑落至地。
衣物褪去,江洵胸前的玉坠映入眼帘,光芒盈盈流转,恰似一泓幽湖,随着主人急促的心跳,明暗闪烁,似在诉说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傅钺的目光缓缓移至玉坠左侧的位置,他想,若是在那个地方轻咬一口,身下的江洵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这般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再也抑制不住。
于是,他付诸行动。
唇齿触碰的瞬间,身下人猛地一颤,与此同时,那声令他无数次魂牵梦绕的低吟,再次悠悠响起。
“王八蛋。”
这声咒骂,带着几分嗔怒,落入傅钺耳中,却似天籁。
傅钺不禁笑出声来,他轻轻舔舐那处,以表安抚,而后抬眸看向江洵。
眸中是不加掩饰的爱欲,以及无法言说的怜惜。
“不够,江洵,骂得太轻了。”傅钺低语,他一边动作,一边盯着江洵的神情。
这些年,他既害怕江洵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也能过得风生水起;又担心江洵没了自己,会形单影只。
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尤其在得知江洵对当年之事不知情时,满心满眼只剩下对自己的埋怨。
他明知江洵心思敏感,自幼历经坎坷,也知晓江洵心底最在意之事,可他依旧口出恶言。
只因那时的他,见不得江洵比自己过得好。
此刻,傅钺温柔而缓慢地闯进,生怕给江洵带来不适。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捕捉到江洵紧蹙的眉头。
“洵哥,放松。”
他轻声哄劝,语气里满是温柔与耐心。
换来的却是江洵不耐烦的一句:“别磨叽!”
傅钺:......
晚风吹动着未合严的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两只麻雀躲在树上停歇,时不时变动着位置,而后飞来了第三只,纤细的树枝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树下那只木秋千被风吹的前后摇曳,时快时慢,时动时静。
“别咬自己,咬我。”
“翻身。”
“喊人。”
“再来一次。”
傅钺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在这暧昧的空间里回荡。
江洵:“不来,明天还要出任务。”
“我陪你去。”
“不行,要早起。”
“路上再睡。”
江洵:......
两人沉溺在汹涌的欲望之中,傅钺似火,肆意地燃烧、掠夺,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江洵如水,默默地包容、接纳,接二连三的为他破例。
一番云雨后,该做的皆已做尽,可傅钺心中依旧觉得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直至听见江洵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傅钺才琢磨出什么不对来。
他们好似自始至终都没有吻过彼此。
一个相互试探、唇齿交缠,甚至令人濒临窒息的深吻。
他们始终在同对方较着劲,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喜欢”。
那些三年前因种种缘由没能说出口的话,三年后,因为那倔强的自尊心,依旧被深埋在心底,未曾袒露。
即便被折腾得情迷意乱,泪眼婆娑,江洵也始终未曾求饶。
只因江洵心底,对他已失去信任。
江洵所说的两清,仅仅是针对下药一事,至于当年那句羞辱之言,如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始终未曾拔除。
傅钺理清这一切后,无奈地长叹一声,这都干的什么事?一番折腾下来,非但没有拉近彼此的距离,反而让关系倒退了好几年。
他太了解江洵的性子了,哪怕二人同榻而眠,胸膛紧紧相贴,江洵也不会轻易放下心中戒备。
他会一直保持警惕,审视着他、考验着他,像少时那样,宁愿久旱,也不迎霖。
就在这时,怀中人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后猛地睁开双眼。江洵神色有些恍惚,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聚焦。
在看到闭着眼睛的傅钺时,江洵刚要坐起身,却被傅钺一把摁了回去。
“就睡这儿,哪都别去。”
“你没睡啊?”江洵轻声问道。
“昂,逮你呢。”
话落,傅钺睁开眼睛,看到那人鬓间细密的汗珠,问道:“做噩梦了?”
江洵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傅钺闻言,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轻抚着江洵的后背,“睡吧,我守着。”
“好。”江洵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安心。
翌日清晨,赵玉洲脚步匆匆,一路小跑至后院。眼瞧着既定的时辰渐近,却始终不见江洵的身影,瑶卿差他前来催促一番。
“师父,您起了吗?”赵玉洲抬手,轻轻叩响江洵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与急切,可久久无人应答。
“弟子进来咯?”赵玉洲言罢,又稍作等待,依旧未闻屋内声响,这才缓缓推门而入。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凌乱地散落着破碎的杯子,椅子也歪倒在地,外衫被随意地丢弃一旁。
进贼了??
这个念头在赵玉洲脑海中划过,他的心猛地一紧,来不及细想,赶忙朝着寝居奔去。
他抬手掀开门帘,眼前的画面让他面红耳赤。
傅钺紧拥着江洵,大半张被子都盖在江洵身上,而他整个后背裸露在外,上面有几道交错纵横的伤疤,还有一些明显是被指甲抓过的红痕,肩膀处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牙印。
即便赵玉洲未经人事,此刻也明白这二人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脸都红到了脖颈根,慌乱之中,立刻背过身去,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师伯、师父,起床了,快要出发了。”
傅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昨夜一夜未眠,害怕再次睁眼时,江洵已不在身边。就这样强撑着,直到天色破晓,才勉强打了个盹儿。
他这一动,怀中之人也悠悠转醒。江洵坐起身来,看向赵玉洲,那小子耳朵都要红透了。
他从未想过隐瞒自己的性向,也无意将这份感情藏着掖着。
可赵玉洲……可赵玉洲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他与傅钺此刻这般模样,定会给赵玉洲的心灵带来不小的冲击。念及此,江洵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日后还如何为人师表?
傅钺却满不在乎,目光戏谑地盯着赵玉洲,打趣道:“洲洲,你怎么还好意思杵在这儿呢?也不觉得害臊?”
“我……我不知道你们醒了没有。”赵玉洲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
“那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出去。”
“弟子……弟子这就出去。”
赵玉洲慌慌张张,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刚走到院内,又突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带上。
傅钺听到关门声,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赞道:“呦,还挺贴心。”
二人洗漱完出门。
此时,陈叔等人正坐在院内,谈笑风生。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傅钺时,瞬间心领神会,怪不得赵玉洲方才回话时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怪不得……不对,重点似乎不该在此。
瑶卿满脸疑惑,看向傅钺问道:“你小子,啥时候进来的?”
“昨晚。”傅钺简短地回答。
“行吧。”瑶卿撇了撇嘴,没再追究。
众人齐聚,正打算出门之际,傅钺凑近江洵身旁,低声说道:“带我去看一眼锦哥。”
江洵微微点头,而后让瑶卿他们先行下山。自己则带着傅钺,朝着秦在锦的房间走去。
晨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洒落在屋内,给秦在锦的身体镀上一层金边。他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在睡懒觉。
傅钺静静地凝视着秦在锦,良久,无奈地苦笑道:“快变天了,锦哥,你也该醒来了。”
说罢,他掏出一颗凝魂珠,轻轻放在秦在锦的枕边。这珠子非同寻常,不仅能够凝聚修行之人的灵气,还能滋养人的身体。
给秦在锦用,再适合不过了。
他当初得到这东西时,本想着第一时间送到秦在锦手中。可转念一想,自己送的东西,对方未必会稀罕。
秦在锦背后有阳春门,有玉沙阁,有献岁阁,各方势力环绕,又岂会在意他这点殷勤?